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回到別墅時,卻看到阿萌正站在莊園門前。
她低著頭,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我走了過去,對她打了個招呼:“阿萌,這麽晚了,你來幹嘛的?“
阿萌似乎被嚇了一跳,抬頭一看見到是我,才又松了口氣,輕聲說道:“小伊,你剛才去找城主了吧?”
我心中有些難受,但還是用著和往常一樣的語氣回應道:“是啊,怎麽了嗎?”
“她和我說了,關於盂蘭盆節的事情。”阿萌似乎有些緊張。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道:“妮涅爾拒絕了也是很正常的,畢竟......”
“不是的。”她搖了搖頭,接著道:“城主同意了,但是......”
阿萌欲言又止。
我見她這幅樣子,也不好直接問她,便說道:“沒關系的話,進去說吧。”
阿萌又搖了搖頭:“不,沒什麽的,沒事的。”
她的臉上流露出了傷感的表情。
我抿了一下嘴唇,道:“不能對我說嗎?還是......”
“不,不是那樣的,小伊!”阿萌聽到我說的話,立時便有些激動。
我竭力地掩蓋著自己的痛苦,看向了她。
沒什麽事比被自己最親近的人欺騙更痛苦了。
阿萌同樣看著我,像是在掙扎著,但最後還是垂下了頭。
我心底隱隱作痛,仿佛被刀剜去了一塊。
“沒關系的,說不出口的話,就說明也不是什麽非說不可的事吧......”我嘴上說著麻痹自己的話語,“時間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阿萌。”
“......”阿萌沉默著。
我從她身邊走過,走到了鐵門前,伸手去推。
“抱歉,小伊,真的很抱歉......”阿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的手頓了一下,似是毫不在意地說道:“沒事的,我不會怪你的,阿萌。”
鐵門打開又關上,將兩個人徹底地分割開來。
時間毫不留情地碾過,將我的傷感碾成了碎片,殘渣如同匕首般扎在心上,不斷地作痛。
“沒事吧,喬伊?”艾莉突然在我面前不遠處說道,“怎麽心不在焉的?”
“啊,沒有......”我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
“怎麽沒有?”奧莉薇莉亞打斷了我的話,“昨天開始就這樣了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是嗎?”
暗殺星點了點頭:“確實是,吐槽的精準度都下降了。”
“有,有那麽嚴重嗎?”我有些心虛。
“看,吐槽的要點就完全搞錯了吧!”奧莉薇莉亞指著我說道。
“......對不起......“我低下了頭。
艾莉抓住我的雙肩,將我的上半身扳直,頗有些嚴厲地說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告訴我,喬伊!”
我看著她銀色的眼眸,抖了抖嘴唇,最後還是偏過了頭:“你們不用擔心的,而且,對於你們這些高中生來說,這些事,還沒有知道的必要。“
對,你們完全沒有必要和我經歷同樣的事。
艾莉沉默著,沉默著將雙手放了下來。
我滿以為她會大聲叱罵我一通或是打我,然而,什麽都沒發生。
我抬起了頭,看過去。
艾莉的臉上掛著淚珠。
我一時停止了呼吸,怔怔地看著她。
我沒搞明白一件事,或許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樣經歷了那些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什麽事情都沒經歷過。
艾莉攥緊了雙拳,緊咬著下唇。
“艾、艾莉!”菲蓮娜幾人低聲叫道。
“為什麽,為什麽要覺得我什麽都應該不知道!”她衝我大叫著。
“我沒有......”我試圖為自己辯解,然而,她完全聽不進去。
“別找借口!”艾莉的嘴唇顫抖著,淚水肆意地流下。
我是在說不出話來了,艾莉搖晃著後退了幾步,突然轉身跑開了。
“艾莉!艾莉!!”眾人叫喊著追了上去。
菲蓮娜在從我身旁過去時,用極其冰冷的語氣說道:“你實在是......
“太差勁了!!!”
言訖,她也向著艾莉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講不出來,腿上似乎灌了鉛,怎麽也邁不出一步來。
短短的三天,我似乎就變回了獨自一人。
盂蘭盆節的慶典照常舉辦,晚上6、7點鍾,像是為了照顧人們的情緒一樣,DD早早地就進入了黑夜。
月印廣場上,妮涅爾發表了一篇講話,大致講了講慶典的流程。
我混在人群之中,靜靜地聽著她用優雅的嗓音講話。
很快,講話就在一片掌聲之中結束了,人群開始四處活動,有的前往了商業區,趁著活動大肆采購著物資,也有的聚集在廣場上的小吃攤附近,品嘗著DD中特有的食物。
人們三三兩兩聚成一個個小團體,看起來一片祥和。
我獨自一人坐在樹下,看著樹葉間的星空,雖然狹隘,卻也令人神往。
“喂,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一道許久沒有聽見的聲音從側面傳了過來。
是蛋撻。
我轉頭看去,她穿著比幾天前看見她的時候更好一些的裝備,狙擊槍背在身後,腰間別著一把小刀,完全一副上戰場的打扮。
“沒什麽。”我將頭轉了回來。
“哦?”她的聲音之中滿是質疑,“區區一個高中生,你還是瞞不過我的!”
我實在是不想對她說出來,便隻是默默地坐著。
蛋撻倒也沒有生氣,踱步走到我身旁,挨著我坐在了樹下。
“搞什麽啊?青春期嗎?”她同樣抬起了頭,看著星空。
我沒有接話。
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我的回話,才有點不滿地用手肘搗了搗我的肋下:“至少也給我說句話吧!”
我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和你沒什麽關系的,隻是我的私事而已。”
“是這樣啊。”蛋撻似乎接受了我的說法,放棄了追問。
兩個人都無聲地看著滿天的星辰。
良久,蛋撻開口了:“呐,喬伊,你知道一個人最多能獨自生活多長時間嗎?”
我沉默著,沒去搭話。
她自顧自地說道:“雖然,沒有人去試過,但,曾經有個人獨自一人在熱帶叢林裡過了三個月。他後來對我說,真正能擊垮一個人的不是外力,而是自己的心。人啊,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我仍舊默然,仿佛完全沒聽到她的話。
蛋撻又有些不滿地搗了搗我:“說句話啊!我可從來沒對人這麽熱情過!”
我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為什麽,突然給我說這些話?”
蛋撻站了起來,走到我的面前,俯視著我:“你又是為什麽,要露出這麽孤獨的神情呢?”
我直直地望著她青色的瞳孔,說道:“我說過了,和你沒關系。”
我並不是反感蛋撻,隻是,我實在是不想再讓自己的心痛一次了。
蛋撻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捧住了我的臉,將她的臉壓了下來。
“啾――”
我睜大了眼睛, 滿是愕然的神情。
蛋撻異常平靜地對我發起了進攻,轉眼間便突破了牙關的防線。
我用盡全力將她一把推開,捂著嘴道:“你、你幹什麽啊!!!”
嗚嗚嗚嗚,這可是我的初吻啊!!!
冷靜,冷靜一下,這裡是遊戲裡,沒關系的!
但是,唇齒間還殘留著蛋撻的柔軟的觸覺,似乎還有著某種香氣。
我的臉此時一定是透紅的,不管是這裡,還是現實裡。
然而,蛋撻卻是輕笑著:“現在還能說和我沒關系嗎,你可是剛奪走了我的初吻,要對我負責才行,喬伊!”
“那是我的台詞吧!”我大叫著,“再說了,我可是女生啊!!!誰要對你負責了!”
“看,你現在不就比剛才好多了嗎?”蛋撻依舊笑著。
“唔!”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拉起了我的手,道:“如果不想說就算了,陪我走走吧!”
我不知為何,完全生不起反抗的想法,任由她拉著我站了起來,走向了小吃攤聚集的地方。
蛋撻環著我的胳膊,就像大多數情侶之間的那樣,我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出了我的想法,壞笑著,道:“不用擔心,這裡又沒人知道你是個女的。再說了,閨蜜之間,這樣做有什麽不對的?”
如果你不拚命地用胸口來蹭我的話,我倒是會相信。
我也不知道蛋撻到底在想些什麽,隻能是跟著她到處亂走了。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一股渦流暗自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