昔年看著那柄被香椿擲向自己面門的飛龍刃,邪魅一笑,可剛要抬手格擋並回擊之時,這飛龍刃竟然是蹭著昔年的臉頰而去,只聽身後噗嗤一聲,這飛龍刃已然是入肉三分。
昔年再回首看去,原來是香椿用飛龍刃殺了一個想要偷襲自己的契丹人。
香椿瞅了瞅昔年將要掠動的暗紅色殺氣咧了咧嘴,策馬越過昔年拾起了飛龍刃,用長衫認真擦拭著。
“你以為我要殺你嗎?”
昔年笑著搖了搖頭,剛要開口,可是這否認的話語又是說不出來。
微微一歎後,對香椿說,“你不是跟著葬愛家族在長安嗎,怎麽又來這裡了?”
“是風雪給我發的郵件,說是要找援兵救你。”
“是風雪啊......”昔年拉了拉皮質的韁繩,不讓胯下這匹契丹部族的戰馬亂動,“除了你,還有誰來了?”
香椿端詳著那柄飛龍刃,並沒有在意他們現在所身處的位置與處境,“落茗和葬愛家族的在長安附近設置傳送點,過會兒就直接送過來。”
“哦,你沒用傳送點嗎?”
香椿微笑著答道,“沒,我是直接用龍馬飛過來的。”
“龍馬還能飛?”
“龍馬龍馬的,龍都能飛,龍馬當然也能飛啊。”香椿答著昔年的話,將飛龍刃緊緊持在手中,好奇的瞅了瞅不知要比內測時宏大了多少倍的戰場,四下看去竟沒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昔年,風雪呢?”
昔年再次搖搖頭,“我讓他騎馬先帶弦子出去。”
“弦子,誰是弦子?你不會又泡妹子了吧,你這樣我可就告訴落茗了啊!”
昔年苦笑一聲,“你覺得我有時間泡妹子嗎?”說著昔年抬頭看向劉守光的方位,見劉守光有著長槍陣的保護正在徐徐撤退,心裡也就放心了很多。
香椿順著昔年的視線看去,稍稍想了一下,說道,“你要幫這個節度使?”
“嗯,這是盧龍節度使劉仁恭的兒子劉守光。”
“劉守光.....五代初的桀燕政權?”
昔年點頭不語,抬起了龍舌弓,將狼牙箭用力搭上弓弦,警惕的看著四周。
“嗯.....”香椿頓了一下,陷入了思考,半響才接著說道,“你不覺得桀燕有點太短命了嗎,桀燕桀燕的,桀是什麽意思,是殘暴。這些智能NPC肯定是也按照歷史人物的性格塑造的,小心他剛當權就殺了你。要我說,還不如去投了岐王李茂貞。”
“為什麽?”昔年問著香椿,眼眸之中透出了些許的欣慰,好歹,身邊的這個香椿也是對唐末五代初的形式稍稍有些見解,不像普通小白玩家那樣,遊戲玩的不好,歷史也根本不懂。
香椿咧了咧嘴,“鐵器時代,重騎兵是最棒的兵種,你瞅瞅這遼國的騎兵,你再看看中原的那些步兵,誰強誰弱?放眼中原,也就只有李茂貞的神策府騎兵才能媲美。”
昔年聽著香椿說的不由得笑了笑,“你要這麽說的話,乾脆去投遼國不就好嗎?”
“我呸,要不是因為你小子想幫中華地區的唐人NPC,我說不定真去幫遼國了!”
“哈哈哈哈。”昔年拍了拍香椿的肩膀,點了點頭,“好兄弟,你相信我,我的眼光沒錯。”
“哎。”香椿一歎,“他媽的,誰讓你是昔年呢,說吧,往哪邊殺?”
昔年微揚嘴角,手上緊握著弓弦的力道稍稍一松,手中這龍舌弓直發出轟鳴之聲,狼牙箭伴著極大的力道向北方射去,隻一息的功夫,遼軍本陣的一個士兵被昔年射殺。
收起龍舌弓,
一揮長戟,向北指去!西風虎嘯,這長戟上竟化出絲絲縷縷的龍吟之音。
長戟的月牙迎月光泛出攝人的寒芒,更有這暗紅色的殺氣與之交輝相應。長戟再一揮,竟有著氣吞萬裡之意!
這氣勢,猛如虎、疾如鷹、殺伐如蛟龍!
誰快意恩仇,誰一劍封喉?!
誰鯨吞天下封王侯?!
誰踏破重樓,誰破釜沉舟?
誰言英雄百戰盡無謀?!
聽西風嘯月,任劍落震首!
破陣如虹,行神如空!
香椿被昔年這氣勢所感染,口中呐喊著,“好,不就是一死嗎!向北前進!”
再一回頭,昔年已然向南縱馬跑出了十余步,香椿面露不解,“你丫嘛呢?”
“咱們撤啊!”
“...........你大爺。”
遼軍本陣,耶律阿保機看著就在自己一側剛剛被射殺的親兵護衛,目光陰冷。
“傳令,命耶律阿湯哥率軍衝殺!切記,活捉前面二騎!”
“得令!”
不多時,遼軍本陣前端的一萬輕騎盡數出發,本就圍繞在唐軍兩側的兩千輕騎部隊不再追趕著劉守光的盧龍府軍,而是正在收縮戰線。
劉守光在駿馬上看著這形勢明白現在他自己已經沒了危險,扭頭看了看,見並沒有昔年和風雪的身影。
劉守光隨意問著旁邊的一名府兵步卒,“你看見那兩個冒險的了嗎?”
府兵見大人問著自己,忙拱手作揖,“沒看見。”
劉守光聽罷頷首一歎,悶哼一聲,“想來是那兩個漢子被遼軍陷入險地,傳我令,全軍停止後撤,擺長槍陣,徐徐前進!”
副將一看劉守光這般趕忙衝著旗令官擺手, 隨即驚訝的看向劉守光,“將軍,不能再往北行進啦!”
劉守光一皺眉,“為何?”
“將軍你看,遼軍已經收縮戰陣,全部再往剛才中間處的戰場趕,應該是部隊集結,準備撤軍了。”
劉守光目光漸漸變冷,“我知道他們在集結,可是那兩個壯士還沒衝出來!”
“哎呀,將軍!是咱們盧龍府的三百府兵重要,還是那兩個人重要!將軍,孰輕孰重啊!”
劉守光緊握著手中的長槍,縱然是在這冰雪滿地的長白山,心中的緊張還是令他手汗頻出,蒸發出了一縷縷的白氣,“那兩個壯士救我等於危難之中,是敢於赴國難的勇士。如今,你不讓我出兵救他,豈不是要陷我於不義?”
一側的那副將已經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將軍!你.....”
“好了,不必再說,我意已決。我盧龍府軍一千三百余眾隨我奉命出征,現只有三百余,是我失職!嗯.....副官!你帶府兵們先撤,我自己去助那兩個勇士!”
說罷,還不待那副官再言,就已經拍馬上前。
副官看著遠處的劉守光冷笑連連,“旗令官,傳我令,全軍撤退。”
旗令官一怔,“副將軍.....將軍還未歸陣.....”
“沒關系,待回城後我找守義將軍領些酒錢,請兄弟們好好暖暖身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這副官口中的守義將軍,正是盧龍節度使劉仁恭的次子、劉守光的親弟弟,劉守義。
遠處的戰場上,此時只有三人。
昔年、香椿、劉守光。
這,是他們的決戰,也是他們的絕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