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年」突然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我，我驚異地低呼了一聲。

　　“......你討厭這樣嗎?”「年」顯然是聽到了我的低呼聲，有些失落地問道。

　　“啊，不是......”我剛想解釋，卻覺得這樣會越描越黑。

　　“給我忍一會兒！”她用命令似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了......”我頓時覺得自己想多了。

　　不管我說什麽，她都聽不不進去的吧......

　　......算了，用身體作為交換，應該能保住梅甘達爾的吧......

　　劍裡的梅甘達爾的眼角抽了抽，壓下了出來抽我一頓的衝動。

　　光禿禿的樹枝在寒冬的風中“簌簌”地響著。

　　隨著太陽的西沉，這個沒有名字的村莊的氣溫也漸漸降了下來。

　　“這裡看起來是北方呢......”我看著絲毫不刺眼的虛假太陽，突然說道。

　　“......哪裡都不是，這裡並不是原本的世界。”「年」頭頂在我的背上，語氣有些低沉地說道。

　　“......也是啊，這裡是半位面來著......”我想起了這茬兒。

　　「年」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麽，又止住了。

　　似乎是隱瞞了一些事情的樣子。

　　我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沒有開口去問。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看著太陽降到了地平線以下。

　　此時，現實裡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

　　“說起來，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我想起了這個問題，開口問道，“你又不是NPC。”

　　“......只能說，我覺得我不是NPC而已。”「年」微微收緊了一份胳膊。

　　我一愣，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你覺得......?”

　　“嗯。”她點了一下頭，“因為，我能看到我自己的血量條。”

　　“啊......”我立時明白了。

　　她現在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NPC，因為，玩家和NPC一樣，都能夠看到自己的血量條，但是，玩家是可以關閉這個功能的。

　　不會是......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可能性。

　　一個十分可怕的可能性。

　　「年」其實是一個接受了某個新計劃的試驗品，而且她的記憶被完全替換掉了。

　　這個念頭令我不寒而栗。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一切都是假的......”我盡量委婉地說道。

　　“那又有什麽意義呢?就算一切都只是天道灌輸給我的角色設定，對於我來說，那就是現實。”「年」低聲說道。

　　我沉默了。

　　她說的沒錯，對於她來說，那就是現實。

　　她只能選擇相信。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的身上......”

　　我抬起了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收回去。

　　“我不想告訴你。”她沉聲說道。

　　“為什麽?”我緊接著又問道。

　　“......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去贖罪的資格和能力。”她輕聲說道，“我也不想讓我再去回憶那些事情了。”

　　“......贖罪與否，不是決定於是否做到了，而是是否想盡一切辦法......”

　　“別說了。”

　　「年」用帶著幾分哀求的嗓音說道。

　　“你不明白的，我和你不一樣。”她接著說道，“我是年獸，而你，是人類。”

　　我閉上了嘴，無話可說了。

　　先前便說過，我並不擅長安慰人。

　　學到的安慰人的方法也都是在二次元學來的。

　　用一次還好，多了就和所謂的心靈雞湯一個樣了。

　　“......種族間的隔閡嗎......”我確認似地問道。

　　“差不多吧。”「年」給予了肯定的答案。

　　我是徹底沒了辦法，乾坐在地上，看著太陽徹底消失。

　　為什麽總給我整些這點事情啊......

　　我又不想搞什麽大新聞。

　　“對了，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年」突然想起了天道交給她的另一個任務。

　　我微微向後偏了偏頭，勉強看到了她的頭頂，問道:“什麽事?”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有關......你們的那個世界，不是遊戲，是現實。”

　　“什......麽......?”我愣住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說道，“天道對我說，所有被選擇來解題的人，都是被決定好了的。”

　　“被決定好?怎麽決定?”我皺起了眉頭。

　　“被那個真正的‘天道’決定的。”她答道，“我們所在做的事情，是真正的‘天道’決定好了的，而不是這個天道。”

　　“等、等一下，你說的那個真正的‘天道’是指誰啊?”我徹底迷了，問道。

　　“......你原來不知道啊......”「年」頓了一下，松了口氣似地說道。

　　“什麽意思啊?”我已經不是一頭霧水的級別了，已經是完全懵逼了。

　　“......那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了。”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後，答道，“我不能將這些與你無關的事情告訴你。”

　　“......就不能好好告訴把事情說完嗎......”我十分痛苦地說道。

　　這種把話說一半的行為實在是太可惡了......

　　“那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年」十分肯定地說道，“因為，你不是......那個人。”

　　又來了！

　　我有預感，她一定不會告訴我“那個人”是誰的！

　　話雖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人’又是誰啊......”

　　“哼哼，不告訴你！氣不氣?！”她哼了兩聲，挑釁似地道。

　　“......”我臉部肌肉抖了抖， 無言以對了。

　　我就不該......

　　“嗡！”

　　突然，一道籠罩在我身上的光芒打斷了我的內心獨白。

　　“什麽！”「年」被光芒震了開了，一臉驚異地坐在地上。

　　“怎麽回事......”我站了起來，伸手摸向了光芒。

　　“咚！”

　　光芒上泛起了一道漣漪，擋住了我的手指，讓我沒辦法把手伸出去。

　　“......是強製轉移，它會把你送回恩底奧斯的......”「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唔......”看到她的表情，我不由得心口一揪。

　　“呵，天道，你只不過是想借我的手知道一些事情而已啊......”她抬起頭看向了黑了下來的天空。

　　“你還會繼續待在這裡嗎......”我輕聲問道。

　　“......是啊，一個人繼續待在這裡。”「年」看向了我，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呐，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她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什、什麽?”我連忙問道。

　　“.......那個人是指......”

　　“噌！”

　　光芒猛地大盛，隔絕了她的話音，將我傳送了出去。

　　「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空氣，合上了嘴，眼角流出了眼淚。

　　眼淚無聲地滑落到了地面上。

　　她抱著雙腿蹲了下來，眼淚繼續無聲地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