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的流水聲中,這瀑布後散落的水線如天穹落雨,瀑布前是一汪深潭,可誰能想到這瀑布之後居然藏著一個一人多高、兩丈多寬的洞穴。洞穴入口不大,洞頂不時向下滴著水珠,靠近瀑布的洞邊濕漉漉一片。
朱耀斌心中好奇心起,縱身一躍,來到了瀑布之後。他站住身形,望著黑幽幽的洞穴,便如一尊饕餮張著大口,直欲擇人而噬。
朱耀斌想了想,正欲掏出火折子進洞探一探,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流瀑衝入潭水中陣陣轟鳴之聲中卻是依稀夾雜著幾聲人聲。
朱耀斌又側耳聽了聽,果然那聲音由遠而進,越來越清晰。
“小王爺放心便是,那雜毛中了風教主的神掌,顯是活不成了!”一個生硬的聲音響起。
朱耀斌屏息靜聽,兩人來到水潭邊停了下來。似乎也在掬水,不知是喝水還是洗臉。
半晌才聽到一個年輕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廢物!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另一個聲音突然嘰裡咕嚕的說了一些話。朱耀斌眉頭緊皺“這是韃子話,外面兩個人難道是瓦剌韃子?”
正愁若是兩人一直說韃子話,自己如何能夠聽得明白。卻是聽那年輕人突然說道:“國師,小王說多少次了,以後跟小王說話,要說漢話!”
朱耀斌本就覺得這聲音極為熟悉,此時聽到他說起“國師”不禁恍然:“這廝是阿瑪桑赤!”他猜得不錯,外面兩人一個正是也先的兒子阿瑪桑赤,而另一人卻是瓦剌國師哈巴。
這時哈巴忙說道:“小王爺息怒,貧僧漢話說的實在生硬,卻是忘記了。”
阿瑪桑赤說道:“我等要入主中原,怎能不學漢話。以前大汗統治中原,將漢人視作奴婢豬羊,只知道壓榨,不知道安撫。須知泥人尚有三分土性,這泱泱神州大地,我蒙古人才多少,而漢人又有多少。想要統治他們,便要學會用他們的語言他們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正所謂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若是還重複幾代大汗的方式,那乾脆老實待在草原上放馬牧羊算了。”
哈巴忙奉承道:“小王爺睿……嗯,聰明,難怪太師最為看中您!”
阿瑪桑赤歎了口氣:“不說這些了,父王一直心懷中原,厲兵秣馬,哪裡料到火兒忽答這頭蠢牛淫性大發,居然將那人的女兒**。真應該用牛刀割了他的根子,讓他少惹是非!”
哈巴聞言臉色尷尬,卻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瓦剌太師也先如今共有兩個妻子,正妻密思同,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取名火兒忽答。而側妻賽因失裡為其育有二子,長子阿失帖木爾,次子便是這阿瑪桑赤了。
這三個孩子也算是應了那句“虎父無犬子”,都練就一身騎戰本領,但這火兒忽答卻是極貪戀女色,仗著身為也先的長子,又是正妻所生,平時並不將兩個兄弟放在眼中,行事獨斷,飛揚跋扈,與阿失帖木爾和阿瑪桑赤頗多齟齬。
這時阿瑪桑赤又說道:“國師,你確定他是從這上面掉下來的嗎?”
哈巴點點頭:“貧僧親眼所見。嗯,他中了風教主的神掌後,一路逃命,貧僧一直尾隨其後,看他進了恆山,逃到上面的時候,已經是油沒燈滅了。”
阿瑪桑赤微微皺眉,哈巴說的該是“油盡燈枯!”只是他也無暇在這上面挑刺,抬頭望了望十幾丈的瀑布頂上,又踱步來到崖壁,看著水流從一側飛流而下,落入先前朱耀斌去過的峽谷谷底。
“國師,你說當時他已經油盡燈枯,後來又被你雙環擊中胸腹,跌落在水流當中,順著這瀑布掉了下來。”
哈巴點點頭。
阿瑪桑赤歎了口氣:“若是如此,怕是很難找到他的屍體了。不過再難找也要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咱們下谷底去看看吧。”
哈巴無奈的點頭道:“一切都聽小王爺安排!”
此後兩人再不言語,朱耀斌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過不多久,已是沒了聲息,知道二人已經走遠。
“他們怎麽也來到了恆山?難道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朱耀斌自己都不相信,這無異於自投羅網。“不會像鶴山那次,再耍什麽陰謀詭計吧。”
朱耀斌有心跟上去看個究竟,出了瀑布洞穴,站在崖壁小路上,左看右顧,只見夜色漆黑,風聲蕭索,哪裡還有兩個人的身影。
歎了口氣,朱耀斌回身準備下山,突然又想起適才的那個洞穴, 不禁勾起了心中的好奇心。於是他提氣縱身,幾個起落又來到了瀑布後。
幽暗的洞穴有一絲絲涼風從洞內吹出,便如九幽地獄的入口,警示著一切靠近之人,生人勿進!
朱耀斌從懷裡掏出火折子點燃,一縷火光暈開了無邊的黑暗,跳動的火光下,可依稀看到石洞的形貌。
這石洞該是天然衝刷而成,朱耀斌持著火折子一步步向裡走去,地上坑坑窪窪的形成一個個圓圈,裡面一汪汪的清水。石洞上下交錯著石鍾乳、石筍,走在其中如進石林,各種造型鬼斧神工,朱耀斌一時嘖嘖驚奇。
又走了幾步,朱耀斌卻是突然停住了。只見他臉色凝重的看著一隻形如手臂的石筍,慢慢的蹲下身來。他將火折子靠近那石筍,瑩瑩的火光下,可以看到那圓滑的石筍頭上有一抹腥紅。“血!”
朱耀斌忙站起身來,低著頭,將火折子照著腳下,果然又在不遠處的地上發現了幾點尚未乾涸的血漬。
朱耀斌暗運真氣充盈全身經脈,凝神戒備,一步步慢慢向洞裡走去。
隨著他的深入,那血漬越來越多,甚至朱耀斌在一塊桌子高的圓石上發現了一大片殘血,看那樣子便如從口中噴出。
“難道阿瑪桑赤要找的人會藏在這個洞裡?不會這麽巧吧!”朱耀斌心中嘀咕著。
又走了十多步,他突然身形一僵,只見前方五六步遠近,靠近洞壁處垂下四根鍾乳,如龍宮中的定海神針鐵一直垂連在坑窪的地面上,如一道影壁牆。而在這四個鍾乳的另一面,一個身影坐在地上,背依著鍾乳,一動不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