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邊烏雲密布,綿延萬裡,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蒼穹。
“天庭,好大的手筆。”
溪畔的樹林裡,一位白衣飄飄的男子仰頭望天,輕輕摟過身邊同樣一身潔白素衣的女子,看著時刻交替變幻的瑰麗,嘴中喃喃道。
“惠,你怕嗎?”
“不怕。”
感受到投射來的目光是那樣的溫熱,炯炯有神,女子堅定地搖搖頭,整門心思沉浸在那對細如墨畫的眉眼中。
“老天爺,你這縮頭的烏龜倒是下來啊!”男子氣運胸腔,朝著那如雷翻滾的上蒼大聲喝道。
懷中的女子柔聲一笑,清美的笑顏綻放在天地間,溪畔的花草頓時失了色。她就是喜歡男子看輕一切的睥睨氣勢,不懼那片雲層裡熙熙攘攘的千軍萬馬,更不曾在意她那個高居雲巔上的父親,在天地間蕩存的威嚴。
“七公主,你私自下凡已成大罪,現在又與凡人珠胎暗結,天理難容!”
在那天上,一個背生肉翅,尖嘴猴腮,手握大錘的神將傲立於雲海之上,居高臨下很是神氣。
“雷公,你告訴我那父親,我不回去了。”白衣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懷裡,眼波流轉,細細一瞥天上的那位領頭神將,風輕雲淡的說出了嘴。
“七公主,得罪了!”雷公等了許久沒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單手一招,竟想用身後的千軍萬馬來對付溪畔孤立的兩個人。
“哼,天兵天將?”男子衣袂輕抖,袖中不知何時藏了一把劍,高舉直刺蒼穹,縱身一躍,“敢問我手裡的滅神答不答應?!”
女子離了寬闊的胸膛,深情地望著飄然而去的身影,脈脈含情。
“哢擦!”
跳躍的電弧從穹頂劈下。
……
“哎,哎,哎,醒醒,快醒醒。”
張德帥困難的想要睜起眼睛,聽到一旁的護欄被拍得“啪啪”作響,使勁地揉了揉,半眯著眼向身旁望去。
“我說小張,你這雷打不動的絕招有點牛逼啊,有沒有訣竅?教教我唄。”
懶得理會旁邊嘰嘰喳喳話說不完的航哥,張德帥掏出藏在褲袋裡的表,看了看。喲,才他媽的四點,正準備躺下再補個回籠覺,但一想到今天將要出征的大事,又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了起來。
好奇怪,剛才怎麽做了一個這麽奇怪的夢?
張德帥端著洗臉盆走在趕往水房的路上,回想著夢裡那氣勢雄偉的千軍萬馬,還有那蕩氣回腸的凌空一劍,最奇怪的還是那個女子,怎有點面熟呢?
總之,張德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夢是精彩,還精彩得有些過分。
……
今天,注定是一個跟往常不一樣的一天。
沒有任何的哨音,沒有任何的起床號,不管新兵還是老兵,都早早的起床,站在各自的宿舍大樓前等待著命令。
“隊長……教導員。”
看到走過來的兩人,老潘打了個招呼,只是神色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樣。
“嗯。”
管池河上前拍了拍老潘的肩膀以示鼓勵,少了以往的輕蔑,和藹多了。
於敏輝似乎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沒多說什麽,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目送離去的二人,老潘的心中無比複雜,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不起教導員呢還是對不起自己的靈魂,還是對不起那個曾經被自己傷害過的老班長。
“嘀~中操場集合!”
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喊聲傳遍整個大院,盡管距離不近,落到眾人的耳朵裡消散了大半,但還是能聽出發音者的那股氣,一般人是喊不出來的。
“隆隆隆……”
大院裡的腳步聲勝過戰場上的鐵蹄聲,聲勢浩大的人群陸陸續續的向中操場集中著,本就不大的場地更為密不透風。
“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今天,是戰士出征的日子……”
大院的大隊長老林平時很少露面,向來都是參謀長在外頭指手畫腳,但今天的意義不同,在主席台上出現了他偉岸的身影。
老林的演講很簡潔,不像那些搞政工的喜歡說些長篇大論,口若懸河,唬得人一愣一愣的還聽不明白。
“他娘的,汽車連這幫人大爺當慣了,一點都沒個逼數!”
新兵們的胸前掛著槍,大清早的就從彈藥庫裡順了出來,一個個緊張地張望著,排頭的張奇斌罵罵咧咧的說出了等待的由頭。
開玩笑,領導都是金貴之軀,怎麽可能陪著新兵一起長途跋涉呢。倒是姍姍來遲的炊事班,號令著幾個新兵抬著裝箱的碗筷來到了中操場, 焦急地等待著遲遲不到來的卡車。
“班長,這gou娘養的汽車連來了!”隊伍裡,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新兵提醒道。
眾人朝著大門口望去,果然,軍綠色的大卡一輛接著一輛不慌不忙的進了大院。
“他奶奶的,這幫孫子,住在隔壁還這麽晚,老子我天沒亮就起床了。”
張奇斌“嗬”的一下吐了口濃痰,嘴角的神情滿是不屑,相對於他們這些苦逼的帶兵班長,汽車連的那幫家夥就是一群大爺,除了有數的那幾個領導,嘿,還真沒人能治得了。
“全體都有,向右看齊!”主席台上的大隊長手裡麥克風傳至音響的聲音巨大無比,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吵鬧,“現在我宣布,全軍出發!”
最後的口號在空氣裡回蕩著,無比氣勢,振奮人心,起早了的新兵們感覺一身精神頭十足,腳底板開始不安分了,胸前的大槍饑渴難耐。
大門口的自動鐵門緩緩打開,開到最大,一直等到大卡車一輛一輛的開完後,後頭的大部隊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鄉村田野下的柳樹青蛙,道路兩旁的斷壁殘亙,川流不息的各式車輛,這些從前見過的,沒見過的,都變的如此新奇。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雄壯的口號聲過後,眾人開始奔跑起來。
路上行駛的車輛和湧過的人流被隔絕開,他們駐足看了好久也不明白這些聲勢浩大的當兵人是在做什麽,當看到胸前掛著的81式步槍,不禁駭然,難道革命又要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