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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神曲》第32章 精靈的懦弱
  當希爾薇婭將離開蘇菲亞之後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精靈王泰爾倫斯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柳梢的夜晚時分了。

  眾人一齊坐在精靈王宮商討對策,星野則在一旁百無聊賴地喝著上次喝過的酒。

  “如此看來,我們最為擔心的事情終於成為現實,一股黑暗的力量正在威脅著大陸的安全。”泰爾倫斯微閉著他那睿智而深邃的雙眼,不無擔心地說道。

  “更加可怕的是,我們對隱藏在黑暗深處的對手依然全然不知。”希爾薇婭附和道。

  “我們就像魔法師罩袍裡的兔子一樣。”泰爾倫斯接著說道。

  不過他的這話可沒多少人聽懂,除了希爾薇婭。

  那是一種魔法師的伎倆,兔子可以在魔法師的罩袍裡變幻各種身形,卻始終看不到魔法師的影子一樣。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咬破袍子,讓魔法師現形。”希爾薇婭鄭重其事地說道。

  “主意不錯,可是該怎麽咬?”泰爾倫斯頓時來了興趣。

  “這就需要借助你們精靈的力量了。”希爾薇婭站直了身體,言懇意切地說道。

  “他們選擇魏瑪作為首先攻擊的目標一定不是毫無理由的,魏瑪一定有他們需要的地方或東西,所以我們必須奪回塔希克之城,並且重創他們的傀儡軍隊,這樣的話,或許能夠逼迫他們背後的主人主動現身。”

  “這個……”泰爾倫斯也站起了身子,猶豫不決地踱著步子,隻身走到窗子旁邊,望著不遠處的瀑布,久久不語。

  希爾薇婭望著精靈王的背影,像是猜到了他的顧慮,緩緩地說道:“我知道你們的擔憂,你們從來不參與人類之間的戰爭,上一次走出蘇菲亞森林還是因為三大惡魔的緣故……”

  還未說完,泰爾倫斯轉身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這次的戰爭絕非兩個人類王國爭權奪勢那麽簡單,其背後的潛在威脅足以讓我們出山乾預,只是……”

  他頓了頓,和伊芙四目交匯,繼而轉向希爾薇婭繼續說道:“你從來就知道,我們精靈雖然能夠永生不老,但不代表我們刀槍不入,況且現在看來我們似乎也不再永生了,所以為了我們精靈族的生存,我們實在不能再次參與戰爭了。”

  大家知道,泰爾倫斯算是真正拒絕了希爾薇婭共同抗敵的提議。

  這可惹惱了一旁的星野,他完全忽視了希爾薇婭的警告,借著酒勁衝精靈王大聲說道:“我們魏瑪帝國與你們精靈只不過隔著一片沼澤而已,唇亡齒寒,你們又怎麽可以無動於衷呢?”

  對於星野的責備,泰爾倫斯並未表現出絲毫的怒意,他只能重複著自己剛剛說過的話:“我們確實無能為力。”

  當晚的相聚就這樣不歡而散,可希爾薇婭可不想就這樣放棄,她知道泰爾倫斯的為難之處,但是她也不能坐視大陸就這樣被黑暗蠶食。

  她想再次請求精靈王的幫助,因此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一人去尋找泰爾倫斯。

  可當她來到泰爾倫斯的寢宮之外的時候,發現屋裡已經有人了,定睛一看,正是精靈公主伊芙。

  “父親,我們真的要置魏瑪的安危不顧,獨善其身嗎?”伊芙對她父親說道。

  泰爾倫斯歎了一口氣,無奈地答道:“對於人類的糾葛置身事外是我們精靈族選擇避世而居時的承諾,我們曾發誓如果違背誓言必遭詛咒。”

  “可是您之前還說我們應該勇敢地邁出第一步,如今我們才剛剛抬起右腳,您就要退縮了嗎?”

  “不,我讓你和伊葛勒斯離開蘇菲亞就已經是第一步了,我不想參與這件事情是因為不能讓我們的步子邁得太快,我們已經足夠虛弱了。”

  “可是你很清楚這一次絕非這麽簡單,背後隱藏的力量絕非人類所能及。”伊芙不甘心地繼續說道。

  “話雖如此,”泰爾倫斯說道,“但是千百年來,我們隱居於此一直相安無事,直到幾年前我們為了收服三大惡魔,不得不再次出山,惡魔雖被製服,可我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幾十個精靈戰士被殺死,而且,更可怕的是,我們的詛咒似乎得到了應驗,我們開始失去永生的力量了。”

  “不對。”伊芙反駁道,“自然賜予我們永生的力量,就是希望我們能夠有所擔當,如果我們開始遭受詛咒,那也是因為千百年來我們一直明哲保身的緣故。”

  “你……”泰爾倫斯指著伊芙,正要發怒,門外的希爾薇婭恰好及時推門進來,阻止了他繼續發作。

  “呵呵,”希爾薇婭輕笑著走向泰爾倫斯,“精靈修身養性了幾千年,按理說,早該心如止水了,你又何苦遷怒自己的女兒呢?”

  泰爾倫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不過,”希爾薇婭繼續說道,並且特地抬高了聲音,“我想正是幾千年的安逸生活,把你身上的鬥志都消磨乾淨了吧。”

  聽希爾薇婭這麽說,泰爾倫斯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低聲說道:“你也別挖苦我了,你分明知道,我是迫不得已才這麽做的,畢竟,我肩負著讓精靈族延續的重任,既然我們失去了永生的天賦,又無法生育,也就只能盡可能地保存族人的性命了,希望哪天能夠重獲永生或找到讓族群延續的辦法。”

  “我聽我的師父說過……”希爾薇婭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特地將一旁的伊芙拉得靠近一些,並且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祖母在慈祥地安慰一個啼哭的孩子。

  待伊芙勉強綻放一絲笑容後才繼續說道:“他說你們精靈從來都是個尚武的種族,他從未忘記與你們並肩作戰時的快樂,那時候,正是由於法師、精靈和人類的親密合作,才最終打敗了魔王梵柯。也正是那個時候,驍勇善戰的精靈折服了大陸上的所有生靈,他們無所畏懼,從容面對生死,幾乎就是戰神的化身。只是戰後你們舍棄了榮耀和地位,把最終的戰果拱手讓給人類,毅然歸隱山林,才得以讓人類的領袖安古拉大帝名垂千史。千百年過去了,獲得了廣袤土地的人類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大陸的主宰,可即便這樣,他們依然對你們精靈頂禮膜拜,甚至相信你們就是神族的後裔,那是因為他們堅信,一旦人類有危難的時候,你們一定會再次重返人間,與他們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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