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漆黑的顏色成為過去,最遠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周圍的士兵們哈欠連天,疲乏不已,此刻隻想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然而,有一件枯燥膩味的事還在進行中,繼續等待他們的還是枯燥膩味。
此時,胖軍官的語氣像天空一樣陰冷,一言決定了張德帥的生死。
大自然中,螻蟻都是渺小的存在,弱小的它們深藏在大地裡,怕風吹,怕水淹,怕雷擊,怕人踩。而蒼鷹翱翔在遼闊的天際,俯瞰著世間大地,高高在上的種族不會懂得螻蟻的艱辛。所以,螻蟻能夠發揮超越自身數倍甚至是數十倍的力量的時候蒼鷹不會知曉。
踏入軍營之前,父親告訴過張德帥,北方的天空注定是北方的天空,南方的豔陽溫暖不了北方的大雪。
不過,張德帥認為就算沒有南方的豔陽那也不至於少了北方的暖氣。暖氣是自己的,想開就開,不開就不開,不像豔陽那樣,掌控不在自己。
北方的這個時候還沒有進入冬季,張德帥想打開暖氣,試試夠不夠暖。面對胖軍官的冷喝他深思時許,最終點了點應該是弄明白了些什麽,“唰”地一下脫下了衣服,由雙手交叉捏住作訓服的下衣擺向上提了起來。
頓時,全場靜默,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熱量,那是煤爐最深處燒開的暖氣,熱得人滿頭大汗。
全場很吃驚,所有人都不例外,管池河驚得張開了嘴,胖軍官卻因此眯住了眼。
一團怒火熊熊燃燒,金秋季節的涼爽被燒得溫暖起來。胖軍官的驚,管池河的驚,眾在場官兵的驚,所有的驚不是在驚訝張德帥的舉措,更沒有驚訝為何看似瘦弱不堪的張德帥會有微微隆起如此好看的線條,倒是他身上斑駁不堪的傷口讓所有人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是說沒得商量?原諒我?饒恕我?還是可憐我?咳咳……”傷口真的很痛,至少在從軍以前張德帥從未受到過這麽重的傷,他就這麽直直地看著胖軍官,倔強的他眼裡都快要冒出火來。
“這……呃……”胖軍官一下子接不過話來,原先囂張得不可一世的他竟一時語塞。
“怎麽?違反條例條令你還有理了是不?”發出聲音的是那個胖子,就是喚作張成的那個胖子,此時他為了在張奇斌面前表現自己竟忘記還有一位參謀長和一位隊長在旁邊。
黑夜漸行漸遠,張德帥的心情就像這陰鬱的灰色,他望向意欲發作的小胖子,眉眼間的緊皺製止了對方,內心裡卻感到很無奈,“他,我根本沒有打到他!隊長,我根本沒有打到他!”
張德帥的手指是指向張奇斌的,當他顫抖著手指指著對方宣泄著自己的委屈時,一直未作言語的管池河發飆了。
“這叫怎麽一回事?啊?身上的傷還有假嗎?誰能告訴我他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發飆中的管池河微閉著眼睛,一雙不安分的手不斷地指上指下,整個人隨著他咆哮中的嘶吼顫動起來。
接著,管池河也不管眾人異樣的眼光,徑直走到張奇斌跟前,欲作蠻牛之力撕扯著脫下對方的衣服,一邊扯一邊碎碎念著,像是受了委屈的兒童在鬧情緒一般,“我就不信你受的傷會比他重,我才不信你會受傷比他重……”
盡管天空還未放晴,但依稀可見的日光淌在張奇斌光潔無瑕的身子上顯得那麽迷人陶醉,古銅色的肌膚反射著微亮的色澤,結實勻稱的肌肉打造出完美的身材。可就是沒有看到什麽受傷的地方。
被隊長扒衣服張奇斌一開始是拒絕的,但他瞬間想到若是反抗那之後就有數不完的小鞋等著自己穿了,那是作為一種上下級的悲哀。
在張奇斌的身子赤條條地顯露出來後,故事背後的另一個真相即將揭開了,螻蟻用盡渾身解數的力量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麽微末。
“報告!”
“說!”
“報告隊長同志,我剛才有看到張德帥沒有打到張班長。”
“報告!”
“你也講。”
“報告隊長同志,我看到是張班長先動手打張德帥的。”
“報告!”
…………
漸漸的,報告聲越來越多,張德帥身上的傷口刺激著他們微弱的神經,勢弱的他們設身處地想了想,張德帥的現在未必不是他們的未來,一任退縮軟弱, 那將來只有吃黃連的份兒了。
後面的方隊越來越哄亂,總有些人愛八卦,有些人愛嗶嗶,更何況這些才入伍幾天的小子。最終,有人被煩的不行了,擺了擺手,“各個區隊的管理人員帶自己區隊的人先回去,你,你,你,都給我留下。”
“是!”
看著湧動的人群漸漸稀少,就像一朵朵翻滾的浪花兒漸漸退去,張德帥的心跟灌了鉛似的,很沉很沉。
“張奇斌,剛才有許多小同志都說了,他們沒看到張德帥打到你,倒是你們這幫沒人性的玩意把人家打成這樣子!啊!”待到人群散去,管池河爆發得愈發放肆了。
“隊長,我,我……”張奇斌嚇得菊花一緊,貌似自己在之前的某一刻已經告別了被害者的身份了,更何況看到管池河的臉色感覺自己接下來不會太好受。
“隊長!”
“隊長!”
……
那些參與過毆打事件的班長們終於開始害怕了,在他們出列動手的那會兒就已經被宣告玩完了。
“這……管隊長啊,既然是你們自己隊裡的事那我也不怎麽好管,記得把握住分寸啊,我這先走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胖軍官認為再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推推辭,想著還是以後再尋機會捉弄管池河一番。
“你們這些人,都想要來個處分嗎?!”待到胖軍官離開,管池河儼然散發出一隊之長的威勢來。
天要亮了,黑夜終將不會長久,陽光永伴世間萬物。初升的明日好似一顆發光的明珠,光芒四射,卻沒有耀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