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江風光秀麗,但錦江沿岸的群眾,生活卻比較艱難。
周知的是,好風光多在險奇處,而越是險奇,交通越是不便,經濟越是難以發展。
錦江一帶,都是高山大壑,溝深林密,鷹愁猿泣的所在,最快捷的一條道路,便是十年前剛被打通的富民路。
這條富民路,只有四米寬,據說在山裡總共有一千三百七十六個拐彎,其中有九百多個是一百八十度的回頭彎,那一路走去,一會兒爬上山頂,一會兒下到谷底,風光是好,但實在難行。
清晨,山裡的霧氣蒸騰不散,有如仙境。
一行車隊順著富民路緩緩進山,造訪那罕有人跡的美景。
巴州商會籌劃已久,這一趟錦江慈善行,就是去看望錦江一帶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兒童。
二十幾個慈善商家,加上教育、民政等五個部門,總共三十五輛車,車隊長徑超過了兩公裡。
經過一夜的運功消化,雲飛的大肚皮終於減下去了,只是臉色還是有點不正常的紅。
駕著自己的奔馳,載著芊芊、雪兒和大小蠻四人,雲飛毫不客氣地走在最前面。
根據他的經驗,在這樣難行的山路上,後邊那些豪華車駕,很快就會出現趴窩的問題,他可不想被人擋住了路進退不得。
雖然雨已經停了,但山裡隨時可能出現滑坡現象。
如果遇到,不僅麻煩,而且危險。
雲飛必須走在最前,才能保證及時應變,才能保證車裡其他人的安全。
一路顛簸,雪兒抱著魅兒,兩個都睡著了,果然寬心。
前一夜,喝了雲飛炮製的鮫珠羹,雪兒和芊芊還沒覺得什麽,今早起來洗漱,都被自己驚豔了一下。
所謂欺霜賽雪已經不足以形容了,二女——包括何文靜,那皮膚真比剛煮好的雞蛋還要嫩幾倍啊,容光煥發,美豔動人,何文靜看上去至少年輕了十歲,真以為返老還童了。
甚至,就連喝了點殘羹的薑季輝,一頭斑白頭髮也重新變得黑了起來,而且黑得發亮。
沒辦法,二女隻好按照雲飛說的,找了絲巾把臉蒙住,反正山裡冷,說是怕寒也說得過去。
不過後來想了想,這樣長期紗巾蒙面也不方便,便各自化了妝,掩蓋了麗質。
別人都是往漂亮化妝,她們卻是往黑了化、往醜裡化,要不然就太招搖了。
緊隨雲飛的是一輛警車,車是市局的公務車,人也是雲飛認得的人。
市局原副局長高胖子,因為公傷,現在雖然還是副局長,但卻是超編的一個閑職,沒有了什麽實權。
商會搞了這麽大一個動作,市局作為重要部門,也來湊個熱鬧,正好高局閑著,又富有愛心,就讓他過來參加。
高胖子腦子一熱,又讓人將東郊巷派出所所長柳青青給臨時抽調了過來,美其名曰搞好面對面的傳幫帶,其實是為了跟美女套近乎。
雖然那次公傷比較嚴重,但現代醫學發達,總算是給他搶救回來一顆蛋蛋,高局短時間*還是沒問題的,這就又打起了柳青青的心思。
一個人的色膽究竟有多大,這是不能用體積去計算的。
因是公務活動,而且前後都有車輛,警車前排還有駕駛員,高局也不敢做得過分,只是沒話找話地跟柳青青說話,但柳青青一直冷著臉,高興時理他一句,不高興就不吭聲,高局心中有氣,卻也不好發作。
當然,柳青青一直都不高興。
柳青青不高興,一是因為高局的無恥,二來麽,就是透過車窗,她能隱隱看見前面的奔馳,她知道雲飛就在那車裡。
至於那位參加慈善拍賣會的“柳哥”,像是還有其他的事情,這次並沒有來。
“咳咳,小柳啊,前面好像是薑家的車吧?”
“…………”
“薑家可真豪氣哈,居然敢走在咱們的前面!”
“…………”
“哼!不就是一輛破奔馳麽?也就是公務活動,要不然我將自己的車開出來,比那破車好多了!”
“…………”
警車後面跟著的是一輛黑色路虎,低調,但不失霸氣,車牌是五個六。
敢用這個車牌,而且用得起的,在巴州恐怕就只有商會會長賈愛民了。
賈愛民是一個比較循規蹈矩的人,雖然有勢有錢,而且還是政協委員,但也沒有走在最前——除了雲飛,非官方的人,誰敢走在最前面呢?
在反覆謙讓之下,賈愛民才堪堪跟在市局車駕的後面,既不靠前,也不靠後,既凸顯了自己的身份,又表達了自己的謙遜。
這一路都是極有身份的人,關鍵是特別有錢,就算是有關部門,也要好生供著,特別是民政、教育部門的人,本就需要這幫有錢人大力支持本職工作,乾脆走在了最後面,把“民為上”的遵循體現得淋漓盡致。
賈愛民的後面,是方玉德。
方玉德的後面,是焦媚。
焦媚的後面,便是胡彩蝶。
胡彩蝶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平常她穿的是橫條花格的衣服,今天穿的卻是豎條。
豎條花格讓人顯瘦。
但肥胖到胡彩蝶這個程度,光是在衣服上做文章,顯然是不夠的。
寶馬的內空間其實已經很寬松了,但胡彩蝶坐在寶馬的後排,楞是難以動身,擠壓感很強,呼吸也有點不暢。
“郭勇,那邊聯系好了嗎?”摳了一會兒鼻屎,很講衛生地用濕巾紙擦了擦手,胡彩蝶問道。
郭勇是她的秘書,帥氣,文質彬彬,別看帶著一副眼鏡,身材卻也健壯。
“安排好了,等活動結束,那邊就會行動,薑家的車,肯定是有去無回了!”郭勇冷靜地回答。
要想得到領導賞識,成為真正的心腹,就必須不管好事壞事都要辦好,特別是壞事!
有人說,給領導辦十件好事,不如跟著領導乾一件壞事,這話可是千百年來經過檢驗的至理。
“那就好!哼哼!本來還不想這麽快對薑家動手,但是,竟敢羞辱我胡彩蝶,也就怪不得我了!”
想起那天慈善拍賣會上被雲飛直接罵走,後來還差點自殺,胡彩蝶的臉都氣得扭曲了。
郭勇也同仇敵愾,咬著牙道:“不錯,跟你為敵,就是跟我為敵,就是跟整個胡家為敵!不弄死他,我這裡都說不過去!”
“嘻嘻, 還是小郭你好,這些年來,我就看中你這點,忠心,還有正義感!”
胡彩蝶笑著,伸出胖乎乎的手,用堪比豐收之年才有的那種大白蘿卜的食指,在郭勇胸前戳了戳,又撫摸了一陣:“辦好了這件事情,等回去後,我就給你漲工資哈!要是我高興了,讓你管個分公司也行啊!”
郭勇一聽這話,強忍著惡心反胃,伸手將胡彩蝶的水桶腰攬住:“放心,肯定辦好!必須辦好!不過,我可不是為了那點錢哈,只是純粹想替你出氣!”
“那邊有把握吧?”歪在郭勇身上,把郭勇壓得差點窒息,胡彩蝶還是有點不放心,問道。
“呼——放心,保證萬無一失啊!我找的可是狂鯊幫的好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人物,別說雲飛那四五個人,就算再多一倍,也讓他死翹翹!”
勉強喘息了一陣,郭勇信誓旦旦保證著。
車裡傳出嬌笑,驚飛了旁邊山裡的林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