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軍官已經離開,此刻管池河就是老大。在這裡,說一不二。
在管池河身前有三名士官,歲月間的磨練早已將滄桑掛滿臉龐,對於管池河的出言恐嚇,錚錚鐵骨的漢子們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在部隊裡待的越久的人就越懂得部隊裡的規矩,上級就是上級,容不得半點含糊。
到了此時,管池河明顯是偏袒張德帥這一邊的,他的所作所為讓這些士官們認清了現實。命運的輪換總是在不知不覺間,漂泊的扁舟初見向往的彼岸。
管池河掃視著三人,犀利的眼神透著威嚴,就連臉上的膿包也驕傲得更為暗紅,上位者的姿態表現得淋漓盡致。雖說管池河表面上看起來是那麽的從容不迫,但他的內心中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每個行業都有自己行業裡的規矩,誠信是每個行業所必須的。幫助張德帥逃過一劫,管池河心裡輕舒一口氣,畢竟答應別人的事也算是有了交代。
天地間的空氣像是被壓縮住了,張德帥沉默,張奇斌沉默,還有那三個士官班長也沉默著。當然,除了時光,永恆從未存在過。
“你們這三人,平時嘻哈懶散我也就不說你們了。我脾氣好,不說話,你們就要給我找麻煩?”緊張的氣氛由管池河率先打破,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跟個土財主被搶了塊地似的。
“別,你別說話,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一天天的,跟誰倆兒呢?啊?”其中有一人張口欲言,嘴巴張到半途中就被管池河強硬地製止了。話說管池河此時此刻的心情是竊喜的,他想以惡人的姿態分享暗藏在心中的狂喜。
這不,還來上了,“還有你,張奇斌,今年不就是給了你一個班長命令嘛,這就吊到不行了?那明年給你個優秀士官,評功評獎什麽的,你還會把我這個隊長放在眼裡嗎?”
張奇斌心中暗暗作苦,心想這是哪跟哪啊,只有你管池河這條老狗才會扯些這麽蛋疼的玩意兒。
想當年,張奇斌何等風光,雖未封官加爵,但隊列標兵、優秀士兵、嘉獎等等一系列小功小獎傍身無數,卻偏偏因管池河的名額有限這班長命令遲遲不能到手。如今,拚死拚活為了這麽點班長費竟落入了把柄,揪住了辮子。可見,在今天這件事以前,張奇斌也是一位可歌可泣的一個人。
“隊長……”
“你也不用說,要不是因為你,哪會有這麽多事?這殺人砍頭怕是輪不到你了,但小懲小罰是逃不掉的。”
管池河是鬱悶的,到底應該給張德帥一個怎樣的措施呢?給大了嘛,畢竟人家又真沒動手打人,還是挨揍,於公於私都不應該重罰。但要是不罰呢?那就更不行了,緊急集合就是出動任務,進行任務的時候違反紀律是要槍斃的。
誰也不知道管池河的心情如何,只知道現在的他正火氣上頭,沒人敢上去摸這塊老虎皮。
“行了,行了,看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呢?都回去,給我回去,給我每人寫一份檢討回來。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眾人面面相覷,不免有些欣喜。檢討書?這點小小的懲罰和處分相比是那麽的微不足道,在欣喜的同時還有些不爽,隊長明顯是為了偏袒張德帥才會如此這般。
應了句“是”眾人陸續離開,直到只剩下管池河和張德帥兩人。
“張德帥同志,如今的你在新兵這一團體裡面已經小有名氣。對此,你怎麽看?”管池河搖頭晃腦故作讀書人,
言辭間的意思透著些許嘲諷,想先聲奪人以報車辯之仇。 張德帥不是元芳,他沒有伸出雙手拱手相揖,慢條斯理地大放厥詞,沾沾自喜地評論從昨日傍晚到凌晨之間的光輝點點。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尊雕塑,挺直了身子,倔強地昂揚著頭顱,雙目緊盯遠方,金貴的嘴唇沒有蠕動一絲。
其實,管池河很尷尬,這是作為一種上級的尷尬。上級和下屬之間只有絕對的服從,若是缺少此條那還有何上下級可言?
當然,管池河不會因此而去治張德帥的罪。不然,從上火車的那一刻起,張德帥就是一個罪該萬死之人了。
“嗯,哼~”管池河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揉了揉泛紅的草莓鼻,好讓不自然的情緒平穩一些,“你也不用寫檢討了,我知道你是受了委屈。但是,請你想清楚,這裡是部隊。”
清晨的日光透過陰涼的空氣灑在人們身上暖暖的,沐浴在日光下的人們體表間的毛孔都舒散開來,吸收著太陽的溫度,有著說不完的舒爽。
張德帥很舒爽,但也不舒爽。感受著陽光帶來的溫暖,品味著話語之間的冰寒。沐浴著日光卻不能解去進入這座大院之後帶來的煩惱,煩惱接踵而至,擾人心煩。
所以,張德帥很煩很煩,他即將失去曾經的雄心壯志,甚至厭倦了曾經的無所謂態度。他想生存,他想活得很好,至少不會被這些清明夢所擾。
清晨的號角即將被吹響,它象征著嶄新的一天,一天美好的開始。
“回去吧,這時候也快起床了。”管池河自顧自地走了,雙手插袋,風輕雲淡的樣子像是未曾理會過之前的那些煩惱,漸行漸遠間余音回蕩,“哈哈,接下來有你們玩的了~”
看著管池河逐漸消失在樓道口,張德帥的心不知為何又撲撲亂跳起來。
冬日的積雪初遇清晨的暖陽,化了,漸漸地消融。告別了凜冬裡的雪花會迎來初春的飄香嗎?不,天氣已經越來越熱了,在青松撣掉松葉上的薄雪時大自然就已經開啟了一場音樂演奏。池塘邊的蛙鳴,古榕樹上的蟬鳴,南雁北歸的清戾,大自然美好動聽的樂曲悄悄臨近,秋日裡的激情即將上演。
黎明的前夕是黑夜的離別,黑暗的遠去是光明的新生,生命的樂曲奏出一段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