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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大周天下》第559章 夜雪飄0有刺客 風火求援群俠聚
此時,那黑衣人恰好背對院門,聞他大喝,見輕俠閃開,心知不好,奈何背對,不知底情,剛轉過身,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長劍已至身前,穿肩而過。周鼎這一擲力氣極大,劍穿過黑衣人的肩膀,去勢不減,又帶著這黑衣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趔趄了幾步,將之釘在樹上。

 圍觀的周氏族人、輕俠們異口同聲,高呼喝彩:“好擊劍!”

 周鼎旋即問桓玄:“此何人也?如此悍勇!”

 桓玄搖頭說道:“我也不知。”近前兩步,問這黑衣人,“足下勇武非凡,百人敵也,絕非梁上君子。請問足下何人?夜半潛入周家,是為何事?”

 黑衣人閉著眼,倚樹而坐,任夜雪飄落衣上,不搭理桓玄。

 袁薇此時聽到外院響鬧,一身勁裝的出現在眾人面前,未及招呼大家,開門見山般對著那黑衣人說道:“我知像足下這樣的壯士,多視死如歸,是不怕死的。可如今你負傷被擒,落在我家部曲手中,生死就不由你了。你若肯實言相告,諸君或許會給你一個痛快。你若執意不言,這裡也有專精刑訊的好手。須知,三木之下,求死不能。”

 不怕死的人多,受得了拷掠毒治的人少。也許是袁薇的這個威脅起了作用,黑衣人開目說道:“我的名字你不必知道,我今夜潛入你家……”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創嚴重,失血過多,他面色慘白,聲音細微,幾不可聞。

 袁薇又上前幾步,離他只有五六步遠,說道:“你說什麽?”

 黑衣人嗔目暴喝:“是為殺你而來!”甩手把手中短劍擲出,隨即反手抓住肩上的劍柄,硬生生把長劍從肩中抽出,血如泉湧中,跳起揉身,朝袁薇刺來。院內、院外眾人登時驚呼。

 袁薇不是魯莽的人,早有提防,閃身側步,先讓過短劍,又用手上劍擋開長劍,繼而躍步離開。此時李鍾眼疾手快出手,踢中黑衣人的腿彎,把他踹翻在地。地上雪滑,黑衣人激戰半晌,又受重傷,沒了力氣,摔倒在地。

 部曲們一擁而上,按住他,搶下長劍。

 桓玄對周鼎說道:“看來不用再問了,這人顯然是來刺殺周袁氏的。”說著話,衝袁薇眨了下眼。

 袁薇楞了楞,雖不知其意,也看出了他是在暗示什麽,遂故作疑惑,含糊說道:“我一婦道人家向來謹言慎行,不與人結仇。怪哉,誰與我這麽大仇,派刺客行刺?”

 周湧說道:“怕是尋皓粼復仇吧。皓粼在巡察豫州時,逐貪吏、殺豪強,威行豫北,得罪的人多了。想那夜,他誅滅季氏、抄罰沈家,全州皆驚。這人可能是那些貪吏豪強派來的,也有可能是沈家的子侄派來的。”

 袁薇隱隱猜出了周湧的意思,配合地裝出輕視之意,說道:“吾夫君為國為民,上對得起陛下朝廷,下對得起黔首黎,問心無愧。若是那等人派來的,不問也罷。”令按住黑衣人的輕俠,“將他殺了。”

 周湧阻止說道:“此人驍勇絕倫,受托行刺,犯險不顧,視死如歸,‘士為知己者死’,此古烈士之類也。往昔,聶政刺韓相俠累,為不連累其姊,獨行仗劍至韓都陽翟,刺殺俠累於府中後,毀容自盡。韓國重金求問他的姓名家人。其姊聞之,知必聶政,於是去到韓國,伏屍慟哭,大呼:‘刺俠累者,枳邑深井裡聶政也’。市人說道,‘韓侯懸賞千金求購聶政的姓名親戚,你不躲避,怎麽還敢來相認?’其姊答道,‘政所以毀容自殺,是為了我,可我又怎能顧惜己身,滅我賢弟之名!’……是烈士不宜滅名。弟妹啊,你當求問此子姓名,好讓他的名字能流傳後世。”

 袁薇擺出一副從善如流的樣子,說道:“甚是。”問黑衣人,“足下烈士,不應泯然無聞,當垂名後世。不論足下是受何人所托而來,我隻再請問足下姓名?”

 黑衣人本就是聶政一流的人物,要不也不會來刺殺袁薇,聽了周湧講的先秦故事,熱血沸騰,又見袁薇把懷疑的目標放在了貪吏豪強身上,沒了顧忌,大聲說道:“今刺周袁氏者,平輿西陽裡伊獲是也!”咬牙怒視眾人,啐了口,罵道,“今晚事敗,我死不足惜,隻恨沒能殺了你,不能報家主之恩。”

 說來他也憋屈,來這裡刺殺,卻沒想到剛進前院就被一群輕俠圍住。要是早知周澈家裡住了這麽多人,說什麽他也不會單獨一人前來。按住他的輕俠提劍把他刺死。

 周鼎嘿然,說道:“你兩個做的一場好戲!”

 周湧笑道:“此人身受重創,尚不忘行刺之事,乃是亡命之徒。正面盤問他,怕是問不出什麽來,也只有行此旁敲側擊之計。只要詐出他的姓名,別的也就好查了。”

 他和弟妹袁薇的這一番對話全是在做戲。正如他所說,這黑衣人悍不畏死,就算擒下了他,估計也什麽都問不出,想找線索,只有行此“詐計”。

 聽了他的話,圍觀的族人、輕俠方才恍然大悟。

 他點了兩人,吩咐說道:“明早去平輿打探此人底細,查一查他是受誰人指派來的。”

 邢剛在牆下問道:“他說他叫伊獲?”

 “對。怎麽,你知道他?”

 “小人以前在平輿討生活時,聽過這個名字。”

 “噢?”

 “似乎是劉辟門下的賓客。”

 “劉辟?”

 桓玄、周湧吃了一驚,居然是劉辟門下的賓客?這麽說,他是受劉辟的指使而來了?劉辟兄弟自與潁川波才兄弟失蹤後,一直藏身不出,為何忽然指使刺客來周家刺殺?他們面色大變。諸人視線相對,院門口一人脫口而出:“太平道要舉事了!”

 說話的是黃忠。他來的晚,才過來,剛好聽到周湧與邢剛的問答。

 周氏族人有反應遲鈍的,問道:“漢升,此話怎講?”

 “劉辟與周君沒有私仇,今夜忽遣人行刺周君之妻,隻可能是為了一件事:因懼周君與袁氏威名,故欲在舉事前先將‘大患’除去。‘周家潛龍,懲奸除惡’,周君的威名令反賊也懼啊!”

 院內院外,眾人被這個消息驚住,火光晃動,鴉雀無聲,目光齊齊落在袁薇身上。

 飄飄灑灑的春雪柔靜可愛,落地無聲。

 袁薇拂去落在肩頭上的雪瓣,心中默念兩句:“每逢大事有靜氣。”靜靜地看著周鼎。

 周鼎沉聲說道:“漢升所言不差,劉辟遣死士行刺,此必是太平道舉事前兆。諸君有何策應對?”

 這將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周鼎、周湧、周祈、周佑等分頭去通知族中長輩,集合“周家軍”,厲兵待命,又遣人去通知陳氏、張氏等族,告訴他們“周家遇刺、太平道可能將要叛亂”之事,叫他們也及早預備起來。

 周鼎問桓玄:“楚虛,你去哪裡?”

 桓玄裹幘巾、環腰帶,明顯要外出的樣子。他答道:“我去求見縣令,請檄開城門,召東鄉賓客入城。”隻憑周家軍三百人,保不了周氏安全,必須把東鄉的賓客、裡民召來。

 夜雪紛飛,高陽裡中,燈火次第亮起。

 巷子裡人來人往,盡都是披掛輕甲、插著刀劍、舉著火把的周胡張三姓子弟以及賓客、健奴。

 周湧、周祈搬來了一個木製的台子,放在周鼎家的門口。周鼎散發披肩,站在台上,不斷地發出命令。在他的命令下,集合的子弟、賓客按照分配好的行伍隊列,列隊站好。

 火把光芒的映照下,近三四百人,神色各異。有奮發的,有激動的,有恐懼的,有不安的。

 周鼎立在雪下,環顧眾人,把長劍插在台上,雙手按住劍柄,大聲說道:“太平道渠帥劉辟,今夜遣人行刺……”

 桓玄沒有聽周鼎的演講,低聲和黃忠商議,囑咐主母袁薇讓她回房,叫剛被瘍醫治過傷的邢剛帶四五人守在後院,為周君妻妾警戒。他對袁薇稟報道:“主母莫怕。有我和漢升在,便天翻地覆,亦保後宅無事。主母也不必憂你平輿宗族,明天天一亮,我就派人去平輿通知袁家。”

 一旁的戚繡繡諸人很是害怕,又擔心在外征戰的夫君,想說些什麽,不知說什麽好。

 袁薇到底是奇女子,回身輕聲勸慰了她們兩句,向桓玄、黃忠盈盈一拜,說道:“郡將生變,桓、黃二君男兒大丈夫,不用牽掛家裡。妾身必會護好大家。”牽著戚繡繡的手,領著幾個妾室回了後院。

 等她們回到後院,桓玄諸人起身欲走之時,袁薇忽然和一侍婢出來,她笑與桓玄、黃忠、李鍾說道:“三君且慢!劍者,君子武備。今將上陣殺賊,卻是用不了劍,得改用環刀。”戰場殺敵,還是環首刀好使。列在他們左右的輕俠都是用刀劍的高手,殺人的行家,深知刀劍之不同,轟然大笑。

 “漢升,李君,你們留在裡中。任君,你跟我走。去縣寺請檄開城門,召主公在東鄉是我賓客入城。”

 留下了其余輕俠,桓玄隻帶了任義,奔赴縣衙。

 “今妖賊將起,召來賓客後,欲何為?”此時後宅戚繡繡問袁薇。

 袁薇思索片刻,答道:“太平道籌備多年,縣鄉黨羽密布。為保吾縣不失,召來賓客後,頭一件事自是清洗安成!”太平道如果舉事,肯定要攻打縣城。縣裡有他們的黨羽內應,裡應外合,城池難保。要想保住縣城,必須在他們起事之前,先把他們在城中的內應除掉。

 院外的黃忠問李鍾:“君可知他們在城中的內應是誰?”

 到了這個時候,李鍾沒有保密的必要了。他說道:“去年劉公子奇上疏天子,言太平道欲圖謀不軌,主公早就發了密信給桓君,故未雨綢繆,早將本縣太平道信眾的頭領、首腦查訪清楚。只等東鄉賓客入城,即可一網成擒!”負責打探安成太平道情況的是南凌,等他入城後,就能有的放矢。

 ……

 桓玄與任義冒雪出裡,前去縣衙。

 後半夜,街上沒有行人,冷清清的,與岐陽裡的熱火朝天、人影憧憧截然不同。沒了四周牆垣的遮擋,風雪紛揚,肆意地撲撒在面上、身上,遍體生寒。路邊的樹上堆滿了雪,風一吹,亦簌簌落下,更增寒意。風雪漸大,夜深人靜,隻聞他兩人踩在雪上的噗噗腳步聲。

 快到縣衙的地方,桓玄停下腳步,支起耳朵向後聽。任義“嘡啷”一聲把刀抽出。桓玄拽住他,藏到牆下的陰影處。

 兩人緊張地盯著來路。桓玄小聲說道:“雪上有咱倆的腳印,藏在這裡不行,拐回去點。”順著牆角,他二人躡足悄聲,又往回走了一截路。

 聽得更清楚了,遠處有人跑動。

 桓玄慢慢地抽出了環首刀,伏身蹲下。

 任義低聲問道:“是太平道的賊子麽?他們今夜就要起事?”

 桓玄心道:“以常理計,就算他們趕得再急,也應在明天或後天。可這來人是誰呢?”

 腳步近了,近了。一個人影出現街頭。

 只有一個人?桓玄借月光、雪光,仔細看了片刻,還刀入鞘,拉著任義從牆下出來。

 來人嚇了一跳,急忙止步,伸手抽刀,地上雪滑,沒站穩,摔了一跤,刀也被摔倒了一邊兒。桓玄走過去,把他扶起,問道:“你急匆匆的作甚去?”任義拾起他的刀,遞給他,說道:“聽到你腳步聲,以為是賊子。你不在城門守著,亂跑什麽?”

 來的這人卻是一個守城的門卒。

 “呀?周家的門客?桓君?任君?”這個門卒認識他們,瞠目結舌,“你、你們怎麽在這兒?”反應過來,神情放松下來,又對桓君說道,“正好,城外有人找君,說有大事要報。這大半夜的,小人也不敢開門,正要去縣衙請示縣君。”

 桓玄與任義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問道:“誰找我?”

 “城上看不清,那人帶個鬥篷面巾,自稱姓韋。不止他一人,還帶了好幾百人。”以周家威名現今在縣中的大名,若只是一兩人來找他,門卒可能會放入城中。幾百人,誰也不敢輕放。

 這門卒嘟嘟噥噥:“幾百人!桓君,真是來找你們周家的麽?不會是群盜吧?想借桓君的名字騙開城門,劫掠城中?”他自己也不相信,連連搖頭,“不會,不會,這太離譜了。”當世盜患雖重,但盜賊劫掠的都是鄉下,大規模入城搶\/劫的基本沒有,——除了造反的外。

 “你看清了那人臉上帶個面巾?”

 “對。還有一人,自稱姓‘南’,是兄弟倆麽?對了,還有個自稱姓高的。還有個自稱姓許的,叫得聲音最大,威脅小人等,說若不給他們開門,就要給小人們好看。”

 聽到此處,桓玄確定了來人是誰,韋是韋強,南的只能是南凌,姓高的應是高開平,威脅人的大概是許陽。為保險起見,他說道:“我隨你去看看。”

 門卒在前引路,他和任義折回來路,奔去城門。

 路上,他驚疑不定:“我正要去召他們,他們怎麽就來了?韋強也來了,還有許陽。東鄉發生了什麽事兒?難道?難道?……難道阿任猜對了,太平道就是在今夜舉事??可如果太平道已經舉事,城中為何沒有動靜?他們不在東鄉抵抗,又怎麽跑來縣外?”猜不出韋強等人為何深夜前來,提刀的手出了一手的汗。風雪仍是先前的風雪,寒意卻好似沒了,他額頭汗水涔涔。

 到了城上,守城的門卒如臨大敵地居高臨下,戒備防禦。一個隊率迎上:“桓君,城外有人……”

 “我知道。”桓玄快步到城垛前,探身外望。

 雪落飄飄,護城河外立了一大片人,有徒步的,有牽馬的,黑壓壓的,粗略算去,差不多得三百多步騎。桓玄高聲問道:“來者何人?”

 城外的人聽出了他的聲音,四五人出列上前,用火把映亮了自己的臉。

 一人叫道:“是我們!桓君。”火光裡,這人身量不高,臉有面巾,聽其聲音,可不就是韋強!

 桓玄心知東鄉必是出現了大變故。城上城下隔河相對,不是問話的時機。他簡單說道:“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去請檄令開門。”他在城裡名望雖高,不是官身,好幾百人,不是他一句話就能放進城的,還得去請縣令的命令。

 他轉身下城,對那隊率說道:“有馬麽?借兩匹。”為不驚動城裡百姓,他本不想騎馬的,眼下事急,顧不了太多了。隊率牽了兩匹馬給他,忍不住問道:“桓君,這麽多人來找你,什麽事兒?”

 “叫你的人看好城門。沒有縣君檄令,一人不得出,一人不得入。”

 ……

 桓玄與任義上馬,再去縣衙。積雪不厚,馬蹄聲清脆響亮,奔馳過處,許多裡巷的人家被驚醒,犬吠不止。

 到了縣衙門外,任義擂鼓似地大力敲門。門吏匆匆開門,還沒問話,已被他推開。桓玄從馬上跳下,徑入衙內。門吏愕然失措,叫道:“桓君、桓君……”

 “我有急事,要面見縣君。”

 桓玄大步流星,直奔後院的縣令舍。敲開門,一如之前,和任義提衣直入。任義在前,抽刀逼開攔阻的值夜奴仆,他半步不停,闖到縣令的住處門外,立在台前,大聲說道:“有急事,求見縣君。”

 停了會兒,室內一人睡意朦朧地問道:“誰?”

 “縣民桓玄,求見縣君。”

 室內亮起了燭火,房門打開。一個穿著單薄絲衣,酥胸半露的侍妾跪在門側,請他入內。

 桓玄入內,看了這侍妾一眼,轉顧室內,見縣令打著哈欠,擁著錦被,半坐在床上。他說道:“玄所言事,不宜妾婢聽之。請縣君先將侍妾遣出。”

 周家是汝南的冠族,近幾十年來,歷任安成的縣令對此縣周氏都是敬重有加。桓玄是周澈的管家,周澈現在是一州主官,威震天下,這位現任縣令來的雖晚,也知他的事跡,知道他果決勇敢。故此,在聽到是他夜闖入宅後,雖有不快,還是馬上起來,請他入室。此時,又聽他請求趕走侍妾,縣令怔了一怔,方才注意到桓玄神色凝重。他在安成與桓玄算是比較熟悉了,知道桓玄不是個小題大做的人,睡意頓消,知有大事發生,立即令道:“出去!”

 侍妾溫順地屈身出門。桓玄令任義:“守在門外,任何人不許近前。”掩上門,跪拜在地,說道,“太平道將反!”

 “太平道將反?”縣令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大驚失色,揪著被子,身子前傾,“太平道將反?”

 “是。”桓玄把周家遇刺、韋強等雪夜趕來諸事簡略地講了一遍,又說了自己的推測,“東鄉必是有大變故出現,周家賓客才會夤夜趕來,結合我今夜遇刺,只能是太平道將要謀反。”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不是每個人都有應變的才能, 雖受周氏、陳氏等族的提醒,縣令知道了太平道可能會謀反,但在他看來,也只是“可能”而已,萬沒料到,居然真的就反了,而且還來得這麽快,這麽突然。他張口結舌,彷徨無計,連床都忘了下,只會連聲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如果桓玄不是之前造反過,驟聞太平道將反,或許會和縣令一樣失措,但經過小半夜的變故,他現在比縣令鎮定許多。桓玄鎮靜地說道:“玄請縣君下檄,開城門,迎周家賓客入城。周家賓客數百,皆勇武能戰之士,足能保本縣平安。”

 “對,對。馬上召周家賓客入城!”縣令好似抓著了救命稻草,顧不上寒冷,從床上跳下,一疊聲催桓玄,“幫我磨墨,幫我磨墨!”

 他鋪開紙,待桓玄將墨化開,寫了一道開城門的檄令。桓玄拿住,出門交給任義,命他即去城門,迎韋強、南凌、許陽、高開平等入城,低聲吩咐:“叫他們來縣衙見我。你開了城門後,再去岐陽裡,看我師兄備好沒有,如果準備好了,請他不用理會城裡,守好岐陽裡就是。”

 任義接令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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