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腳步聲在空蕩的長廊裡回蕩著,羅剛的眼前一片漆黑。他被眾神殿的護衛們押送著走向古船深處,昏暗的火把隻能照亮腳下的木地板,黑暗之中不知道有什麽東西在等待著他。
四周的氛圍死寂又恐怖,讓人心慌。
“救...救命...”
忽然,一道低沉又沙啞的呼喊聲從前方傳來,羅剛一驚,那好像是書生的聲音,於是他趕緊快步走向前去。
“小子,你幹什麽?”那八字胡祭祀眼睛一瞪,一把拉住羅剛。
“有人受傷了!”
羅剛借著著火把的光線望向前方,只見那原本生龍活虎的書生孫林此時已經癱倒在地,他渾身浴血,身上滿是鞭痕和燒紅的烙印,皮開肉綻間,散發出一股肉香..
“救我...我不想死...”
孫林掙扎著爬向羅剛的腳邊,拽著他的鞋子,像一隻厲鬼一樣,嚎啕大哭。
“救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聞言,羅剛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你們這都做了什麽!!”羅剛衝著八字胡祭祀怒吼道。
“他不肯承認罪行,自然要吃一點苦頭了。”
“這裡可是眾神殿!!你們這樣做!不怕神明降怒嗎!”
羅剛怒上心頭。
“總得有人承擔責任,既然我們抓不到凶手,就讓你們全部給神子陪葬!你要怪,就怪那個逍遙法外的殺人犯吧!是他的“敢做不敢當”害了你們!”
那祭祀惡狠狠地說道。
羅剛神情一滯,雖然此人做法卑鄙,但他嘴裡的邏輯卻並不是沒有道理。
書生孫林之所以會被神殿嚴刑拷打,歸根到底還是和自己脫不了乾系。
羅剛非常清楚:眾神殿想抓的凶手其實就是自己!
如果不是羅剛殺了神子,這個孫林也不會落到這個境地。
“難道這都是我的錯嗎...”
羅剛心中苦澀。
他已經足夠堅強,甚至可以在教皇面前表現得毫不畏懼。但那並不代表羅剛是一個冷血無情,麻木不仁之人。
他也會被自己的良知所譴責,遇到這種情況,他也會情不自禁地責問自己。
“羅小哥,救救我,我家裡還有一個老娘!我不能就這麽死了!”
地上的孫林再次撲了上來,緊緊抱住羅剛的雙腿,像一隻索命的惡鬼。他祈求的話語更是讓羅剛的內心越發掙扎。
羅剛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母親,要是自己遭受此般折磨,羅秀文又會何等心疼?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這一刻,羅剛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個軟弱的想法:承認一切,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凶手,這樣就可以讓這個書生獲救。
可是,隻有一瞬間,羅剛立馬否定了這種看起來無私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也肩負著許多人的期望和關愛。隨隨便便放棄,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
羅剛看著腳下奄奄一息的孫林,心中迷茫。
我到底該怎麽做...
...
青鍾峰。
“你怎麽了?”
冷清的聲音傳入黑羅的耳中,黑羅一抬頭便是見到了小神女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
“你醒了?”
黑羅問道,語氣中卻透露著一股疲憊。
小美瑤點點頭:“你好像很迷茫,可以和我商量一下嗎?”
聞言,黑羅頓了頓問道:“雖然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會很蠢,
但是你覺得,我真的應該殺了那個神子嗎?” 小美瑤眨了眨眼睛:“我覺得你自己有答案。”
是啊,那個神子十惡不赦,如果再來一次,羅剛也同樣會毫不猶豫地將他誅殺。這件事本身並沒有錯。
黑羅歎息一聲:“可是,明明是我殺了神子,卻讓別人遭受了無妄之災。在這種情況下,我實在無法灑脫地說出“錯不在我”這種話。”
“我可以毫無顧忌地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險,可是我不應該把無辜的人卷進來...”黑羅的情緒非常低落。
其實困擾羅剛的問題非常簡單,甚至換了別人都不會對此感到困擾。
但羅剛終究還是個少年,他的心還不夠硬朗。
小美瑤看著羅剛,點了點頭,又問道:“嗯,那你覺得應該怎麽做呢?”
“我...”黑羅猶豫了一下:“我想把他救出去!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這...這做不到吧?”
“嗯,你做不到。”小美瑤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啊。”黑羅有些頹喪。
小美瑤卻又道:“但我可以。”
她那冰冷的童音裡,透露著一種絕世難尋的自信,總是能給人力量。
黑羅緩緩抬頭……
...
神殿古船。
羅剛的眼神猛然亮起。
只見他果斷地趴下身子,握住書生的手,狠狠說道:
“我會救你的!但是請你一定要堅持住!不要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眾人一陣錯愕,書生孫林更是身子一顫,哭訴道:“我已經撐不住了!”
羅剛怒喝道:“那你就想想你娘!她還在家裡等你!”
他可以就孫林,但對方也必須自救!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一旁的八字胡祭祀見到這一幕,憤怒地將他們分開。
羅剛站起身來,挺胸抬頭地看著他:“沒什麽,你準備對我也嚴刑逼供對吧?帶路吧!”
羅剛的果斷讓那八字胡祭祀不由一愣。他總覺得這個少年的眼神和剛才已經不一樣了。
就仿佛,羅剛眼前和心中的黑暗,已經被驅散了!
究竟……是誰給他的信心?
“給我把他綁起來!”
老實說,八字胡祭祀非常討厭羅剛現在的表情,那種堅定的神色讓他覺得挫敗。
“上刑具!”
“哐哐當當”一陣亂響,各式各樣的刑具被神殿護衛們搬到羅剛面前。
羅剛深吸一口氣,怒喝道:“亂用私刑有違神殿規矩,我會揭發你,讓你被問罪的!”
“哈?”八字胡誇張地張大了自己的嘴巴:“你現在還在和我說這個?我看你是怕了吧!!小子!”
八字胡拿出一把燒紅的烙鐵,在熔爐前敲了敲,火星四濺,滋滋作響,聲勢十分嚇人。
但羅剛眉頭都沒有眨一下,反唇相譏道:“怕了的人,永遠都是拿著武器的那個。”
八字胡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烙鐵,知道羅剛是在罵他,氣得胡子都立了起來:“你他媽找死!”
“漬!”
火紅的烙鐵毫不猶豫地撞上了羅剛的胸口,霎時間,皮開肉綻!!!
“啊!”
羅剛忍不住悶哼一聲。就算他再怎麽硬氣,但這種慘叫卻是身體的條件反射,沒法強忍。
“嘿嘿,知道疼了吧。”
八字胡湊到羅剛身前來:“聽好了,我問你,是誰殺了神子?”
“我不知道。”
羅剛看都沒看他一眼。
“回答錯誤!”又是一塊烙鐵!
“啊!!!”
“你還挺硬的,是吧?”八字胡放下自己手裡的烙鐵,取來一個鏽跡斑斑的大剪刀:“和我作對可沒什麽好處。”
“哢哢。”剪刀不斷碰撞。
“我真的很好奇啊,你們這些人在想什麽呢?反正你們也不可能再出去了,就不知道早點承認,早點解脫嗎?你要是給我個痛快話,我也能給你個痛快!”八字胡笑道。
“明天,相信我,會有人來眾神殿找我的。”羅剛緊閉著眼睛,汗水直流。
八字胡祭祀道:“我知道,你家在柳城有些勢力,父親是紫雲王國的將軍,而且你還是道院的好學生,肯定有人願意撈你。但你...活不到明天了呀!”
八字胡祭祀的眼睛都紅了。
“我會活到明天的。”羅剛慘笑一聲,“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不敢殺我!”
聞言,八字胡突然怒了,仿佛被看穿了底牌一般,表情扭曲。
“來人!!給我剪了他的手指頭!”
“可是...”
“剪了他的手指頭!!”
“是!”
...
“啊!”黑羅慘叫一聲。
“怎麽了?”小美瑤抬了抬眼睛問道。
“他們剪了我的手指!太疼了,白羅的身體昏過去了。”黑羅咬牙切齒道。
“他不會殺了你吧?”小美瑤問道。
“不會,他連那個書生都不敢殺,他就是一個小祭祀,哪敢殺害教皇的犯人?裝腔作勢,嚇嚇人而已。”
“那就好,我這邊差不多已經準備好了。”小美瑤又道。
“是嗎?”黑羅有些驚喜,可旋即又道:“等等,白羅好像醒了。”
小美瑤道:“看來你今晚要受罪了,堅持一下,明天我會救你出去的。”
“嗯!”黑羅毫不畏懼。
“對了,你在古船的哪個房間?房間裡是不是有一座巨大的藥鼎?”小美瑤突然問道。
“這個我沒注意,房間裡太暗了。”黑羅道。
“那好吧,我先睡了,你們繼續吧。”小美瑤點點頭。
黑羅:“...”
...
不知過了多久。
這個不眠之夜,慘叫聲,燙肉聲,此起彼伏。羅剛已經疼暈了許多次,卻又被那祭祀強行弄醒。
“喲,又醒了?”羅剛再次睜開眼睛,第一眼就見到八字胡那張近在咫尺的醜臉。
“我的手...”
羅剛強忍著疼痛看向自己的左手,血肉模糊,已經徹底廢了。
要知道羅剛最擅長拳法,這個惡毒的混蛋真是不留余地。
“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東洲的醫術很發達,斷臂都能治愈,垂死之人都能回生。羅剛雖然不擔心以後的生活,但心中對眾神殿的恨意又增加了幾分。
他的身上,東一塊西一塊全是烙鐵留下的血印,那是一個個“囚”字,密密麻麻,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今晚,他經歷了無數非人的折磨,就算是堅不可摧的掌金行者,如今也已經滿身傷痕。
八字胡突然說道:“小子,你的肉身看起來不錯啊,我記得你是道院的鎮金子,對吧?”
羅剛沒有理會他,那祭祀又自顧自說道:
“我啊,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八字胡說到此處笑了笑, 衝著自己的屬下們說道:“你們都退下,不要來打擾我。”
羅剛一怔,這個變態還想玩什麽花樣?
眾人走後,那八字胡放下手中的刑具,十分認真地清了清嗓子,鄭重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作謝坤,是眾神殿的三級祭祀,也是一位傀儡師。”
“傀儡師?”
羅剛眉頭一皺,傀儡師可是神殿明令禁止,不允許暴露在陽光下的陰暗職業。
因為傀儡師會洗腦人的靈魂,控制他們的身體,煉製成只會戰鬥,毫無感情的傀儡。
沒想到這個眾神殿的祭祀竟然是一位傀儡師,而且他還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究竟有什麽目的?
“你今年好像才十六歲吧!真好!”
謝坤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知道嗎?你就像一塊璞玉,是神明專門為我準備的寶貝啊!”
羅剛瞳孔一縮:難道這個變態想把我做成一個傀儡?!
“你是不是瘋了?!”羅剛罵道。
這人簡直沒有一丁點底線了。
“啊~罵得好!”謝坤呻吟一聲:“他們都說我是瘋子!傀儡師!都是瘋子!”
“你這麽做,就不怕神殿責罰嗎?”羅剛問道。
謝坤道:“沒關系,我會控制你的行動,我會讓你告訴他們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來吧,到主人這兒來!”
謝坤的語氣仿佛羅剛已經成了他的東西一般。
“你這個畜生!我會殺了你的!”羅剛怒喝道。
“哈哈哈!!!”
謝坤猛然暴起,撕掉了羅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