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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少女的意志(之2)
少女的意志(之二)這個位於貧民區,比周圍的窩棚和木屋還要狹小,昏暗,逼仄的空間,便是“唯一真神”在凡俗間的居所。  若是讓羅馬的信徒看到,那麽這裡的神甫就算被扣上“瀆神”的帽子也不奇怪。

  神在世間的居所,應該更加高大寬敞,富麗堂皇才對。而這裡,別說與位於帝國首都的大聖堂相比,就連羅馬最荒僻邊遠的軍事要塞裡的小禮拜堂,都比這裡要好得多。

  室內,除了象征“唯一真神”的聖典,以及擺放聖典的桌子之外,別無家具和裝飾,連必須的祭壇和燭台都沒有。

  四名看上去就像是人類的生物,在桌子之外的空間裡站成一圈。其中三名做唯一真神的神甫打扮——也就是穿著將面孔都掩蓋住的連身鬥篷。而最後一個,則穿著藍色軍大衣,將鐵灰色的頭髮和眼睛,以及俊朗的面部輪廓都暴露在空氣裡。

  年輕的軍官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裡吐出了夾雜著辛辣毒氣的赫爾維西亞語。

  “也就是說,因為你這個蠢貨的自大,狂妄,膽怯,當然還有最主要的——愚蠢——的行徑,煮熟的鴨子飛走了嗎?”

  “夠了!”

  修道士的面孔扭曲著,發出了怒吼。

  猛的抬起頭來的面孔,屬於之前出現在漢娜和奧托面前的修道士。他如同蟲類一樣,看不到眼白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軍官,鬥篷不自然的起伏著,仿佛有無數細長的東西正在頂起一樣。

  然後,他的身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覆蓋著他身體的鬥篷,頃刻之間就被看不見的利刃撕開。接著,他那伸出無數閃著金屬和晶體光芒的細長棘刺的身體,一下子就被扯到了空中。

  之前,能在硬碰硬的衝突中崩碎軍用小刀利刃的堅硬棘刺,現在一根接一根的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聲音崩裂了開來。本來閃著黑潤光澤的棘刺末端,在離體的一瞬間就變成了灰白色,隨後在地上摔出了破裂的聲響。

  棘刺被破壞,似乎比皮肉被刺穿更加令修道士痛苦。不過軍官對他做的可不止這一點。修道士被扯在空中的身體發出異響,四肢和脖子或伸或屈,都被扭到了極限的角度。修道士張大了嘴巴,卻因為喉部深深凹陷下去,而無法發出聲音。

  “西維德兄弟。請放開納塔爾兄弟。”

  背向聖典的身影微微晃動了一下,發出了蒼老的男性聲音。

  西維德哼了一聲,收起了雙手。

  某種東西在空氣中發出“刷”的聲響。細到肉眼只能勉強分辨的絲線,從修道士的身體和各個關節上收回,倏忽間就消失在他的手指裡。剛剛像是提線木偶一樣被吊在空中的納塔爾,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蒼老的唯一真神的祭司不禁微微睜大了他昏黃無神的眼睛。

  這個年輕人運用“神體”的想象力堪稱天才。然而,要將“神體”運用到這等程度,所付出的努力更是難以想象。

  要是有這種程度的“僧兵”一千……不,五百人的話,所謂“八百萬眾神”的笑話,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世間。

  然而……

  唯一真神的仆人,素質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尤其是以精英自居的本部修道士,除了對“唯一真神”的信仰之外,簡直無一可取。

  信仰的狂熱蒙蔽了他們的雙眼,被選中的自矜則堵上了努力的通道。就像納塔爾一樣,雖然身體與“神體”的相合性相當出眾,但與西維德之間的實力差異,

簡直相當於凡塵到天堂的距離。  難道說,只有不相信神恩的人,才能……

  輕輕搖了搖頭,將有些踏入異端的思緒拉扯回來,老祭司沉吟著說道:

  “現在並非追究責任的時候。現在每一個可用的人手都非常寶貴。”

  “誠如您所言。可!用!的!人手非常寶貴。”

  西維德的目光在納塔爾身上打了個轉。盡管是重複了老祭司的話,但他話語裡的重音仍然意有所指。

  他絕對是故意的!

  納塔爾信仰的狂熱和被選中的自矜如同爆炸般膨脹了起來,然而,神體形成的棘刺被切斷所帶來的反噬比大量失血還要難受一百倍。頭腦像是不斷被鐵錘敲打般的疼痛讓他低下頭去,掩飾著那雙蟲類一樣毫無眼白的眼睛裡的恨意。

  “接下來……”

  老邁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回響在小教堂逼仄的空間裡。西維德臉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

  當老祭司說完之後,他的臉上已盡是尖銳的嘲諷之色。

  最後,他隻吐出了一個詞。

  “一丘之貉。”

  老祭司身後的身影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納塔爾則抬起眼,惡狠狠望向讓他吃了絕大苦頭的男人。

  只有老祭司,仍然垂下松弛的眼皮,遮蓋住那雙渾濁的連瞳孔都無法分辨的眼睛,仿佛打瞌睡一樣沉默著。

  然而,在這樣一個衰朽的老人面前,西維德剛剛那辛辣的發言也只是徒逞口舌之快罷了。

  ………………………………

  “哇啊!”

  少女被摔進了房間裡。兩個成年男性的力量,讓她的身體幾乎化成了球道上的木球,直到撞上了冰冷的牆壁才猛然止住了去勢。

  她沒有抱怨,也沒有抵抗——抵抗不過是白費力氣而已。

  隨後,另外兩名士兵將另一個女性也投進了房間,隨即關上了足有人身體那麽厚,並用鐵條加固的木門。砰然的關門聲響起之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安全了。

  名為漢娜的少女背部貼著粗糙冰冷的牆壁,緩緩地坐在了地上。

  她把臉埋在腿裡,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蜷成一團。

  牙齒咬的緊緊,用盡了全部的意志,漢娜才沒有哭出聲來。她嬌小的身體抖動的就像是寒風中的枯葉。大顆大顆的淚水流出,不一會兒功夫就把她穿著的圍裙下擺弄的透濕。

  奧托死了。

  其實用不著發現她們的巡邏兵告知,當奧托的鮮血濺在她身上時,她就已經明白了這令人絕望,不可逆轉的結果。

  就像當初,奧托抱著她小小的身體,離開了感染了惡性瘧,在高熱和顫抖中做最後掙扎的母親那時候一樣。

  她知道那個修道士的來歷,但在巡邏兵和之後的憲兵軍官面前,她一個字也沒說。

  那個修道士是個瘋子,而赫爾維西亞北方軍的男人們則是冷酷的殺人集團。

  只是裝成被嚇的說不出話的小孩子,不斷哭泣以求引起對方的惻隱之心和保護欲而已。

  然而——

  “嗚……”

  她輕輕呻吟,全身發抖。粗糙冰冷的石牆讓她明白,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和她所知的,以前的那些得過且過的老弱病殘相比,負責處理她的憲兵並不見得高效,卻絕對冷酷。查實了死者的身份,以及漢娜和死者的聯系之後,毫不猶豫的就把漢娜和那個不知姓名,身份什麽的一切成謎的女人一起關進了牢房。

  “算是自作自受吧。”

  漢娜苦笑了起來。

  包圍她的是厚度超過一米半的厚重石材構成的冰冷牆壁。

  天然石材所建的建築,在澤羅相當少見。這裡恐怕已經有了相當的年頭,說不定還是舊文明時期留下來的遺產呢。

  唯一的出入口,一扇堅固的木門,以及置於房間角落——恐怕是供囚犯解決內急的——水桶。室內就只有這些東西,其他一無長物,甚至都沒有床鋪,想要休息的話,就只能躺在堅硬的地板上。

  這裡是牢房。

  從門上的小窗——謹慎地鑲滿交錯成十字的鐵欄杆——向外看,走道對面是扇一模一樣的門。走道對面大概也設有一如監禁她的囚室。

  與建築的陳舊相比,設備倒是相當先進。走道每隔一段距離便置有散發著慘白光芒的“電燈”。當漢娜被押進來時,感覺比起一片漆黑來,反射著冷冰冰燈光的走廊,更讓人感到壓抑。

  被帶進建築物之前,漢娜被蒙住眼,所以她也不清楚這棟建築物的位置和大小。但一回憶起抵達這間個人牢房為止走過的漫長的通道,中間還曾經拐過好幾個彎、不停在樓梯上上下下,這裡或許是頗具規模的監獄。

  彎曲複雜的走道各處大概都設有個人牢房。雖然在來的道路上不曾看到過守衛,但這樣複雜,各處的景色驚人的相似並缺乏指向和標志的走道,足以讓一般人方向感全失,根本無法輕易逃脫——就跟漢娜現在一樣。

  不過,她也不想逃就是了——暫時的。

  一想起修道士那雙非人的,幾乎看不到眼白的黑色眼睛,還有近乎觸碰到眼睫毛的銳利棘刺,她便恐懼的想要嘔吐出來。

  若不是奧托給了少女力量的話,恐怕她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失去了奧托的現在,她只能靠自己來保護自己了。

  漢娜並非戰鬥的專家——連生手都不是。她的母親和奧托,從未在她面前提過關於戰鬥技巧的哪怕一個字的內容。這樣一來,她就得藉助外力,靠一點小聰明來保障自己的安全了。

  ——監獄的厚牆,以及戒備森嚴的武裝看守,就算那些信仰唯一真神的瘋子再怎麽狂熱詭異,也沒法衝進來搶走這個黑發女性,並把漢娜滅口吧?

  一想到這裡,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個和她一起被丟進牢房的女性身上。

  長長的黑發和白皙的皮膚呈現出明顯的對比,五官有著明顯的赫爾維西亞南方人的特征,深邃而明豔。弧度圓潤的身體曲線更是深深刺激著身為同性的漢娜。她現在大概明白了,那些主日學校的女性同學們,平常到底是用什麽樣的嫉妒心情看著自己的。

  “你是……什麽人啊。”

  漢娜喃喃自語。

  因為她,奧托被殺了。而自己,也落得身陷囹圄的地步。

  盡管漢娜的理智知道,這明明就是遷怒。但在這間昏暗的牢房裡,她的憤怒,哀傷和恐懼仍然一發而不可收拾。

  “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她歇斯底裡的喊叫了起來。

  然而,那個女人仍然是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胸口仍然有呼吸的話,一定會讓人以為那是具製作精巧的人偶。

  “……是……”

  堅硬的聲響逐漸接近。

  !

  低低的回答聲,讓漢娜吃驚的張大了嘴巴。然而,她馬上就發覺到,這聲音並不來自於那個人偶般的黑發女性,甚至都不在這間牢房裡。

  她豎起了耳朵,隱約聽見喘息般的呼吸聲。

  是從門那邊傳來的。

  對面的牢房有人!

  她凝神聽了一會兒,喘息聲變得越來越急促,中間還夾雜著痛苦的低哼。

  “請問……”

  漢娜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請問……喂,你沒事嗎?”

  但,沒有回應。

  等了有多久?漢娜自己也不知道。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想就此放棄,讓對面的那個人自生自滅算了——對面的那個家夥,說不定是個罪大惡極的罪犯,殺人,搶劫,放火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呢!

  不過,漢娜最後還是稍微加大音量又問了一次:

  “你很痛苦嗎?喂——”

  就算是罪大惡極的罪犯也好。她現在渴望有個人可以說說話。

  若是悶不吭聲待在這間狹窄的牢房,一看到人偶女——漢娜決定從此就這麽叫她——就會想起奧托灑出的殷紅的血的話,腦筋會出毛病也只是時間問題。誰都無所謂,她隻想說說話,想藉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呼吸聲逐漸拉長。

  一瞬間,漢娜驚恐的幾乎要叫起來。母親死的時候,呼吸聲也是這樣逐漸變長變淺。奧托以為隔著一堵牆便能阻止不幸的女兒目睹母親的死狀,但男人的粗心卻讓他沒意識到簡陋的公寓隔牆上的縫隙。

  她深恐對方就此斷氣……但好在,只是呼吸穩定下來而已。

  “……沒事……沒事……”

  那聲音斷斷續續地說。

  那是男人的聲音。聽不出年紀,聲音不但微弱,而且有些沙啞,因此難以判斷,但可以確定不是兒童,或者少年的聲音。

  “藥效……還沒退……”

  “藥?……對不起,你可以慢慢說,不要勉強。”

  聽見對方的回應,漢娜有些糊塗。不過,她還是接上了對方的話茬。

  對面傳來了深深吸氣的聲音。半晌之後,對面傳來了聲音。這一次,聲音清晰了很多。

  “……自白劑……他們給我打了……自白劑……”

  自白劑!

  漢娜感到毛骨悚然。

  這種藥物,可以摧垮人的心志,讓人在神經恍惚之間說出平時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情報。不過,由於對身體的副作用,所以即便是這個戰亂的年代,除了市井傳聞,也沒有實證表明誰曾經使用過,或者被使用過自白劑的。

  自己居然進了一間會給囚犯打自白劑的監獄,這難道就是“自投羅網”嗎?

  “不……不用擔心……他們……純粹只是上……保險罷了……說話,可以保持神智清醒……你剛才問我是誰,對嗎?”

  “是……是的。”

  雖然對面根本就是張冠李戴,不過,漢娜並不以為意。

  “弗朗索瓦……是我的……名字。”

  “我叫漢娜。”

  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黑發女性,漢娜並不打算替她介紹——話說回來,就算想開口,她也不知道這位女性的名字,以及其他一切。

  “漢娜,漢娜……是雷諾家的嗎,還是……拉斐特家的?你家裡人都還……好嗎?”

  “我家人已經都去世了。”

  “……什!咳咳咳!……”

  對面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那強烈的程度,讓漢娜不由得擔心起他會不會就此窒息。

  “對不起!”

  她高聲說:

  “我不是雷諾家的也不是拉斐特家的!我不是你認識的人家裡的!我只是……”

  男人的咳嗽聲漸漸平息了下來。大概是感到安心的緣故吧。

  雖然明知道這是人之常情,可漢娜仍然忍不住自己的怒火。

  雷諾家的漢娜,拉斐特家的漢娜,這個男人即便到了這樣狼狽虛弱的地步,也不忘了她們,以及她們家人的安全。

  而自己呢?

  沒人了吧。即便自己消失不見,也不會有人擔心的到處尋找。最後就算自己死在這間冰冷的牢房裡,也沒人知道和關心吧。

  “……我只是個沒有姓,根本不知道父親是誰的野種罷了!”

  漢娜嘶聲吼叫。

  “……別……別這樣說……”

  對面傳來了聲音。大概是因為剛剛劇烈咳嗽過吧,他的聲音又虛弱了下來。

  “你……你的父親,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一定會……”

  “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

  盡管知道,對方是在安慰自己,漢娜卻覺得異常刺耳。心中憤怒化作話語,幾乎成了尖刺一樣,隔著兩道厚重的木門刺了過去。

  “你們這些男人,都一樣!女人和女兒,在你們眼裡根本一錢不值,對吧!”

  “……一樣嗎?也是……呢。”

  隔著兩扇門和一條走道,聲音主人用歎息的口吻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白劑的殘存效應,意識中漸漸浮起了一個身影。

  穿著喪服的女孩,有著遺傳自母親的黑發,五官和臉部輪廓卻有著明顯的自己的影子。那筆直的站姿,則是模仿自己的長女。

  即便已經有十年未曾見面,他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女兒。自己這個狠心拋棄了的,十年間不聞不問,連她的母親死的時候都未曾露面的男人的女兒。

  “……可是,那是有……原因……的……”

  如果是平常的話,就算撕破了他的嘴,他也不打算為拋棄她和她的母親辯解。

  就算是被自白劑深深切入精神深處的現在,也只有在陌生人面前——他馬上就能聽出,那並不是自己的女兒——才能把這一切說出來。

  自己,還真是膽小鬼呢……如果沒有自白劑的話,就算在不認識的陌生人面前,也說不出口的膽小鬼……

  “可以……聽我說嗎?……”

  雖然出於本能的禮貌說了這麽一句,但他並不在乎對面是不是能聽得到。

  “我也是……有兩個女兒……的男人呢……”

  隨著這句話,記憶的閘門轟然敞開,十年前的記憶狂潮一樣湧來。無論再怎麽細微的細節,都在自白劑的殘存效應之下清清楚楚的顯現了出來。

  那些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的瑣事,急速的耗損著他的精力。但,若不一直找些事情動動腦筋,又會覺得意識將就此崩潰、渙散,脫出自己的掌控之外。

  男人很清楚原因為何。

  就是那個自白藥劑。它在精神上造成的極度沉重的倦怠感會讓人打開一切心防。

  ——有這個必要嗎?你們知道的比我還要多啊!

  盡管這樣想,但男人也有自己的矜持。他至今仍然憑借著鐵一樣的意志保持著神智。

  不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被藥劑攻陷,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只是在此之前……

  “第二個女兒……在十年前,拋棄了。”

  “你這個人渣,垃圾,連穴鼠都不如的男人……”

  對面傳來了惡毒的咒罵,尖刻的程度,讓隻與“高貴人”相處過的男人為之瞠目。不過,男人寧願他的次女像這樣一樣咒罵自己,也不願她像是路邊的小石子一樣無視他。

  “這是有原因的呀……身為阿爾卡……我們家的女性,都會有一些才能……她的才能,特別突出呢……”

  “嘎?”

  咒罵聲戛然而止。

  男人的話,根本不合邏輯。

  若是“沒有才能”而被拋棄的話,便咒罵這個父親禽獸不如就可以了。但,“很有才能”而被拋棄?這是什麽道理?

  就算是無血無淚的乞丐頭子,也會對那些能討到,或者偷到更多錢財的乞兒高看一眼吧?

  “過於危險的才能就像……數目過多的金錢一樣……會被人覬覦。所以我要拚命裝出……這家夥根本就是……沒用的廢物,把她像石子一樣丟開……的樣子……”

  “大叔!”

  漢娜發出了尖銳的叫聲,試圖掩蓋男人說出的話。

  真的不要緊嗎?不會是自白劑終於起效,讓他把所有的情報都一股腦的說出來了吧?!

  那樣的話,若是有別人在一旁,自己豈不是,豈不是成了幫凶?

  她的好意, 卻換來了一陣苦笑和咳嗽聲。

  “謝謝你……不過算啦。他們,早就測試過了……她們的能力……”

  他本以為是家族中世代相傳的秘密的部分,早已曝光。正因如此,才會遭受如此嚴厲的盤問。那些家夥不惜用自白劑也要撬開他的嘴巴,就是想要找出他們所不知道的拚圖的碎片。

  然而,令男人大感震驚的是,那些緊張兮兮想要從他嘴裡得到情報的家夥們,手裡所有的東西,卻比他要多的多,也完善的多。

  因此,即使跟這名少女說幾句話,情況又能比現在更加惡化到哪兒去?

  “我本以為伊利……我的大女兒並沒有突出的才能……所以不會遭人覬覦……可我錯了。他們,也被逼到了絕路上,什麽手段都要試試……我想把她嫁到羅……國外…………借口…………都是騙人的…………”

  聲音漸漸的低了下來,直至最後湮沒在寂靜之中,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大叔……大叔?來人啊,快來人!”

  漢娜一下子跳起來,雙手不斷用力捶在木門上,直到聽見在走廊上跑動的沉重腳步聲,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在她的背後,視線所無法觸及之處,那個人偶般的黑發女性的表情,似乎比剛才更加豐富了一些。

  ………………

  PS:那位留下“書評”二字的書友,俺很感激您的詼諧幽默。也請其他的書友也寫下點什麽吧!某A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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