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但暴力可以解決掉一個人,單純的數據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但絕對的數據能解決掉一切遊戲難度,
嘛,沒人會在意自己盜用和篡改了哪句名言,
不過,時間,
回想了一下自己進遊戲摸索和熟悉的過程,時間的確差不多了,
凌晨,依舊失眠,算上遊戲的這幾個小時,
――該上班了。
摘下了虛化,布萊德靠向椅子扭了扭肩胛和手肘,起身,瞥了眼窗外,
――啊,收回那句話。
其實,天下工作不離其二:閑,但不討好的,忙,回扣卻也足的。
布萊德目前酒保的活可能就屬於前者,
當老天爺垂下眼皮告訴你今天天氣不怎麽好,不怎麽好到常人都懶得冒雨來喝酒,
那白天的生意自然是黃了,老板娘豎起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對著無聊的電視節目打哈欠,底下的雇員互相商量商量,幾個打著傘便休息去了,
不過此刻布萊德並不是把脖子縮進夾克,走在大街上的人之一,
他在默數。
由二到一。
在視線下,兩滴雨珠,陸續從搖曳流連已久的房簷邊直直躍起,
而後碰碎在窗沿,
這場帶點料峭寒意的春雨,一如往,並沒有變大的趨勢,被風攜卷的雨水也隻是少數,
讓這兩滴雨向上墜落的頻率異乎平穩。
緩緩地彎下腰,布萊德繃緊了大腿和側肋,感受到脊柱中央傳來一陣好似“就緒”的咯喀拉伸,
他平平地凝視窗口,抬起右臂,擊出了一拳,
一絲絲牽連感如實地從肱肌的拉伸上傳回,借由肌肉韌帶的柔韌,拳帶起點風猛彈回,
手背上的毛孔掠過淡淡的氣流,它乾燥的觸感無比清晰,
自己完全無需再用雙眼驗檢什麽,淡若不可聞的兩聲輕啪可以灌過耳告訴自己答案,
布萊德垂頭看向自己的雙腿――倒是膝彎傳來了硌著的輕微不適,看來是自己緊繃過頭了,
松開腰,給了肌肉一點緩衝時間,他便再一次彎緊腰,瞄了一眼兩滴雨珠下落的間隙,狠狠出拳,
“松開的弓,在為拉弦那刻積蓄氣力”
是的,最危險的事物往往是那些看似松弛大意,但融於環境的觀察者,放松,卻刹那地緊繃是最致命的,
就好像中國武學中的寸拳,略有耳聞者皆知它“需動用全身多少塊肌肉”雲雲,卻不知揮拳前一瞬身上肌肉的放松是多少關鍵,
如何把握自己軀體最佳的備戰狀態,是每一個研究過武學,哪怕街頭打架的惡棍流氓也多少體悟過的――卸下攻勢喘息時露出的破綻,遠比蓄勢待發時的破綻致命。
失去松弛有度四個字的肉身,絕無半點威力,
而對自身調息有度者若想暴起傷人,出招間,恰可以用猛虎下山形容,
對於肉身的運用,布萊德更傾向於使用,回顧,歸結,把四肢看作死物――人從來不需要同情自己,更何況一隻手,一條腿。
肉體一向有跡可循,渾身汗水結束訓練,擊倒難纏的對手,再到每個懶腰間,酸脹的肌肉之下緩緩蕩開的難道不正是肉體自己對你的嘉獎和蠱惑麽?
然,這種久舉杠鈴、長跑後雙臂雙腿的輕盈和快意不像誰人貪財迷色,並不算何種惡欲,適當貪求無妨,倒是利大於弊了,
就如自己腦中濾過這些信息,
卻不會影響到自己繼續反覆出拳――人完全可以在適當地自我調節後,讓身軀完全自主地完成很多事, 有點很難描述這類觀感,但其實就如久用鍵盤後打字並不需要多少注視鍵盤,吃飯時沒人留神也沒人專注於提醒自己咬合牙床一樣,
諸如此類的肉體法則還有很多,而……
當一絲輕微的痛感從前肢傳回,布萊德緩緩吐出一口氣,打斷了四十分鍾“曲腰,揮拳”的循環,他甩甩前臂,用手抓住了墊在鋼管下的枕頭,一個後躍翻回了地上,
是的,倒懸“有助於”血液壓迫,給預判帶來影響,肢體調節上,更高的體能消耗可以有效提高自己身體的專注,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根鋼管並不能支撐自己多少折騰,輕微的金屬呻吟讓自己為安全性不得不沒幾分鍾調整一下膝寬,而且,倒掛在上面根本沒法加負重,
自己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屋子裡會需要橫向支撐,大概這玩意以前純粹用作晾衣……罷了,自己沒必要再抱怨這類簡陋出租房的問題,能夠合理利用這點才是毋庸置疑的。
請假沒有問題,
泡了點咖啡,感受體內依舊揮之不去的淡淡悵然,布萊德渡過了泡在熱水裡的十分鍾,
開門撿起那本半夜訂的遊戲雜志,身上帶著點水珠坐回桌前的他隨手翻了翻,還是把注意力移回了電腦上……
一個人在學會睜開眼後會做得第一件事是什麽呢?
自然是觀察這個世界了。
就著閑暇時間,或者說當作運動之後的放松,布萊德有點懶散地漫步在林間,借這個角色的優異視力,自己大多數情況下甚至不需要走近再蹲下身檢視某塊草皮上是什麽昆蟲,
越是觀察,開始加速奔跑,目歷更多細節的布萊德就越是確信了一點――這個世界不可能是人為、用貼圖、用模型拚湊出來的,幾萬人花三年這個噱頭自己完全不會信它分毫,如果說他們開發的方面僅是遊戲性和虛化,或者,這遊戲是實景采景錄入的,還尚有一點可信度,
但,這個遊戲裡,目前為止自己所經所視的,除了巨木蔭庇下的無名小草勉強算是和現實裡的草皮差不了太多,其余……
沒有一種生物是現實裡存在的。
從樣貌,群落,食物鏈,幾種類似植物的突變特征,再到諸多隻能由“魔力”解釋的生物構造……
架起火吃著烤兔肉的布萊德曾仔細地解剖過這隻小家夥,
確切的講,稱其為兔子,毋寧說是完全找不到其他詞匯來命名,兔子不捕獵昆蟲,也不會爬樹,更不會在被追獵時短暫爆發出至少三倍的速度,
這種頭頂上標了“艾尼”的生物,在內部結構和生理上完全和兔子沒半分關系,不止是內髒長得異乎尋常,頭顱裡有類似腦垂的石化物,在這個生物的後腿,毛皮之下的構造更是讓人……完全看不懂……
盡管自己逃過難,連山林生活都有所體驗,但是為了滿足角色饑餓的這次追獵,完完全全,徹徹底底顛覆了自己對諸界生物的固有印象,
說那些是拿現實裡生物拚湊而出的什麽,布萊德寧可稱呼他們為外星生物,
而且和科幻電影裡純粹為了挑起觀眾厭惡的獵奇外星造型不一樣,這些生物在構造上奇怪得滿足了生理構造上的需要,甚至自己都可以隱約看出這些生物遵循生物進化原則走出的一步步蛻變,
這……
有點過分誇張了。
除開一些自己直視就有淡淡危險感的大型生物,自己能捕獲的昆蟲植物小型動物等都被自己深入解析了,想來,那些大型動物的體內構造只會更為複雜,布萊德再咬了口烤肉。
這個遊戲有問題。
或是自己“跟不上時代”了。
收拾休整乾淨,掏出系統附贈的空白地圖對比了一下幾個小時過來的路程,布萊德繼續上路了,向南前進,
邁開步伐跨過、越過一根根粗壯的樹根和交錯的灌木,他還是禁不住在心頭感歎了一句諸界地圖之大,
系統自帶的地圖隻給自己一個線索:菲裡莉亞林海
算上之前逛的距離,和今天自己半漫步半奔跑的探索,亮起的隻是這六個大字裡“林”字那一撇上,放大幾十上百倍的一塊小點。
布萊德為自己的路癡感到了些許憂慮……
忽地聽到身側傳來一絲細微聲響,布萊德本能地伏下身,放緊腳步湊近了一叢植被,
穴居人……?
看到林間小徑上走動著的矮小身影,布萊德有些不懷好意地審視起對方的直觀屬性……
“等級比我高五級,而屬性……”穴居人的速度從它的步行“時速”就可以看出……
武器是矮人類常見的棒槌,遠遠看的出武器的做工粗糙,但自己絲毫不會輕視那根隨臂揮動間看得出分量的家夥,更沒理由讓自己去挨上一下,好分析它的分量。
關於它頭上???的生命值,應該是出於雙方等級差較大,也沒準是由於自己的洞察這項屬性太低,所以眼下就隻能在造成傷害後,再拿已有傷害量佔血條多少來看大致的總生命了。
穴居人智力不高,但並不是癡呆得以至於對別有深意的目光久久毫無知覺,作為地靈之一,它完全可以感受到一部分“站立在大地上的”惡意,回過頭看到布萊德的它惱怒地嚷了起來,揮舞著棒槌向自己衝來,
布萊德輕閉上雙眼,直接一刀向穴居人劈下,而腳步卻兩下並步輕躍繞開――穴居人正對著自己使用穴居人招牌的“腳踝碎擊”,
感到刀的鋒齒微微受阻,像是切入了皮革,但布萊德可沒有閑暇去停留片刻,充分感受手感,刀鋒回轉,逆著過來的方向又是一刀,撕開了傷口,
在這個遊戲中第一次真正地“戰鬥”,也是第一次出刀,他自然不多做停留,向後幾步退卻,然後睜開眼欣賞起自己的“戰果”――
一條位於穴居人左後肩的20公分切口,正在滲出鮮血,
“你的,物理攻擊造成47點傷害(敵方護甲韌性減免21.7%)(輕擊),並且附帶了出血效果。”
看來數值和面板,在實戰中也要看自己具體所用的力度……那麽……暴擊呢?布萊德思索起來。
穴居人吃痛的亂嚷,但布萊德才懶得管穴居人嚷什麽
――何況自己聽不懂,
他,抬起刀再次上前……
隨著身上傷口變多,穴居人越發憤怒,攻擊頻率也越來越快,這時,系統響起“你的戰鬥目標開啟大地之血”的提示,
穴居人身上的傷口便開始愈合,充滿皺褶的皮膚上也浮起一股土黃色的氣息,
布萊德不打算給對方反擊機會,再次揮刀上前,這次,他砍了兩刀,傷口布在穴居人的頸部兩側,
但進攻的成果,隻是劃開了口子,血並沒有流出,效果甚至還不如自己的第一次出刀,
布萊德皺緊眉頭,再次閉上雙眼……而這次交鋒,長刀強硬地直接住錘擊,
而後,長刀狂舞,對著矮小的穴居人……劈頭蓋臉的狂砍,
穴居人一開始還掙扎著反擊,但長刀隨著戰鬥越發熟練,越發肆意,精準地滑入傷口,再刮擦過傷口狠狠抽出,反抗也變得乏力,
而此時穴居人身上已布滿無數像蚯蚓一樣扭動的猙獰創口, 血液快凝固住時,長刀總會及時趕到將它再次撕開,
布萊德現在已然進入狀態,弓伏著身,快步繞著穴居人攻擊,一秒揮刀將近四次,而對方身上的傷口,又怎麽還能數清?
得益於天生的詛咒天賦觸發,疼痛詛咒,精神干擾,加上裂傷的三重buff不斷疊加,生生抵消了穴居人防禦力的優勢,剛才穴居人開啟了狂怒和大地之血,還能抗住攻擊,勉強還擊,但現在……
出乎布萊德預料,穴居人突然不要命般的一吼一躍,向自己撲來,布萊德不得不打算思緒抽步退讓,
穴居人滿是血汙的面部在顫抖中扭曲,它怪叫一聲大步逼近,不依不饒猛擲出自己的鐵錘,
然後,轉身就跑,
但,剛跑出兩步,長刀無聲地自左邊出現,順便劃破什麽後,消失在右方,
穴居人張大嘴想在最後說些什麽,但血液灌滿了咽喉,它還是失敗了……
“暴擊_410。目標擊殺。”
“可惜啊,它並不知道,面對比自己速度快的敵人,逃跑遠不如拚死一搏……”
布萊德看著屏幕上跳出的經驗獲取550,淡淡感歎後,便彎下身翻找起了戰利品
翻找許久後,隻找到一個銅幣,以及一個髒的讓布萊德都不想碰的戒指,鍛鐵指環:力量5,耐力7。
心情頗為複雜的布萊德看著自己的第一件卻有些黏糊糊的戰利品……
他最後還是把戒指用布料包住,放進了背包……
“任何能力的背後……都是埋骨的無盡血海……”《全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