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中,太微子感覺自己的靈魂完全脫離的身體,來到了一個奇異的所在。
這裡無始無終,更沒有時空的概念。
自己仿佛一個小小的光點,不斷追逐著另一道光點,周而複始,不斷輪回。
如此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突然某一刻,這個輪回被打破了。
太微子感覺自己瞬間破碎,化為無數道光線。
每一道光線,都連接在一個人的頭上。
無數人的命運,一聲的經歷,一股腦地湧入太微子的心中。
奇怪的是,無論多少記憶湧入他的心中,都轉瞬即逝。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無論他怎麽去回憶,都沒有絲毫的印象。
但是卻有一種奇妙的東西在他心中醞釀,累積。
說不清,道不明。
隻感覺無數的聲音在靈魂深處回蕩著,逐漸融合成一道恢宏的聲音。
這大道綸音不知從何處升起,不斷地在他靈魂深處回蕩。
在這大道之音的同化下,太微子逐漸失去了自己的意識,混混沌沌地存在著。
直到某一刻,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太微子心中突然升起一種明悟,沒有任何的征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隻是突然醒悟,無論是那無數的聲音,還是不斷回蕩的大道綸音,都在反覆地重複兩句話。
命運,道心。
命運無常,道心唯微。
領悟到這一點太微子,突然感覺自己靈魂從無數的光線之中再次凝聚,無限地拔高。
仿佛看見身下有一條無邊無沿的長河,不知從何處發源,也不知流向何處。
每一滴河水之中,都蘊含一道身影,正在經歷人生的每個變化。
每一朵飄蕩而起的浪花,都是一次驚天動地的變革,一個精彩紛呈的大爭之世。
命運長河這四個大字,毫無緣由地出現在太微子的心中。
而他超拔而起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正處在過去和未來的交匯點上,清澈的河水流經此處,自然而然地分成了黑白二色。
這個漩渦不斷地旋轉,輪回,無論多少河水流入其中,永遠沒有任何改變。
半黑半白的漩渦不斷變化,又仿佛永遠都沒有變化,永遠都是一個形態一般。
在太微子看來,這黑白漩渦分明就是道家最為標志性的圖案:太極圖。
太極圖,又名先天圖,或者河圖,在道家文化中象征著衍生萬物的本源,一切的根源。
然而不等太微子仔細體悟那太極圖中蘊藏的無數玄妙。
他的視角便越拔越高,眼中的太極圖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然後,太微子便醒了!
在醒來的過程中,他再次看到那個蘊藏無數玄妙的太極圖。
在第一眼看到太極圖的時候,太微子仿佛輪回了無數次。
整個人的意識被分成了數千份,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生老病死!
……
“泰少爺,微公子醒了,程大夫趕緊過來看看!”
當太微子張開雙眼的時候,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兩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皺著眉頭,仿佛遇到了什麽難題一般。
而在他的身邊,泰月生一臉緊張難耐的坐在椅子上,嬌俏可愛的玉兒在一旁伺候著。
“泰少爺,微公子由於耗力過渡,身體比較衰弱。
不過導致他昏倒的卻是因為靈魂受損,
傷了神了。” 太微子知道這個程老頭,他們泰家雖然是武道世家。
卻也需要各類資源,來支撐整個龐大家族的運轉。
更別說在修習武道的過程中,需要耗費龐大的資源,來支撐這些武道強者們不斷進步。
越是修為高深,需要消耗的資源就越龐大。
所以相對應的,龐大的武道世家,便需要同樣規模不小的產業支撐,來維持修習武道過程中的海量消耗。
這些武道世家強悍的武力,便是他們經營產業的根本。
而泰家聞名赤縣神州的,便是他們經營的藥材生意。
在這淮陽城中,便有他們家的分號。
這程老頭就是泰家在淮陽城中藥材生意的大掌櫃。
不僅僅一身醫術高絕,更是精明強乾,經營的手段,不比他的醫術差到哪裡去。
就算是淮陽城中的那些世家子弟想要請他看病,都需要提前預約,畢恭畢敬的。
不過泰家在淮陽城中的產業,早就被泰家家主劃到了他最寵愛的幼子泰月生的名下。
而泰月生這個超級紈絝,論起混帳手段來,那是一等一的厲害。
說起如何經營產業,拉攏手下,發展勢力。
他哪裡有這麽高的智商,順理成章地,這些產業便落到了太微子的手中。
名義上泰月生才是這些產業的東家,實際上真正管事的,還是太微子這位泰家一級執事。
要不然太微子怎麽可能以一介奴仆之身,力壓諸多世家子弟,成為周天學院有數的青年高手。
這些名義上歸屬在泰月生名下產業的海量資源供養,也是功不可沒的。
自己的頂頭上司受傷了,程老頭自然不敢怠慢。
推掉了所有的預約,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給太微子把脈。
“程老頭,別那麽多廢話,趕緊開藥方!”
泰月生卻是沒有那種耐心聽病因,直接問結果。
“少爺,我沒事,別對程老無禮,他可是家主親自給您選定的左膀右臂,連家主他老人家,都對程老保持幾分尊敬呢。”
這個時候,太微子自然不能夠再裝了,在程老頭的扶持之下坐了起來。
更是將泰月生的親爹,泰家家主搬出來壓製泰月生。
雖然程老頭是他們泰家的奴才,但是在淮陽郡。
沒有他的支持,強如太微子,也難以掌控手底下龐大的產業。
更別說泰月生了,分分鍾就得餓死在街頭。
兩世為人,太微子做事自然穩重,對於程老頭和另外一個執事非常的尊敬。
短短一年時間內,就已經將淮陽城中的泰家產業,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不過這也多虧了專橫跋扈的泰月生,沒有他對於程老頭他們的無禮喝罵,他也不能夠這樣子輕易的收服人心。
“微哥兒,你怎麽樣?沒事吧?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一定求我爹將那什麽狗屁淮陰侯府夷為平地,給你報仇!”
見到太微子醒來,泰月生站了起來,有點關心的問道。
雖然泰月生從小被寵上了天,養成了無法無天的跋扈性情。
在泰家之中,更是呼風喚雨,為所欲為,沒有人不怕他,不讓他三分的。
然而他也不是真的傻,誰對他好誰對他差,他還是很敏銳地能夠感受到的。
泰家族地之中那些族人,包括他的那些哥哥姐姐們。
表面上對他寵愛有加,實際上對於他受到泰家家主如此寵愛,心裡卻是嫉妒得要命。
恨不得下一刻就讓他暴斃身亡,取而代之。
要不然就像他身邊的小廝阿元一樣,拚命地逢迎自己,其實就是想在自己身上撈好處。
對於自幼喪母的泰月生來說,從小到大,隻有兩個人是真心對自己好,而不是虛情假意的。
一個是自幼疼愛他的父親,一個便是自己這位經常不識趣的伴讀:太微子。
當然了,泰家家主真心疼愛他,自然是不用質疑的。
太微子真心關心他,卻是在這一年多的相處之中。
太微子在潛移默化之中,灌輸給泰月生的。
簡單點說,就是太微天利用自己二世為人的豐富經驗。
給泰月生這個超級紈絝洗了腦,利用他自幼喪母,缺乏關心的弱點,在不知不覺之中,給他留下了如兄如父的印象。
再加上太微子剛剛救了他的性命,泰月生雖然混帳,內心卻也不是什麽天生的壞胚子。
說到底,泰月生也隻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熊孩子,本質上卻是不壞的,甚至有些純良,沒見過多少人間險惡。
所以當看到太微子因為保護他跟李宏毅以命相搏,更是因此身受重傷。
泰月生在混帳,心裡也免不了有些感動,有些愧疚。
要知道太微子雖然也算是他們泰家的奴仆。
但是他的父親泰擎蒼,卻是泰家排名前十的超級高手,身上同樣流著泰家的血脈。
論起受家族重視的程度,雖然不如自己,比起一般的泰家族人,還要高出不少。
泰月生更加清楚自己是什麽性情,這太微子就是父親親手給自己挑選的得力助手。
就像泰擎蒼跟自己父親泰家家主一樣,幾十年相處下來。
甚至比那些勾心鬥角的親兄弟,還要親近幾分。
泰月生雖然任性,跋扈,但是也不是那種拎不清的渾人。
對太微子,他還是很親近,很尊重的。
當然這隻限於他沒有犯渾,頭腦清醒的時候。
“隻是頭腦有些昏漲,程伯說的對,傷神過度,身體倒是沒什麽大礙!”
太微子說完之後,程老頭很是謙虛的拱了拱手。
“微公子,這段時間你稍微靜養,不要動手。
老頭子我回去之後讓夥計給你送一瓶安神的靈丹來。
你每天入睡之前喝一粒,十天之後大概就好得差不多了。”
程老頭雖然很奇怪隻是動手,怎麽會傷到神。
但是卻很聰明的沒有多說什麽,行了一個禮之後就告辭了。
“程伯慢走,阿元你跟著回去把靈丹拿回來,不要讓人再跑一趟了。”
太微子說完之後,阿元眼睛一轉,看到泰月生撇著嘴點頭之後,才跟著程老頭走出去。
“少爺,以後做事要三思,學院中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給我們泰家面子的,有些人,我們惹不起。”
泰月生聽了之後,有點不屑的反駁。
“就憑李宏毅和他那幫下三濫的朋友,我們泰家還罩得住。”
“您難道不知道李宏毅出身皇族旁枝,還跟永清郡主來往密切,甚至有可能尚郡主,成為皇族……”
“好了,微哥兒,你養傷吧,我有事,先走了。”
太微子的話還沒有說完,泰月生就不耐煩的走出了房門,不過這樣也正隨了他的心意。
“咳咳咳!”
忍不住咳嗽幾聲,將胸中的悶氣舒緩之後,太微子測算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是晚上了。
這一次他昏倒看上去仿佛經歷了千萬年的時光,但是在這個世界卻隻是過了三個時辰。
那無比真實的夢境,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一切,莫非是跟自己與生俱來的那個胎記有關系?
“傷神,靈魂受損!”
太微子心中突然閃過程老頭對他的診斷。
如果程老頭的診斷沒錯的話,那麽夢境中發生的一切,應該是真實的。
因為在夢境中,他確實經歷過了靈魂破碎,散化成道道光點的經歷。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那又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變化呢?
莫非自己的主角模板終於覺醒,金手指終於要出現了?
就在太微子苦思冥想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
“威大爺,靈丹拿來了。”
“把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看到阿元將一個玉瓶送進來,太微子揮了揮手, 讓他離開了。
然後又想起了什麽,再次吩咐道。
“阿元,去醉仙樓定一桌明晚的宴席,順便給李宏毅送去請柬。
銀兩的支出去找程伯要吧,就說是我說的。”
“是!”
雖然阿元是泰月生的貼身伴當,但是對於太微子的吩咐,還是不敢正面抵抗的。
點頭示意之後,阿元退出了太微子的房間。
周天學院也有屬於學生的房間,但是對於太微子這樣的身份,實力。
在外面找一套院落才符合身份,而在他和泰月生來到淮陽城之前。
程老頭和另外一個泰家的執事,就為他們準備好了這個配得上他們身份的府邸。
當然主要是因為泰月生,太微子隻是沾光而已。
眼看著時間已晚,太微子想不明白夢中的事情之後,就不再想了。
先讓自己恢復才是最緊要的,明晚的宴會必定又是一場艱難的鬥爭。
想到這裡,拔開了玉瓶,用鼻子聞了一下,感覺沒有問題之後,忍著苦澀將青蒙蒙的丹丸喝了下去。
丹藥入體之後,在流經十二重樓的時候被太微子的內力化開,隨後變成一道清涼的氣息向著眉心的祖竅而去。
在涼氣溫潤著祖竅,恢復精神的時候,太微子開始運轉“先天氣功”。
慢慢地將體內散亂的內力聚攏,同時溫養受到震蕩的經脈內腑。
在他運功的時候,原本白皙的面孔之上浮現一層晶瑩的光芒。
渾身散發著凌厲無匹的氣勢,周身三丈之內,蚊蟲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