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羱這種生物,很少被人見到,因為它們冬死而夏生,大部分時間都蟄居在叢林的表面,幻化成石頭與草木的樣子,若不仔細端詳,很難看見其真面目。”就在夏羱發泄完情緒後的平靜時間,伊芙開始向夥伴們解釋它們的來歷。
“這種生物介於惡魔和動物之間,有很高的智慧,能聽得懂人語,它們大多溫和平靜,除非有什麽事情招惹到了它們,毫無疑問,我們就算是了。”
“你是說,就是那聲口哨嗎?”伊葛勒斯瞅了瞅拉圖亞,問道。
拉圖亞只顧撓著頭,假裝沒有聽見。
“並不完全是,”伊芙搖搖頭,說道,“要說起這憤怒的根源,還要從更為久遠的事情說起,夏羱原本是棲居於南方叢林的神獸,幾乎和我們精靈一樣古老,那個時候,正是精靈紀元的中期,是我們精靈一族最為鼎盛的階段,我們統治著整個夜光大陸,並主宰著一切生靈的命運,其中自然包括夏羱。那時的夏羱可不是現在的這番模樣,它們聰明漂亮,有一身潔白的毛發和晶瑩剔透的羚角,以及優美的長長的三根尾巴。精靈們愛上了這種生物並且讓它們成為自己的坐騎,然而,夏羱冬死而夏生的屬性成為一種障礙,於是精靈利用魔法和藥物改變了這種生物的特性,它們從此不再蟄居,成為一種四季活躍的物種,然而這種違背女神意志的改變給這種生物帶來了深重的災難,幾年後,它們中的大多數在一個冬天死去,並且沒有在第二年的夏天醒來,而極少的一部分醒來後,也完全變了樣,它們的身上長滿了青苔,羚角變成了樹冠,而長長的飄逸的尾巴也變成了今天這副僵硬的模樣。精靈開始嫌棄這種生物,並且為了掩蓋自己的過錯,將它們統統驅逐出了南方的茂密叢林,從此再無人提起。”
“你所說的精靈確定就是我們的祖先嗎?”待伊芙剛一說完,伊葛勒斯便瞪大了眼睛問道,一臉不信。
“千真萬確,這些不堪的記憶就和偉大的榮耀一樣,在生命之樹的血液中亙古長存。”伊芙十分肯定地說道。
“所以才說,惡魔的重新崛起,結束了精靈的統治,並且為人類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並非是毫無理由的,”泱澤接口道,“希望人類能夠吸取教訓,不要重蹈精靈的覆轍。”
“但是,以目前的情形來看,人類走得比精靈還要著急,他們更容易受蠱惑,也更容易膨脹自己的**……”伊芙心痛地說道。
“所以才再一次給了惡魔機會。”泱澤說道。
“聽你們的對話,怎麽讓我覺得惡魔也似乎沒有那麽可惡了。”拉圖亞插嘴道,他似乎終於聽明白了一次別人的對話。
三人沒有理會他,因為他們竟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予以反駁。
“如此說來,”泱澤總結道,“今天我們招惹到它們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你們兄妹二人的精靈身份嘍?”
“可以這麽說,”伊芙點頭道,“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夏羱有理由痛恨精靈。”
“那我想,那些手握神淚石的精靈應該也不是這麽容易從這裡經過的吧?”
伊葛勒斯和伊芙微微一愣,他們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
“也許他們的麻煩就是從這裡開始的,一直延續到了哥布大峽谷,”伊芙皺著眉頭,仔細思考,“他們和這些生物一直周旋著且戰且退,直到峽谷的地形讓他們退無可退,於是在戰鬥中,神淚石從他們的手裡掉落,這才讓父親感應到。”
“以你的設想,神淚石應該是落進了這些綠毛怪的手裡?”伊葛勒斯緊接著伊芙的話問道。
“嘿,別這麽稱呼它們,是我們虧欠了它們,”伊芙稍稍不悅,“不過神淚石有沒有落進它們的手裡,這我便不知道了,我甚至不知道這片叢林裡到底有多少隻夏羱,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
“可是你的猜測向來很準。”泱澤接著說道,盡量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不像是在奉承。
“先不管這麽多了,”伊葛勒斯開始不耐煩,“我們還是先悄悄溜掉,到了哥布峽谷再說,如果真是這些生物奪走了我們的石頭,我們絕不放過它們。”
泱澤也對此表示讚同,或許是這些生物長得實在過於溫順了,即便它們剛剛展現出了狠辣的甩尾技能,但幾個人都不怎麽感到害怕,心想只要不再挑釁,悄悄躲過是肯定不成問題的。
然而,他們到底還是低估了這些生物的本事和決心了,它們仇視精靈,本能讓它們做出常人難以理解的反應。
拉圖亞剛一動身,就被其中一隻夏羱的三根尾巴緊緊地纏繞在了一起,無法動彈,所以,悄悄繞過的計劃還沒開始便宣告失敗。
躲避不成,隻好強攻了。
伊格勒斯率先出手,連發了兩箭,直取纏住拉圖亞那隻的腦袋。
然而,夏羱展現出了過人的配合天賦,又是一隻夏羱甩出了尾巴,將伊葛勒斯的箭拍落,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它趁勢將尾巴掃向眾人,伊芙由於躲避不及,立刻被掀翻在地,雙掌擦出了綠色的血,滴落在地。
泱澤心疼伊芙,見她受傷,立刻變得憤怒,光與火交替從法杖中射出,撲向夏羱的身軀。
除了泱澤,暴怒的還有拉圖亞,因為被限制了行動,這完全是對一個獵人尊嚴的踐踏,他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怒吼,夏羱的尾巴終於被其掙脫,就在它準備轉換陣勢,重新攻擊時,來不及收回的尾巴卻被拉圖亞抓個正著,他再次怒喝一聲,將整隻夏羱凌空拎起,重重地甩在了一棵大樹的樹乾上。
大樹劇烈顫抖著,震下一大片的樹葉,而夏羱則口吐鮮血,立刻沒了氣息。
剩下的額三隻依然纏鬥不休,短時間內似乎也很難分出勝負的樣子。
突然,叢林的後方傳來了一陣吼聲,低沉得就像是來自地獄。
伊葛勒斯一聽便認出了那是鬼蜮的呼叫,這幾人當中,也就只有他曾經在珊璐王國的叢林邊緣聽過,而那一次的怒吼,已足夠讓他永生難忘。
“鬼蜮已到,惡魔必將如影隨形。”伊芙大驚,絕望地看著身後密不透風的叢林。
夏羱突然停止了攻擊,它們傾聽了一會兒叢林的動靜,然後用尾巴卷起同類的屍體快速遁入了叢林之中。
這正是四人想要的結果。
“我們快走,一定要趕在敵人之前抵達哥布大峽谷!”伊芙率先上馬,急匆匆地喊著朝西邊的小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