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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歲卒年》第68章 我超怕的
    單輕狂開口,借他人言,欲捧殺甄踐,逼迫他以身涉險,探閻羅殿門徑。

  甄踐霍地扭頭,他和單輕狂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都能擦出火花,但在最後,甄踐周身氣勢一松,他微笑著搖頭道:

  “輕狂兄此言差矣,我不過是無名小卒,論資質身出囚魔山的輕狂兄怎麽能和我比?可你畢竟是鬼中驕子、魔中怪才,窺閻羅門徑這麽重要的任務,當然非輕狂兄不能勝任了!”

  甄踐不甘示弱,但他欣然接受了單輕狂對他“捧”的一部分,單將“殺”的那部分還了回去。

  “放肆!輕狂公子怎麽能跟你比?”囚魔山陣營中,當即有人反叱甄踐,但話一出口,他就發現有哪裡不對。

  其他勢力中的人樂見甄踐和囚魔山的人互撕,但聞此語,無論老少,啼笑皆非。

  甄踐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互相捧殺的話術都是“論資質我怎麽能和你比”,但他偏偏欣然接下“捧”而後反殺,說的是“論資質你怎麽能跟我比”,他借以人的慣性思維,將囚魔山幫腔的人套路了一把。

  這個人順口就承接了甄踐的話,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為時已晚,他竟將自家公子當眾貶低!

  單輕狂滿臉黑線,別提有多尷尬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有這麽豬的隊友。

  “套路我!你想死麽?”那個人怒目相視甄踐,他覺得很丟人,很想殺掉甄踐泄憤。

  同時,他也發現單輕狂的面色十分不好看,驚得他冷汗連連,他顧不得甄踐,急忙辯解道:“輕狂公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但不是那個意思……”

  他語無倫次,意思來意思去,他不知道單輕狂怎麽理解他的意思,反正他是連想殺掉甄踐的心都有了。

  “別說了……”單輕狂捂臉,離這個人遠了一點,他覺得跟他在一起自己的智商是在遭受極致的侮辱。

  “公子……”他還欲辯解,但此時的思緒太過凌亂,於是臉上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表現出了他的心境。

  “我叫你別說了!”單輕狂使勁擺手,將這個人推開,從他捂臉的那隻手的指縫間,依稀可以看到他生無可戀的絕望。

  甄踐也笑了,他只是隨便說說,欣然接受了單輕狂對他的“讚揚”,並將之延伸,卻沒想到能引出這麽可笑的一幕。

  “完美!”

  一聲輕靈且無比清晰的聲音從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傳出,完成對這一幕的神補刀,異常嘲諷。

  “來打一架,敢麽?”單輕狂再次被甄踐惡心到,他無法忍受,手指甄踐,張狂的發出挑戰。

  “我怕你麽?”甄踐回應,“或許哦,我超怕的!”

  “這不是打架的時候!”酆都城王家的那位表親站出,他適時阻止,對單輕狂道,“囚魔山和閻羅殿素有淵源,想必是有跨過閻羅殿門檻的法子罷?”

  即便是出自囚魔山的單輕狂,面對這個能跟酆都城王家扯上關系的老者,也收起了幾分輕狂,買他三分情面,他深深地將甄踐再看一眼,然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恐怕要讓季老前輩失望了……”單輕狂搖頭,對酆都城王家的表親道,“囚魔山雖雄踞一方,聲震當世,但在往生時代也不過是閻羅殿下的歷練獄境而已,並不清楚此門徑何入……”

  季老點頭,單輕狂的話不假,曾經的地府太過超然,當世任何一方勢力都不可及,若囚魔山有法子跨過閻羅殿的門檻,地府傳承早已被他們拿走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恐怕你沒把話說完吧?”和季老一起的年輕人對單輕狂的話抱有懷疑,或許是跟酆都城王家沾上關系的緣故,他的臉上一直都帶有傲色,他冷聲道,“若不清楚,你們囚魔山怎會有人來此?”

  單輕狂橫了這年輕人一眼,他何時被人以這樣的神色看過,跟審問犯人似的,有慍怒,但似乎忌於什麽,沒有發作。

  “世清,不得無禮!”季老對那少年人道,但不是呵斥,也無令其給單輕狂道歉的意思,似乎是認為少年人的傲慢理所當然。

  “還是世清兄眼光犀利!”單輕狂道,但他沒看季世清,那種高姿態令他反感,恭維的話裡帶著諷意,道,“酆都城王家的異性表親,好大的威風啊!”

  “你想死麽?”季世清面色一寒,單輕狂的言外之意是在說狐假虎威,說難聽點,就是狗仗人勢。

  季老的面色也難看下來,此前單輕狂買他的面子讓他很是舒坦,可單輕狂轉眼就張狂起來,對他的後輩冷嘲熱諷。

  “你想死麽?”不需單輕狂再說什麽,囚魔山的人紛紛站了出來,將季世清的話敬回去,只要季世清再多說一句,他們便會把劍張弩。

  單輕狂在這裡不但是代表個人,更是代表囚魔山,季世清對單輕狂的傲慢,就是對囚魔山的輕視,他們自然不願意。而他本人亦不是泥塑的,可由人任意拿捏,他初時不過是不想與之交惡而已。

  氣氛有點微妙,各方勢力紛紛停下動作,對這一幕很是關注。甄踐也很期待,他期待雙方打起來,然後自己再從中惡心單輕狂一把。

  “怎麽,”季老眉頭大皺,額頭上的皺紋堆積在一起,跟菊花似的,他道,“你們囚魔山想與酆都城王家為敵麽?”

  單輕狂戲謔的將這一老一少打量,他似笑非笑,聲音很是清冷,道:“你們想和囚魔山為敵?”

  “我們……”季老的面色開始轉為陰沉,他同時還在沉思。

  單輕狂的話很簡單,但卻帶有深意。他不覺得酆都城王家的異性表親能代表酆都城王家,故此單說“你們”,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此前買的也不是他季老的面子,而是酆都城王家的面子。

  最主要的是,囚魔山真的怕酆都城王家,不敢與之為敵麽?答案是否定的,囚魔山雄踞一方,倚仗地勢天險,別說是王家,就算是整個酆都城的家族,都奈何不得囚魔山。

  季老想清楚了這一點,面色陰沉如水。季世清也想到了這些,但他的面色卻是變得慘白。

  這不是他家族的勢力范圍,更有很多不遜色於他們的表親——酆都城王家的勢力存在,他平常的那套紈絝跋扈作風在這裡行不通。再看向四周,季世清感覺別人的目光中似乎都帶有輕蔑,這是他以前沒有注意到的,一時間,那慘白的面色中又泛起驚恐。

  “你們大可倚仗酆都城王家,你看我怕不怕啊?”單輕狂還是那麽輕狂,他此前給了季老面子,但是某些人不知珍惜,他索性也就拿出自己一貫的輕狂,繼續道,“或許,我會超怕的!”

  甄踐意外的看了單輕狂一眼,從某方面來說,他還是很欣賞單輕狂這個人,但他們各自的立場注定他們為敵。

  當然,單輕狂當前還沒發現這一點,當他知道時,想必會很後悔沒下狠心把這個惡心了他數次的家夥除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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