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互望幾眼,均點點頭,當下黃藥師說道:“既然你已經來了,就一路跟上吧。”
贏政立即說道:“你要記住,一路上可不能妨礙我們,也不要耍什麽小動作,我可不是什麽好人。”說罷做出一副凶狠狠的模樣,心道:“這麽多人,還怕你一個小姑娘不成?既然要跟就跟著,正好缺一個向導,就勉為其難接受她吧。”
春野櫻作勢後退兩步,低聲道:“不會,不會的。”她可看見贏政一臉“慈悲”的親手殺了那幾個黑衣人,果真算不得好人。
眾人在山頂休息了一會,然後細細找尋了一下,沒有任何發現。一燈大師說道:“既然沒有什麽發現,我們前往下一處吧。”
贏政點頭應是,說道:“按照原定計劃,我們下一個要進入的是朝陽山,這座山也是安全的。”朝陽山比羊山要高了許多,下了羊山往西走就能到達。正因為如此,初升的太陽首先照耀到朝陽山的正東面,故有“朝陽”之稱。(本書中山名均屬實,包括前文的西陵山,但有關山的介紹是我哈拉的,請各位讀者不必計較,謝謝。)
“那我們如何過去?”程英四下打量了一番,除開遠處的一些殘磚斷瓦外,這裡只有密林和懸崖峭壁,並無西去的道路。
“這個我略有所聞。”一燈大師雙手合十道,“我從祖上文獻得知,此山瀑布下面有條小道,雖不好走,但直通朝陽山,也能離開這無量山脈。”
“既如此,我們就快下去吧。”春野櫻忙道。
“可是,怎麽下去?”程英疑道,“除開我們剛來的那條小道,其余均是峭壁,又深不見底,下去不易呀。”
“這個……”眾人也在遲疑,若只有自己,沿著峭壁總能憑輕功下去,但春野櫻就不行了。“不要拋下我不管啊!”春野櫻急叫道。
“無妨!”一燈大師接著道,“祖上文獻還曾記載,有人為了下去方便,曾在瀑布旁邊打下了木石柱子,就是不知這麽久了,可曾腐朽掉。”
“祖上記載?”贏政尋思道,“莫不是段譽後來還來過?還費心打造了一條通路。”當下說道:“大師,我們編根藤條,把我們系在一起,沿著柱子下去,這樣安全得多。”
“正是!”大家一致同意這個方法,當下各自尋找藤條,將它編成一條結實長繩,並將眾人系在一起。
黃藥師和洪七公在前,洪七公後面分別是春野櫻、耶律齊、程英、小龍女、贏政,一燈大師殿後。贏政、耶律齊、程英和小龍女均有利器在手,可以插在石縫借力,而其余人都沒有。於是贏政將玄鐵笛遞給黃藥師,君子劍給了洪七公,“長虹貫日槍”一截給一燈大師,一截給春野櫻,自己將赤霄劍拿在手中。準備妥當後,眾人依次下山。黃藥師開路,洪七公提留著春野櫻。
山崖怪石嶙峋,卻已沒了棱角,加之這裡雨水很多,上面長滿青苔,滑不溜湫。不過好在旁邊果真有木頭、鐵柱做成的階梯,大約三尺一個。有此借力,眾人下山崖的速度雖慢,但勝在穩妥。
“哢嚓!”由於年日太久,一根由木頭搭建的階梯剛被黃藥師踏上,斷裂成兩截,掉落在懸崖底處。黃藥師忙將玄鐵笛猛地插向山崖,撞出一陣火花,借力穩住身形。不過,由於這一變故,繩子突然一緊,讓眾人措不及手,腳下的木樁紛紛斷裂,往下掉落。
“啊!”春野櫻嚇得大叫一聲,手慌腳亂的將一截長槍往石頭上戳。“哐當!”她哪有黃藥師那樣的本領?雖然槍頭鋒利無不,
但石頭卻隻破一個小縫,巨大的反作用力讓春野櫻拿捏不住,長槍就此掉下。 洪七公見狀暗運內功,君子劍發出一道凌烈的寒氣,“鏘!”劍身的三分之一就沒入石頭中。一手握著劍,另一隻手忙往空中一撈,就將手舞足蹈的春野櫻提在手中,免得她下落的拉力將其他人帶下。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小姑娘,烏龜學得不錯,哈哈。”
春野櫻見安全了,發白的臉也有了一絲血色,心臟仍在急劇跳動,也不在意洪七公的笑話。
後面的人武藝在身,也不驚慌,紛紛將手中的兵器插在石縫中,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這次小危機。
贏政叫道:“大家沒事吧?”眾人均道無妨,休息一下後,繼續下崖。
贏政向下望去,只見深谷中雲霧彌漫,兀自不見盡頭。
就這樣爬了三個時辰,才不過往下爬了幾裡,眾人就以氣喘籲籲,心道:“照這樣下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下山。”
正在苦惱之際,黃藥師突然叫道:“下面沒階梯了,不過有一條大石縫。”
眾人慢慢的移到黃藥師身旁,細看山崖,果見當中裂開了一條大縫,勉強可攀援而下。於是大夥沿著崖縫,慢慢爬落。崖縫中盡多砂石草木,倒也不致一溜而下。也不知爬了多少時候,仍然未到谷底,幸好這山崖越到底下越是傾斜,不再是危崖筆立,眾人也下山也愈發輕松。
就這樣爬了一個時辰,但耳中轟隆轟隆的聲音越來越響,豆大的水珠如下雨般濺到頭臉之上,隱隱生疼。
片刻間眾人便已到了谷底,站直身子,只見左邊山崖上一條大瀑布如玉龍懸空,滾滾而下,傾入一座清澈異常的大湖之中。原來這大狹縫並非直下,而是往山頂所見的那條瀑布傾斜,並在不經意間,穿過瀑布,從另一頭出來。
瀑布注入處湖水翻滾,隻離得瀑布十餘丈,湖水便一平如鏡。
此時已是入幕時分,夕陽照入湖中,湖心也是一個紅色的圓盤。金色的陽光照射在植物上面,如同將它們披上了一層金衣,微風拂來,搖曳生輝。
面對這造化的奇景,隻瞧得目瞪口呆,驚歎不已。
春野櫻卻不在乎這等美景,捂著肚子叫道:“我們快吃飯吧,都餓死了。”原來自早上出發後,眾人水米未進。其余人還好,練過輕功,體力消耗不大,但春野櫻就不行了,加上她一早出門,連早餐都沒吃,這時肚子早已呱呱叫了。
“也好,我們就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出發。”
眾人移到小湖邊,從乾坤袋中取了木炭、乾糧等物,點了篝火,圍在火堆旁填飽肚子。眾人吃得津津有味,唯有洪七公越吃眉頭皺得越厲害,最後索性仍下不吃了。
大夥看在眼裡,心道:“這老叫花的嘴可夠挑的。”
贏政指著小湖笑道:“師公,這次沒準備肉食,你若饞了,不如自己打兩條魚吧。”
洪七公眼睛一亮,是啊,守著寶山不挖,豈不是傻子麽?忙站在岸邊一動不動,眼睛直盯著湖面。
這一站就是一個時辰。傍晚的太陽已經落山,月亮漸漸升起。原本披著金色外衣的景物此刻搖身一變,披上了銀色的外套,在不亮的光線下,愈加縹緲起來。
其余人都坐在火堆旁,休息之余,欣賞這難得的美景,顯得都很滿足。贏政看了洪七公一眼,笑道:“師祖,還沒打到魚呀?”
洪七公歎了一口氣,一個騰躍站在贏政身邊,給了他一個暴栗,笑道:“沒魚又怎的?你還敢笑話我不成?”相處的時間越久,兩人的關系越親密,贏政本就不是拘俗禮之人,經常跟洪七公開玩笑,洪七公也喜愛他的這種性格,並不著惱。
贏政摸摸腦袋,笑道:“不敢。這天寒地凍的,魚也不出來呀。何況,你摸摸那水,跟冰似的。”洪七公跑去一摸,果真如此。這瀑布的來源就是山上的雪水,此刻臨近初春,山頂的溫度回升,地面解凍積雪融化,流出的水也寒冷刺骨。在瀑布旁邊,自然沒有普通魚類在水面了。至於有沒有特殊的魚,那就不清楚了,反正洪七公在這一個時辰裡,沒有任何收獲。
洪七公看著贏政滿臉“奸笑”的模樣,大聲喝道:“你知道還不早說?害我白白守了一個時辰。”
“這不顯示你耐性好麽?”贏政拍拍洪七公肩膀,笑道。
“嗯,那倒也是。”洪七公點頭道。
“不過,大地回春之時,容易造成山體劃破,最是危險,我們四處轉轉,以防萬一。”贏政正色道,“也要查看一下四周有沒有猛獸毒蟲。”說罷跑到洪七公耳旁,小聲笑道,“若有不開眼的小家夥,正好祭你的五髒廟。”
“正是如此,過兒,我們一起去打探一番。”洪七公肅容道。面上表情如此,心中卻樂了,心道:“過兒這家夥和蓉兒一般,心眼倒挺多,也體會得老叫花的心思,呵呵。”
說罷二人往東而去,這也是向無量山脈深處前行。
一路上花叢野果遍布,只是沒見到什麽動物,好不容易出來三兩隻,也太小了,不夠塞牙縫。贏政可不是為了吃,他不停的向上觀望,看若真的有滑坡,是否會對自己人造成危害。
就這樣走了半裡路,“慢!”洪七公突然低聲喝道,一把拉住贏政。
“有什麽情況?”贏政也暗自戒備,他功力盡失後,感知力也差了許多,他沒發現什麽也不奇怪。
贏政四處打量,清光在湖面上便如鍍了一層白銀一般,眼光順著湖面一路伸展出去,不是石頭,就是植物,沒有任何異常。
贏政正要說話,突然間洪七公手中的君子劍光芒大盛,脫手而去,流星般刺到前方不遠處的樹叢。
“砰!”巨大的響聲回蕩在山谷之中,贏政定睛一看,只見君子劍直接插入石頭,並未出現亂石紛飛的局面,可見洪七公力道控制之精妙。高手之間的比拚,並不是看內功深厚,因為他們的內功大多到了一個極限,相差不大,他們看重的,是臨場經驗和控制能力。洪七公將力道集中在一個點,將劍插入石頭中,而且力量不向四周發散,這可不是能夠輕易做到的。
“咦?”洪七公眉頭一皺,向樹叢走去。贏政手執赤霄短劍,跟在他的側後方。
撥開小樹叢一看,裡面沒有任何人影,只有君子劍孤零零的插在平滑的石頭上。
這石頭可奇異得緊,它不是單獨的一塊,而是與整個崖壁結合在一起,長約丈許,並且光滑異常,如同鏡子一般。
大夥細細一看,只見上面刻的是一行小字:“大理段譽到此一遊。”
“呀!此乃我祖父名號!”一燈大師驚道,“原來祖父曾機緣巧合至此,難怪祖上曾對此山有過記錄。”
百年前,段譽掉到山谷之後,本覺得命不久矣,於是拿石頭想在此刻下“大理段譽畢命於斯”八字,可是石壁堅硬異常,累了半天,一個“段”字刻得既淺且斜,殊無半點間架筆意,怕後人見了嘲笑,遂停下不刻。後來故地重遊,想到這個石刻,便來補充完整,卻不是原本打算的那八字。
可惜,這一段奇事眾人卻是不知,只有贏政隱約猜出一些。
贏政心道:“既然段譽的石刻就在此處,那山洞也應該離此不遠。若找到它,在那過夜要好一些。”當下說道:“我們四處看看,段前輩或許有什麽東西留給後人。”眾人均覺得有這個可能,遂四下查探。
贏政看了石壁良久,也沒看到那塊大的“玉壁仙影”奇景,想來這景象只在特殊時刻才會顯現,心中不禁大為遺憾。
“快來,這裡有個山洞!”不遠出,程英的聲音傳來。
“這麽快?”贏政收起思緒,向程英的方向跑去。
走了十幾丈遠,突然看到前方有個大門,上面有著十幾枚碗大的門釘和兩個銅環。經過百年的歲月侵蝕,門釘和銅環已腐蝕不堪,輕輕一碰,銅環就掉落在地。
“阿彌陀佛,看樣子這裡久未有人居住,自不怕主人怪罪我們擅闖洞府。”一燈大師雙手合十道。
贏政聞言點點頭,伸手推開那鐵門,一陣霉氣撲面而來。
眾人等裡面霉氣盡散,再沿路而行。方走了丈余,又見到一個鐵門。贏政手上使勁,慢慢將門推開了,眼前陡然光亮,不複剛才漆黑一片。
大夥進去一看,只見所處之地是座圓形石室,光亮從左邊透來,但朦朦朧朧地不似天光。走進一看,原來那光是從一個約有銅盆大小的水晶窗中傳出,窗的另一頭,碧綠水流不住幌動,魚蝦水族來回遊動,極目所至,竟無盡處。
“妙極!妙極!”洪七公撫掌笑道,“好一座水晶宮,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們來到了水底,果真奇妙。”眾人均歎這洞府的巧妙,四處打量。
只見室中放著一隻石桌,桌前有凳,上面有茶壺水杯等物。桌上塵土寸積,不知已有多少年無人來此。一燈大師拿起茶壺一看,壺底刻有“大理文治元年”字樣,還有大內官印。
“阿彌陀佛,是大理憲宗年號,可能家祖曾在此隱居過。”一燈大師說道,“看,這裡還有刻字。”
果真,桌子上面隱隱約約刻有《逍遙遊》的句子。贏政順著看下去,在底下找到了“段譽攜愛妻王嫣語”等字樣。
“哈哈,想來段譽繼位後想到此等福地,曾經來此度假,當真做了一對神仙眷侶。”贏政心中笑道。其余人見了上面刻字,也捂嘴偷笑不已。
“咦,那裡還有一個門!”贏政知道這裡還另有石室,便四下尋找,果然在西南隅石壁上見到一道縫,用力推那石壁,果然是一道門,緩緩移開,露出一洞來。向洞內望去,見有一道石級。
眾人沿著石級而下,穿過一道石門,又進入了一個石室。這石室中牆壁上的刻字更多,有“逍遙子”的,也有段譽的,刻得也多是老莊的言論,也有自作的詩詞。贏政找了一圈,並未發現那個“神仙姐姐”的玉像,想來段譽把它給搬走了。“也對,和心愛人親密的地方,有一個奶奶級別的肖像放在一旁,也不盡興。”贏政“惡意”想道。
又見左側有個月洞門,進去一看,裡面又是一間石室,有石床、石桌、茶杯等生活器具,很是齊全。床左有張石幾,幾上刻了十九道棋盤,黑白棋子放在一旁,棋盤上灰塵遍布,並無殘留棋局。整個石室裡面物品擺放整齊,想來段譽在最後一次離開這裡時,好好的整理了一番。
石床床尾又有一個月洞門,門旁壁上鑿著四字:“琅嬛福地。”贏政見狀一驚,這不是原本放武功秘籍的地方麽?王語嫣對各門各派的武功了如指掌,段譽武功也很高強,或許在此留有一些絕學也說不定,當下急忙跑過去查看。
只見洞中一排排的列滿木製書架,而書架上也滿滿的裝滿了書籍。眾人見有這麽多書,想來段譽前輩是好書之人,心存敬佩。黃藥師也很興奮,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自然也是愛書之人,見此地藏書甚豐,而且主人又貴為帝王,想必多有孤本。
贏政最為興奮,“武功秘笈啊,我來也!”其實贏政也不是貪圖武功秘笈, 他知道自己所練的“九陽神功”天下幾無匹及,加上現在體內分為陰陽兩個丹田,這種情況絕無僅有,有再多的秘笈也沒有用。但武功絕學無不是前輩花了大心血在上面,若能體會其中的真諦,有很好的借鑒作用。現在贏政內功損失太大,若在招式上精妙一些,也多了一份自保之力,何樂而不為?
不過,贏政很快就失望了。裡面滿滿當當的,多是老莊之言,還有一部分是佛家著作,天文地理、奇經八卦也有一些,就是沒有武功秘笈。
“看,這裡還有一本!”程英突然叫道。
武功秘笈?贏政回頭一望,只見在門口旁邊放了一個小茶幾,茶幾上平放著一本書,書和茶幾被蓋上了厚厚的一層灰。眾人進來之時,被眼前的書籍所吸引,沒看到門口面居然還有一個茶幾。
一燈大師仔細的擦拭掉上面的灰塵,書的本來面目露了出來。這是用上好紙張做的書籍,非常的薄,大約只有十幾頁,書名為“敬後人語”,下面的落款為“段譽”。
書裡的內容也很簡單,先介紹了一下這個洞府,然後將這個洞府送給看到這卷書之人,最後就是勸人向善,洞府裡面的書籍就是為下一個洞穴主人準備的。
段譽年少之時就不喜練武,後來雖機緣巧合之下練就一身功夫,但對於打打殺殺仍然十分反感。因此,洞穴中多為佛道兩家的學說,也不奇怪了。
只是,難道段、王二人真的讓這麽多武功秘笈帶往極樂了麽?特別是凌波微步和六脈神劍,連段家後人都不傳授?贏政心中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