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就這樣過去了。
當馬車來到月印城城門前的時候,我不禁這樣想到。
“真是的......”
我看著窗外熟悉的月印城歎了口氣。
真是我出生以來過的最鬧心的大年初一了......
明明是我的生日,還弄得這麽憋屈。
還有誰比我慘嗎?!
“那麽,直接送您回莊園嗎?”費倫斯十分細心地問道。
“啊啊,不用,我還有事要做。”我連連擺手。
費倫斯點了一下頭:“承知,那就送您到這裡吧?”
“嗯,多謝了。”
我道了個謝,和初音一起下了馬車。
“再會了,喬伊大人。”費倫斯站在馬車上,朝我們揮了揮手。
“再見。”我回道。
馬車隨著我聲音的落下,緩緩駛離了我的視野。
天已經徹底地黑了。
我去!
天黑了!
我此時才意識到這個令人尷尬的事實。
本來還準備去找一下老板的......
“怎麽了,主人?”
初音拉了拉我的手,問道。
“......唉,沒事。”我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答道。
“那我們現在去哪?”她又問道。
“唔......”
我又看了一眼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還掛著紫色月亮的天空。
DD裡的天空是由某種大規模魔法制造出來的,月亮的顏色幾乎每天都會有所變化。
說起來,我記得月印城城北有一個專門用來欣賞景色的天台,從內測之後,我似乎就再也沒去過那裡了。
“ミク,你想去觀景台看看嗎?”我低下頭,向她問道。
“觀景台?好啊!我還沒去過呢!”她使勁地點了點頭,開心地應道。
“那走吧。”我拉著她的手,向城北走去。
入夜的月印城出人意料的十分冷清。
想想也是,大多數玩家現在都回去跟家人團聚了,再加上國戰剛剛打響,NPC們估計也沒什麽心情在外面閑逛。
這麽冷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人好少......”初音轉著腦袋,四下掃視著。
“因為大家都有事要做啊。”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像我這種閑人還是少得很啊。
估計當年蘇軾大半夜去找好基友瞎逛的時候,也是這麽個心情吧......
唔,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學得太狠了......
怎麽連玩個遊戲都能聯想到學習......
“主人其實也很忙的吧?”初音突然說道。
“......快了,馬上我就是要中國人最累的階級的人了。”我頗有些頹廢地答道。
雖說,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準備靠升學來養活自己的。
但是,高三的緊張感還是會影響到我的。
確實,我是有點想要逃避的意思。
可誰又不是呢?
“這樣啊......也是呢。”初音低下了頭。
“說起來,ミク也是高中生的吧?”
我想起了這件事,問道。
她搖了搖頭:“不,雖然說是那樣,但是我沒去過學校的,同齡的朋友也很少......”
我抿了抿嘴,摸了摸她的頭。
說是少,其實根本就沒有同齡的吧?
鏡音二人都比她小,其他人又幾乎都比她大一些。
但至少,她還是有能說得上話的人,比我一年前那時候強多了。
晚間的寒風呼嘯著穿過了月印城的街道。
啊啊,對了,晚上沒多少人是因為這個啊……
雖然,月印城並不會下雪,但冬季的寒冷還是會如約而至的。
這份冷清,給這座主城渲染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寂寥。
“ミク,覺得冷嗎?”我向著一直作夏季打扮的初音問道。
她立刻搖了搖頭:“從者怎麽會覺得冷啊,畢竟只不過是靈體而已。”
“還真是方便呢,從某些方面來說。”
“哼哼,我還是很能乾的吧!”
她這麽說著,單手叉腰,挺起了幾乎沒發育過的胸部。
“是是,公主殿下世界第一。”我調侃似地附和道。
“根本就是在敷衍小孩子嘛!”
你本來就是小孩子脾氣啊……
初音不滿地甩開了我的手,氣鼓鼓地瞪著我。
我苦笑了一下:“那你想讓我做什麽反應?”
“這、這個……”
初音顯然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上來。
“總之,不準敷衍我!”
她半下結論,半命令地說道。
“沒有敷衍你啦,我是真心那麽說的。”我摸了摸她的頭。
“今天不準你再摸頭了!”
“哎~?!”
“嗯,就這麽決定了!”
她這麽說著,又拉起我的手來。
所以才說你是小孩子脾氣嘛……
“那,我們繼續走吧,公主殿下?”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累了,背我去!”她向沒有拉著我的手的那一側仰起了頭,像是耍小性子一樣地說道。
“好!”
我應了一聲,半蹲下了身子。
初音松開手,一下子蹦到了我的背上。
初音的身子輕若無物,我十分輕易地就站了起來,背著她向觀景台走去。
DD裡的世界確實是一個奇怪的地方,當我在這裡面戰鬥時,每一項現實世界的物理定律都會正常運作。
但當涉及到與戰鬥無甚關聯的事情時,各項現實世界的定理、定律就未必會生效了。
就比如現在在春節時分依然盛開著的不知名的花。
花開遍了道路兩側,從這條路的起始點,一直延伸到視野以外。
不過,這花並非是什麽華麗的花兒,只不過是如同太陽花一樣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
放在春夏之際,恐怕根本沒人能注意到的吧。
或許這就是它開在冬天的原因。
“如果當時響應了召喚的人不是我的話,主人你會背著那個人,在今天去觀景台看夜景嗎?”初音的頭倚在我的肩頭上,問道。
“さあ(撒),沒發生過的事情誰會知道啊……”我向上顛了一下初音,好避免她滑下來。
“所以說如果嘛,主人你不能稍微想一下嗎?”
“我倒是想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唔唔!”
初音又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我的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分。
“好啦,快要到咯,別賭氣了。”
我說著,指了指沒有多遠的觀景台。
“我下來自己走!”
初音叫著,從我的背上蹦了下來,一溜煙地躥上了高處的觀景台。
我搖了搖頭,小跑幾步,追了上去。
觀景台上空無一人——這是當然的,怎麽可能會有人像我這樣閑到大半夜來觀景台的?
初音就站在欄杆前,出神地望著遠處。
今天的月印城一片漆黑,僅有幾家店與住宅還亮著零零散散的燈光,連平時城裡的星空都比它的光點多。
初音的眼睛中閃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芒,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的眼睛中的光芒還要純粹。
良久,或許就幾秒,她轉過頭來,盯著我看了數秒。
“怎麽了?”
我嘴角還掛著一抹尚未散去的微笑,只不過被頭盔遮擋著。
“主人,你把頭盔摘了。”初音面色略有些紅潤地說道。
我不明就裡地照做了,把頭盔摘了下來。
“啾。”
就在我摘下頭盔的間隙,一團藍綠色的雲朵鑽進了我的懷裡,同時,嘴巴被一片柔軟的溫暖堵上了。
是初音。
我面露驚異地被動接受著,不過,初音似乎並不明白接吻到底要做什麽。
大腦瞬間湧上了一股熟悉的熱,我丟開了頭盔,抱著初音柔若無骨的身軀,展開了反攻。
半晌,我才松開了嘴,抬起頭,換了口氣。
初音面色更加紅潤了。
她仰頭看著我,輕輕地說道:“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啊,主人!”
“嗯,當然了!”
“最喜歡你了!”
她把頭埋在了我的胸口上。
就這樣,我的大年初一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