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色的人影從暗中冒出,他來得突然,出現得突兀,像是第三者插足,口中還念念有詞,自稱是千伊子的夫君,要幫她做點什麽。
眾人茫然或懵逼,從煙塵中衝出欲強勢反擊的單輕狂也愣住了一瞬,至於千伊子本人更是愕然,幾時有夫君了,她自己怎麽不知道啊?
千伊子蛾眉倒蹙,在回眸間看清來人之後更是鳳眼圓睜,這是她做鬼都不會忘記的人,是設計以假孟婆湯坑害她的賤人,他竟然還敢出現!
在千伊子眼裡,甄踐用心險惡,不可謂不歹毒:在忘川河畔,奈何橋邊,孟婆停下,他佯作以性命相拚,不肯放棄往生湯,促使她不疑有他,爭而飲之,若非有界運庇佑,她已魂消天地間,命喪黃泉!
此般深仇,讓她恨入骨髓,每每思及,都有想將甄踐千刀萬剮的衝動,但有時她又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就應當收為奴仆,時刻放置在身邊鞭撻,狠狠地鞭撻!
“夫君……”千伊子咬牙切齒,嬌軀都在顫抖,這個字眼對她來說異常刺耳,尤其是從甄踐的口中發出的。
單輕狂的目光在千伊子和甄踐間來回遊走,甄踐的開場白太過驚人,他有點搞不清狀況,若這人真是千伊子的夫君,那他接下來豈不是要一打二?
千伊子已經夠讓他忌憚的了,在單輕狂的推測裡,千伊子的夫君定是更為不凡,他默默將甄踐劃分到危險的鬼修范圍,很是警惕。
最主要的是,千伊子是往生者,“前生”不好調查,甄踐的一嗓子不得不讓他多想,認為這可能是對“亡命鴛鴦”。
饒是如此,單輕狂也不打算罷手,他不是嚇大的。另外,他已初步喚醒鎮魔石碑,有信心將千伊子鎮殺,即便一打二也不懼!
“死鬼,你竟然還敢出現?”千伊子又驚又氣,在她心裡單輕狂遠不及甄踐可恨,他使她失態。
甄踐亦是往生者,是死過一次的人,現為鬼修,簡稱死鬼不為過,沒毛病。可是,這在不明真相的廣大看客眼裡,就大不一樣了,是一臉的嬌羞,在撒嬌。
至於輪回學院陣營裡的那些,就更加驚奇了,他們也沒聽千伊子說過她有夫君的啊,一些對千伊子有過想法的鬼修頓時面露絕望。柯藥、樸狙在輪回學院的陣營中,他們知道真相,但在看到甄踐時就被鎮住了,根本無心給旁人解釋。
“莫怕,為夫助你一臂之力,斬了那魔頭!”甄踐還在大放厥詞,他一本正經的道,說得跟真的一樣。
他從暗中衝出時,就有了動作,兩把匕首被他當飛鏢擲出,這正是張開、康軾以身飼的凝血詭毒劍,一把射向千伊子,一把飛向單輕狂。
此後,他還拔出了柴刀,一套連貫動作下來銜接無縫,毫不拖泥帶水,他搞突然襲擊,端的是出其不意。那些“夫君”、“為夫”什麽的,都是他在這過程中說出的,為的就是轉移千伊子、單輕狂的注意力。
因為,在地獄行走的修士,不論是鬼修還是魔修,大都對襲擊一類有敏感的反應,他若不出聲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在他衝出的瞬間,就會迎來對方警惕的反擊。
“豎子,爾敢!”輪回學院中,有看出甄踐真實意圖者,他想予以支援,但來不及了,只能以聲援,以求震懾住甄踐,給千伊子反應之機。
這般小把戲當然迷惑不了人多久,就算沒有輪回學院的人聲援,千伊子、單輕狂很快都反應過來。
單輕狂距甄踐較遠,應對就要從容些,飛來的凝血詭毒劍對他來說不成威脅;而千伊子距甄踐的距離則非常近,她在退卻時就是往甄踐潛伏的方向的,再者她是背對甄踐的,要處理甄踐給她帶來的威脅就比較棘手了。
千伊子沒有轉身,她即便是恨甄踐,也沒有被衝昏頭腦,她直接邁步,依舊是千蹤滅,在身後留下了層層疊疊的虛影,如夢如幻。
凝血詭毒劍帶著冷光,如飛來的箭矢,它追著千伊子而去,但那次第層疊的虛影有實質的存在感,凝血詭毒劍在破開三四道虛影之後,因阻力太大,且無後繼之力而墜落。
甄踐適時立身,並沒有妄加闖入千蹤滅的虛影區間,不過他手中的柴刀沒有閑著,對這千伊子的背影接連斬出數道刀光,可是千伊子的千蹤滅太過奇異,這些刀光盡數受挫於余下的虛影,還沒有接近千伊子便生生寂滅。
“鬼兄,做的好!”單輕狂對甄踐道,他沒有在意甄踐射向他的那把凝血詭毒劍。
能群毆,何必單挑呢?
明白甄踐部分真實意圖的單輕狂來了精神,完全不介意兩個大男子欺負一個女人,在地獄也不講究這些,他抓住機會,迎面殺向千伊子。
在他身後,鎮魔石碑仿佛漂浮在空中,有鮮血從石碑中溢出,在碑面上形成了一個血刻的“鎮”字。
“給我鎮壓!”單輕狂暴喝。
他仿佛和鎮魔石碑融為一體,聲勢浩大,渾身上下有著強烈的壓迫感,如同一座小山似的,要將千伊子鎮壓在下面,永世不得翻身,非常駭人。
千伊子腹背受敵,自是不會和單輕狂硬碰硬,她很靈巧的閃身,身後的虛影也跟隨她彎起了弧度。
不過,甄踐的單輕狂都逼得太近了,她不可能完全躲開。更且,單輕狂此時跟山一樣厚重,抗擊打能力很強,直接將能爆發二次傷害的千蹤滅虛影無視。
千伊子神色肅然,她雙手不斷結印,帶著幻彩般的虛影,她的指法很漂亮,但甄踐、單輕狂都無心欣賞,因為那契合了某種道韻,在她的指節波動間流露出危險的氣機。
嘭嘭!
千伊子且戰且退,她不斷對單輕狂進行拍擊,同時想脫離單輕狂和甄踐前後夾擊的范圍。
單輕狂身外,已被鎮魔石碑的虛影籠罩,這進可攻退可守,千伊子的玉掌拍擊於其上,隻留下沉悶的聲響,他本人無恙。
“鎮魔碑,鎮神魔,鎮天下敵!”單輕狂叱吒,他全力出擊,欲將千伊子鎮壓於此。
可是,在關鍵時刻,一把柴刀對單輕狂劈頭蓋臉地砍了下來,甄踐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千伊兒莫怕,夫君來了,為夫幫你斬了他!”
“你到底是哪邊的?”單輕狂怒不可遏,他對甄踐大吼,受不了甄踐,完全搞不清他的立場,總在關鍵時橫插一腳。
千伊子又氣又惱,光潔的額頭上拉下三條黑線,她的聲音很冷,帶著徹骨的寒意:“你是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