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公羽一身大紅袍,跟鮮血一樣刺眼,以自家勢力為襯托,他的發言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這種被矚目的感覺對他很受用。
他和甄踐對視了一瞬,同時還眨了眨眼睛。
那個指點甄踐的人以及他的同伴被世一宗的人扔出了安全區域,這根本不由分說,非常的強勢霸道。
其他人冷眼旁觀,隱隱還有期待,想看看更多的死亡是否能讓殺陣停止。
甚至,還有的都做好了準備,若是殺陣中濃鬱的殺機有一絲消褪的意思,他們就會大開殺戒,獻祭一些不相乾的人,使之完全消褪。
這時的殺陣已運轉到一種衡定狀態,那幾個人在落入其中的瞬間被絞殺,身體化作肉塊,七零八落。
在場者對這一幕或冷漠或麻木,沒有人在意那幾個人的生死,他們在觀察殺陣的狀態,讓他們遺憾的是,甄踐明顯是在胡謅,他所說的那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大家還是把心思放在閻羅殿上吧,這應該是陣眼,也是傳承所在!”一位老者道,“殺陣是為殺伐而生,陣中人盡數死亡才是它的終結!”
這位老者來歷很不簡單,是酆都城王家的表親。
何為酆都城?它居幽冥地獄腹地,扼四方要道,攬八方風雨,匯九幽繁華,是各方聯系的紐帶,被譽為幽冥之心。
關於酆都城,有很多傳說,被認為是鬼帝的居處。
不論是九幽哪一方勢力,都有過佔據酆都城的心思,但無一成功,就連在其中站穩腳跟都難。
比如說囚魔詭教,就曾有過這樣的舉動,但最後還是不得不退守囚魔山。
王家能在酆都城中佔據一席之地,其家族強盛程度可見一斑。
這次地府傳承之爭,酆都城並沒有來人,但這位老者和酆都城的王家有關系,在他人看來跟王家來人沒什麽區別,他攜一位後輩而來,引得各方忌憚。
“殺陣名為無生,若是全面展開,即便是鬼門境的強者陷入其中,多半也得飲恨……”單輕狂道,他來自囚魔山,和閻羅殿有很深的歷史淵源,對這裡有所了解,他繼續道,“這只是一角殘陣……”
“殘陣!嘶——”各方勢力聞言,無不動容,一座殘陣便已將他們逼到如此境地,若是完整的那還了得?
他們不敢想下去,能讓鬼門境強者飲恨的殺陣會是什麽樣子。
天地間曾發生關乎輪回的變故,致使修行界發生斷代,鬼門境強者已是當前的巔峰般存在,超出這個范疇的對他們來說如同遠古神話。
無生殺陣,不死不休。在煉獄時代伊始留下了赫赫凶威,囚魔山叛出地府,反攻閻羅殿時,就在這無生殺陣中付出了慘烈的代價,無數強者喋血。
那一戰,打到閻羅殿勢力范圍盡成廢墟,無生殺陣亦崩碎,最後隻留下一角殘陣。
饒是如此,也不是他們能夠無視的,需躲到殺陣沒有波及到的地方,才能暫得喘息。
“不錯,但這座殘陣被人修複過,這片喘息之地是故意留下的!”來自輪回學院的帶隊先師補充道。
眾人又是一驚,輪回學院作為輪回殿的轉型,其底蘊遠非在煉獄時代中興起的勢力可比,對閻羅殿有一定了解。
他們的話讓眾人感到驚悚,若是這片喘息之地是故意留出的,那今日之事豈不是他人設下的局?而他們還爭相鑽入此中!
“以地府傳承為誘餌,請君入甕,這太可怕了!”一些人面色發白,蔓延開的血腥氣刺激著他們,讓他們清醒,仿佛還從中嗅出了陰謀的味道。
甄踐沉默,他悉數聽著,這些人所言並非無可能性。從這方面來看,閻羅王並沒有亡故,她還在地獄間,甚至可能就在某個地方、閻羅殿中注視著這一切。
明白這一點的甄踐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有迷茫,根本猜不透閻羅王到底想幹什麽。
“或許,我對他們來說,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重要?”甄踐有失落,自嘲的笑了笑。
尤還記得,黑無常宮衍將他從虛無黃泉中帶回來的情景,還有那閻羅王給他大談的鬼生理想,是他們給他甄踐鬥志。
他們說,甄踐是地府複興的希望,於是甄踐背負往生者的偉大複興之重任;他們說,忘川古界有孟婆湯,可塑完美鬼軀,於是甄踐毫不猶豫的去了;他們說,往生經是地府最高傳承,於是甄踐視若珍寶,為最高絕學。
當甄踐對後路迷茫時,他以閻羅殿為燈塔,橫跨北望幽往舊墟,隻為求閻羅王對他進行指點;當他聽說閻羅王疑似亡故時, 他絕塵而去,為登上前往舊墟的最後一隻船,在無淚津展開屠殺。
“是我太自以為是!”甄踐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頹喪道,“我就像顆卒子,對他的局來說可有可無!”
他一路走來,趕至舊墟閻羅殿范圍中,根本沒有發現閻羅王有給他留下的警示、指引等,以至於險些喪命於殺陣中。
“不對,有警示,黑無常早已對我提及!”甄踐在和自己作心理鬥爭。
閻羅殿范圍內埋刻有殺陣,這一點在黑無常讓他中瓦礫間“撿破爛”時便有突顯,黑無常當時聲稱是為了讓他自己挑一件稱心如意的裝備,同時將這提及。
思念及此,甄踐重整旗鼓,鬥志回歸,覺得自己不該有這麽陰暗的想法,他堅信,閻羅殿中必定會有閻羅王對他的指引。
在甄踐作思想鬥爭的同時,關於當前形勢的議論還在繼續,各方勢力代表爭相發言。
“未必有那麽糟糕,”身穿大紅袍的韋公羽擺出排場,他很樂觀,道,“這是考驗也不無可能,否則何必留一片喘息之地於我等?”
“不錯,閻羅門徑並非不可勘破,”單輕狂站出,他遙遙指著甄踐,這般說道,“那位鬼兄資質奇佳,想必能參出此間玄機!”
他本身並不知道甄踐這個人,自認為和甄踐沒什麽糾葛,但在和千伊子一戰時被甄踐惡心了一頓。單輕狂對此記恨在心,他借他人前言,欲逼迫甄踐跨閻羅殿門探路。
“捧殺麽?”甄踐霍地扭頭,他和單輕狂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都能擦出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