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殿范圍內外,戰鬥接連爆發,幾乎未有停歇時。
甄踐在閻羅殿呆過一段時間,對周圍的地形比較了解,他很猥瑣的避開了多種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爭鬥。當然,這裡以人滿為患,甄踐想完全避開是不可能的,他多少還是經歷了一些。
“傳承、造化,你們愛怎麽爭怎麽爭,但不要打擾我!”甄踐斬殺了幾個挑事的鬼修,躲入暗中,他堅信閻羅王會給他留下指引。
閻羅殿外,聚集了一撥又一撥的修行者,他們有的在大戰,有的在瓦礫間挖掘,還有的試圖闖入閻羅殿。
“那是千伊子?”甄踐驚訝道,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不遠處,有兩個人在激戰,其中一者為女子,身材曼妙,曲線玲瓏,她一身幻彩般的衣裳,好似取彩虹為材製,這是一個讓甄踐印象深刻的女子。
當初在奈何橋邊,孟婆停下,她為一碗往生湯,不惜以致命傷來相拚,最終逼得甄踐敗走。那一戰甄踐幾乎被嚇破了膽,不得已闖陰陽界地回人間,為避開她的追殺,非常狼狽。
“恥辱啊!”甄踐捶地,他好恨。
那件事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那就是甄踐第一次見到貌若天仙的女子,有點暈暈乎乎的,想引起對方的注意,奈何他裝十三失敗,還反被揍。
不過,甄踐也把千伊子坑了,往生湯並非出自孟婆的正品,而是假的,是他嘔心瀝血製成的殘次品,其功效不可恭維。料想千伊子此後每每想及此事,必然會耿耿於懷。
“勢不兩立!”
甄踐沒有忘記自己當時許下的誓言,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又拍了拍地,在確定自己當前的動作是趴著的之後,心安理得的承認自己現在並沒有和千伊子共立,於是繼續龜縮。
至於什麽時候報當初的一箭之仇,完成自己的誓言,就只有等到他立起來再說了。
千伊子的對手不簡單,他背負鎮魔石碑,卻是囚魔山的單輕狂,他光著膀子,露出強健的肌肉,很凶狂,也很囂張,一身魔焰濤濤,如同從縛魔石柱上掙斷鎖鏈出世的人。
囚魔山和輪回學院都和曾經的地府有關聯,但兩者的道不同,走向了不一樣的路,它們之間有數次的爭鋒相對。
此次,單輕狂對決千伊子,往小了說是新生代鬼修與魔修的較量,往大了說是囚魔山和輪回學院的爭鋒。
“很厲害的樣子,都不簡單!”甄踐點頭,他不得不承認,這兩位是他當前見過的最厲害的新生代修士,比及韋公羽、巫陌景等隻強不弱,在修身境已經鮮有敵手了。
單輕狂甄踐沒見過也不認識,但在舊墟道聽途說了些,加之那很有標識性的鎮魔石碑,甄踐很容易就將他認了出來。
“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甄踐自語,他思忖著。
對於往生的靈魂來說,塑鬼軀之物無比重要,關系到其能否繼續存在,是生命的延續,是故因為那樣的原因他跟千伊子之間結下的仇是關乎生死的,日後相遇難免不是不死不休的結果。
單輕狂作為囚魔山的代表性人物,本身和甄踐之間的關系不大,但甄踐已默認歸屬於閻羅殿,肩挑複興往生道府這麽不切實際的重任,作為歷史遺留問退的囚魔山,以及出自囚魔山的人,自然就跟他扯上關系了。
“啊,糾結啊!”甄踐在暗中獨自煩惱。
千伊子、單輕狂,一個已跟他發生恩怨的人和一個注定會跟他產生糾葛的人同時出現在他眼前,讓甄踐很想上演一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以省卻日後的麻煩事;可是另一面又是處於探知關於閻羅王亡故還是消失,有無給他留下指引的關鍵時刻,令他不得妄動。
若是他此時做點什麽,那就會引人注目,太過招搖,此後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有心人留意;若是他什麽都不做,放任這兩個必然跟他有很深恩怨的安然在他眼前晃動,對他來說亦是深深的嘲諷。
甄踐兀自糾結,欲罷不能,他有預感,千伊子和單輕狂必然是他修行道路上的宿敵。
“天啊,那是鎮魔經?”
一聲驚叫打斷甄踐的糾結,他尋聲而望,千伊子和單輕狂的激戰已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只見單輕狂不斷出指,陰冥氣翻湧,有黑色的鎖鏈不斷從他的雙指間射出,這都是指影,為能量所化,在他修習的法訣駕馭之下,如同能囚禁惡魔的枷鎖。
這是囚魔指,出自囚魔山的鎮教絕學——鎮魔經!
嘭嘭嘭!
一些指影打在地上,使地面塌陷,亂石穿空,有的則擊中古木,讓古木斷折,木屑飛濺。
千伊子皺眉,她“生前”絕非凡俗,戰鬥經驗異常豐富,此時也看出單輕狂這囚魔指威勢不強,但甚是纏人,要是被其貼上很難脫身,如被囚禁在泥潭。
“千蹤……”
千伊子朱唇輕啟,空靈而悠遠的聲音如同夢幻般不真實,她毫不猶豫,和單輕狂拉開距離。在她退卻間,一道道虛影次第出現,層層疊疊,像是有上千個千伊子在此時出現,如夢幻空花,但卻有真是的質感。
伊人千面,可似為仙?
不單單是甄踐,就連那些專注於試圖進入閻羅殿的老輩鬼修都為此訝然,他們看不懂千伊子的法,在地獄聞所未聞。
虛影跟殘影是不一樣的,千伊子退卻的速度不快,根本達到不了拉出殘影的程度,她的這些虛影看似空幻,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www.uukanshu.net 而且一個都沒散去。
單輕狂跟進,一手囚魔指,將千伊子留下的虛影層層崩碎,如同在推倒多米諾骨牌。
對此千伊子不以為意,那薄如彼岸花絲的紅唇更是勾起弧度,是不屑的嘲弄在綻放,於是又一個字如花香蔓延開,帶著魔性蕩入每一個人的心中,讓人的魂魄都被牽引:
“滅!”
在這一個“滅”字吐露時,無論是那些被單輕狂打散的,還是存在的虛影,都齊刷刷的爆炸開,像是連片的煙花綻放,短暫而璀璨,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千蹤滅!
千伊子留蹤,使追擊而來的強擄灰飛煙滅,這簡直就像是一場表演,綻放的殺戮煙花是它的高潮。
千伊子隨輪回學院而來,為往生者,她所修習的法並不屬於地獄,來自她“生前”的世界,讓眾多鬼修捉摸不透,就連囚魔山的代表性人物單輕狂都被套路了。
全場寂靜,鴉雀無聲,被震撼到了。
不過,這並沒有結束,一個修長的身影從煙塵中衝出,他的身影漸漸清晰,正是單輕狂,他的衣衫破碎了,有絲絲血跡,但氣色並不萎靡。
他發絲飄揚,雙手在不斷結印,背負的鎮魔石碑上有烏光綻起,一個血字緩緩從石碑中浮現出來,逐漸清晰——
鎮!
千伊子詫異,她深深的看了單輕狂一眼,有意外,但無慌張。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暗中冒出,他來的突然,在千伊子身後,口中還念念有詞:
“千伊子莫怕,夫君來為你做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