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幸存者終於逃出生天,可是沒有一個人因此而感到欣慰,王都的陷落,親人的離散,以及戰友的犧牲,都讓他們心情沮喪,鬱鬱寡歡。
然而肩負領導責任的希爾薇婭卻沒有沮喪的權利,她必須帶領人們走出陰霾,恢復鬥志。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必須盡快與駐守邊界的軍隊會合,之後再策劃反攻。只是令人尷尬的是,現在的情形與他們剛從艾瑞梅斯出來的時候沒有什麽不同,也就是說,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題依然是如何取信於人,尤其是唯一可以讓對方相信的人——卡特至今還杳無音信。
事到如今,只能靠那些國王的侍衛了,希望他們能夠幫得上忙。。
一行人為了躲避耳目,特意從懸崖邊的叢林穿越,由於缺少坐騎,隻好加快步伐,日夜兼程往艾瑞梅斯趕。
四天之後,當他們撥開叢林的最後一片樹葉,讓露珠傾瀉而下的時候,潮濕陰暗、霧氣重重的艾瑞梅斯終於出現在眼前,然而眼前的景象絕非他們所願意看見,只見茫茫的沼澤地邊緣,密密麻麻躺著帝國士兵的屍體,幾匹奄奄一息的戰馬輕聲嘶吼著,想驅趕停留在身上的禿鷹,禿鷹毫不懼怕地盯著它的眼睛,耐心等待著它們咽下最後一口氣。
遠處的樹樁,卻有一些戰馬安然無恙,只是受了驚嚇,四肢齊動,想掙脫系在樹樁上的韁繩。
盡管如此,整個戰場看起來卻並不混亂,士兵的屍體排列整齊,側身對著艾瑞梅斯的荒野,就是像是列著隊陣亡的,而且他們身上幾乎沒有可見的傷口,隻留下一張張陰森慘白的臉。
眾人面面相覷,對於這詭異場景的驚奇超過了他們對於悲慘現狀的恐懼。希爾薇婭用伊凡神杖撥開幾具屍體,仔細查看後凝神不動,只是默默地望著白茫茫一片的沼澤地。
伊芙拿出了一根銀針,深深地扎進一具士兵遺體的脖子中又抽出來,仔細觀看著銀針的變化,只是銀針上除了一些凝固的血跡外,別無他物。
“你怎麽看?”終於,希爾薇婭打破沉默,開始詢問伊芙的發現。
伊芙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他們並非中毒而死,而且也不像受過外力的衝擊。”
“那應該就是了。”希爾薇婭歎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
“是什麽?”星野焦急地問道。
“我知道他們因何而死,”希爾薇婭有些心累,語氣緩慢,“他們未受外傷,且沒有中毒跡象,屍體排列整齊,地上也根本沒有搏鬥的痕跡,這說明他們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瞬間而亡,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也就是裡面的那些東西。”
希爾薇婭說完指了指前面的沼澤,又急忙將手指收回,像是有所顧忌似的。
“你是說沼澤地裡的幽靈?”伊葛勒斯滿臉狐疑地問道。
“嗯。”希爾薇婭半眯著眼睛繼續說道,“幽靈大軍行動迅速,無需刀劍,瞬間就能取走生者的靈魂。”
“可是,”伊葛勒斯還是有許多疑問,“艾瑞梅斯的幽靈從來不會跑到沼澤的邊界來攻擊人類,因為邊界的霧氣淡薄,很容易遭受陽光或月光的侵蝕,一旦被光芒照到,他們定會煙消雲散的。”
“所以才會有烏雲相助呀。”希爾薇婭說道,她掃視了一遍懵然不知的夥伴,接著解釋道:“還記得暗影獵手攻擊我們的夜晚嗎,原本覆蓋在寧靜之湖上空的烏雲突然朝東北方向移動,它們一定是被驅逐到了這裡,有如此濃厚的烏雲遮蔽,再強的光芒也無法穿透。”
眾人這人才恍然大悟。
可是究竟需要多強大的力量才能與自然為敵,驅使天上的烏雲呢?
沒人知道,就連希爾薇婭也想不到究竟誰能做到這一點。
“不管怎麽說,”見大家沒人說話,希爾薇婭隻好繼續說道,“我們要明白,雖然艾瑞梅斯的幽靈攻擊人類事件並不少見,可是如此大規模地去攻擊一直軍隊就太不尋常了,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幽靈的這次攻擊是受人指使,而並非只是他們集體發泄怨氣而已。”
“可是普天之下,又有誰能夠指使幽靈呢,他們終究不過是一堆冤死的鬼魂而已。”一直保持沉默的帕羅德也忍不住問道。
“我也不知道,”希爾薇婭聳了聳肩,“但是別忘了,在幾天之前, 我們也還以為高傲的暗影獵手也是不可驅使的。現在看來,無論是什麽人或是什麽東西,都已經不是那種可以讓我們用常理來理解的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麽好。只是大家都明白,能夠同時指使暗影獵手和沼澤幽靈的,無論他們還隱藏著那些陰謀,都已經不是普通人類所能應付的了。
“我們沒時間討論這些了,”希爾薇婭將大家重新召集到一起,開始分配任務,“我們必須盡快趕到珈藍與魏瑪帝國的邊界,通知駐守在那裡的軍隊,這個任務就交給泱澤和伊葛勒斯吧,你們帶領國王侍衛一同前去。”
“那麽你呢?”泱澤問道。
“我必須趕到蘇菲亞,將這裡的情況告訴泰爾倫斯,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會請求他們的幫助,一起拿回我們失陷的城市,到時我們會趕到那裡與你們會合。”
於是眾人紛紛道別,伊葛勒斯與泱澤帶領著國王的侍衛騎馬先行離開,希爾薇婭則帶著星野、伊芙和帕羅德朝沼澤深處走去。
這次穿越沼澤出乎尋常地順利,而泰爾倫斯則像往常那般熱情地歡迎希爾薇婭幾人再次拜訪蘇菲亞森林,盡管從他們臉上的陰鬱表情可以看出,他們一定是遇上了什麽麻煩的事情。
希爾薇婭不願浪費哪怕一刻的時間,所以在到達蘇菲亞之前,就交代一向多嘴的星野不要說話,星野盡管不樂意——尤其是在伊芙和帕羅德雙雙取笑他的時候,但還是應允了,畢竟自己的母親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他決不允許因為自己的多言從而耽誤救援母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