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下線的時候，送餐的無人機已經把我的年夜飯丟在了門口，自己回去了。

　　我打開房門，撿起了地上冷了大半的飯盒，回到了屋裡。

　　我端著飯盒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把飯盒放了進去，留著明天再吃。

　　大年初一已經過了半個小時，電視裡開始播放春晚後續的幾個聊勝於無的節目。

　　我實在沒什麽心看下去，關了電視，就上樓去了。

　　今年的春節還算過得好，至少比一邊考慮著怎麽殺人，一邊隱藏行蹤要好得多。

　　我隱約記得那年春節發生過什麽事情。

　　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還能記得的，就只有那時的宋朝的繁華了。

　　說不定，南宋的開始還和我們有關。

　　畢竟那時的我還不知道南宋是從哪一年開始的，也無法確定那段歷史是否被我們修改了。

　　也不知道蓮現在怎麽樣了。

　　從那次見面之後，我就再也沒去過商場了。

　　我很清楚，我是在逃避那段過去。

　　逃避著曾經的自己。

　　這毫無意義。

　　我躺在床上，單手蓋著眼睛。

　　越是想要逃避，就越無法逃避。

　　越是試圖遺忘，就越記憶深刻。

　　我無法讓自己徹底脫離那段過去。

　　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我再清楚不過了。

　　可是，就像俗話說的那樣“不到黃河心不死”。

　　更何況，我也不知道，“黃河”在哪裡。

　　所以我永遠也不會死心吧......

　　“叮咚！”

　　電腦突然響起了接收郵件的聲響。

　　我愣了一下，連忙爬了過去。

　　“寄件人:蛋撻。

　　主題:生日快樂。”

　　電子郵件的封面上只寫著這兩行字。

　　我握著鼠標，卻遲遲不敢點開郵件。

　　我擔心裡面是蛋撻的遺言。

　　就像是我曾經看到過的那封郵件一樣。

　　我沉默了許久，還是點開了郵件。

　　“致喬伊，

　　生日快樂，老婆！

　　雖然我大概是沒和你在一起就是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要太想我了！

　　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好，總之，我很好，不必擔心我。

　　也不知道這個任務要做到什麽時候，等我回去再好好聊吧！

　　另外，我妹讓我順便捎上她的祝福。

　　生日快樂！

　　蛋撻”

　　“......”我沉默了許久。

　　整篇郵件都沒有提到過她現在的處境。

　　顯然是不想讓我擔心。

　　她像當時一樣，考慮到了一切。

　　包括我的心情。

　　如果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現在的行蹤，我大概真的會被她這封郵件騙住，以為她現在真的很好。

　　“天天都在想點什麽啊，這個笨蛋......”我關掉了郵件，坐在電腦前，久久不語。

　　我現在才意識到，當一個人熟悉了身邊有其他人的時候，他便再也無法接受孤獨一人的日子了。

　　就像我一樣。

　　我蜷起了腿，縮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忘買蛋糕了......

　　這個念頭縈繞在我的心頭。

　　讓我暫時忘記了孤獨。

　　窗外還是一片春節的喜慶，屋裡卻滿是寒冬的肅殺。

　　這與常理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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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有件事，我一直想說。”少年抱著雙臂，對我說道。

　　“什麽事?”我看著陸陸續續離開去做準備的「虛無之翼」的成員們，問道。

　　“或許，他們之所以消失了，是因為他們意識到了自己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時代。”少年答道。

　　我挑了一下眉，回頭看向了他:“……你有幾分把握?”

　　“我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少年聳了聳肩，“我總覺得有人在消失之前，對我說過這句話。”

　　“……那確實值得考慮一下了……”我托著下巴，道。

　　少年還想說點什麽，又閉上了嘴。

　　如果的確是那樣的話，到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像是光想一想就能使用出超能力一樣。

　　當然了，那不能說是“想一想”，應該是“相信”。

　　少年神色複雜地撓了撓頭。

　　我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抬頭問道:“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啊，沒沒！”他連連揮手，掩蓋著自己的慌亂。

　　“快給我說！”我瞪了他一眼，厲聲說道。

　　“呃，好、好吧……”少年縮了縮脖子。

　　他撓了撓鬢角，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在我威逼的目光之下說道:“其實，我在想，如果我們之中大多數人都這樣消失了的話，說不定這個實驗就會終止了……”

　　“你胡說什麽呢！”我打斷了他的話，緊皺著眉頭。

　　“我是說，可能……”少年的聲音變小了幾分。

　　“別說這種沒用的話了！”我批評道，“就算是那樣，我們也不可能去做的！”

　　“我們不能為了那一點可能性，而犧牲自己的！”

　　我面色嚴肅地補充了一句。

　　“……也是啊……”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可是，我們現在所做的，不過就是拿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而已啊……”

　　“……”

　　我緊咬著下嘴唇，無言以對。

　　“會長?”蓮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怎麽了嗎?”

　　“……不，沒事。”

　　這是我唯一能說的話了。

　　就像少年不願意對我說一樣，我也不願意對蓮說這些事。

　　人不是因為無法互相理解而孤獨。

　　而是，人生來孤獨，所以才無法互相理解。

　　那份孤獨來自於想要保護他人的想法。

　　為了保護他們，所以，不想讓他們來到自己的世界。

　　這終究只是誤人誤己而已。

　　“會長?”蓮歪著頭，看著我，一幅不解的表情。

　　“沒事啦。”我摸了摸她的頭，“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嗎?”

　　“嗯，已經準備萬全了！”她點頭說道。

　　“那就好。”我又摸了摸她的頭，“雖然那群內衛已經被買通了，但還是要小心才行。”

　　這一次我們的目標，是一國之君。

　　在我們學習的歷史之中，普遍認為他導致了明朝的衰敗，進而引發了清兵入關。

　　可是，當我們來到了他面前時，才明白。

　　他也不過是一個可憐人而已，他的身邊，早已沒有一個願意幫助他的人了。

　　用一個曾經火過的網絡詞匯來說。

　　他就像一個“孤獨的根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