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東西,袁飛並不陌生,死人屍骨入土時,在墳墓的附近這種花圈隨處可見。眯了眯雙眼,莫名的寒意,卻一下子湧上了袁飛的心頭。
因為他不知道這花圈是什麽時候出現在他房門口的。
這個時候並不是凌晨,袁飛早起來了,並且已經用過了早飯。可就這一轉身的功夫,只有幾片枯黃落葉的門口,就多了這麽一個帶著詭異意味的葬禮用品。
袁飛的武功雖說並不算多強,但他畢竟是人武初境的功力,遠超普通武者,又怎麽會連自己房門外的腳步聲都聽不到?
但他確實是沒聽到,甚至都沒覺察點半點動靜。
“不是人放的。”袁飛四下看著,有些驚疑不定。他選擇建居的地方,盡管是在深山裡頭,但也不是那種窮山惡水之地,若不然,哪怕他花了三百兩的銀子,也請不來建造施工之人。
袁飛看了看四周。
這在一塊空曠地上,左右的林木較為稀疏,卻是被砍伐出來的。門口建了條小路,用鵝卵石簡單的鋪了一下,直通蜿蜒起伏的下山路。
這條路袁飛已經走熟了,沿著走,去不了多遠就可以看到一條溪流。
“什麽人?”袁飛猛地一驚。
而隨著他出聲,就見門口那條鵝卵石小路上,出現了兩對腳印。一對腳印是黑色,另一對腳印則是白色的。
兩對腳印朝著袁飛走來,當它們踏過門檻後,兩雙腿出現了。
白色腳印的腿是黑色的,黑色腳印的腿卻是白色的。
這一幕萬分詭異。
袁飛心中一寒,他知道自己是撞上那種極為恐怖的凶魂了,如妖如魔,哪怕他有萬獸魔功,對上這種凶魂,也是有死無生。
不過袁飛不是那種坐以待斃之人。
困獸猶鬥,何況人乎?
這時,那雙腿上的身體也出現了,是兩個穿著腥紅褂子的身體,再往上,是兩頂頭盔。
沒有五官,也沒有面容。
不過詭異的是,有人聲傳出,帶著河東縣的方言口音:“早先辦事的小鬼不利索,害的咱哥倆得多跑一趟。”
這是白腳印那鬼物說的。
黑腳印那鬼物似點了點頭,說的卻是一口流利的官話,“兄台勿慌,我兄弟二人,是奉我王命令而來,特邀兄台前往上古魔路,憑吊先輩。”
“敢問是哪位大王?”遲疑了下,袁飛問道。
他很想拒絕來著,但看光座下驅使的就是兩頭恐怖無比的鬼物,那位“王”極有可能是當世的蓋世強者之一。
“我王無尊號,非三百六十五位大妖魔之一。萬獸魔君,請了。”那白腳印的鬼物說道。
袁飛沒有猶豫,他撿起了地上的花圈,扛在了肩膀上,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有勞兩位帶路了!”
兩鬼物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轉身就走。
袁飛跟著。
只是在走了一段路後,他發現很不對勁的地方,這越走,天就越黑。忽的,前方一亮,卻是出了林子,但林子外的場景,令袁飛心中駭然。
那是一片血褐色的土地,布滿了裂痕,灰白色的枯骨隨處可見,還有斷裂的兵器。而在空氣中,彌漫著無法消散的血腥氣。
哪怕還沒雙腳踩上這片土地,袁飛都能感覺這這片土地中的“凶性”,那是千百萬的不死之魂凝聚所成,近乎無邊的死氣無比恐怖。
袁飛自然是不敢走了。
因為這種死氣,他在死城裡也遠遠望見過一次。
只不過那死城裡的死氣,沒這裡濃鬱罷了。 “這裡是何處?”袁飛出聲問道,駭然之余,他卻有些摸不著頭腦。此時他體內的萬獸魔功自發的運轉了起來,他還需要煉化一頭凶魂才能踏入的人武中境,也在倏然間突破了,氣血奔騰,武道功力大漲。
“自然是上古魔路。”那黑色腳印的鬼物說道。相較於白色腳印的那個鬼物,它倒是話要多。
不過袁飛也不敢多問,畢竟這兩頭鬼物太恐怖了。
跟著它們走,走了十多裡地後,見到了一座殘破的城池,被黃褐色的沙土掩埋了大半,只剩下半座敞開的城門,和一道未坍塌的城牆。
那城牆上,放滿了各種葬砰品。
血色的麻幡,白色的花圈,金色的紙人。
此外,那城牆上已經站著不少的身影,不過大多披著黑色袍子,將身體完全籠罩在裡面,無法看清楚。
袁飛上去,他就看到一道背對他的身影動了動,然後有聲音傳來。
“方圓百裡之內,榜上有名,亦或昆侖無名,都到齊了。”這聲音分不清是男是女,還帶著沙子摩擦一般的奇怪嘶啞, 就仿佛是一個垂死之人。
“那麽都來看看吧,這就是上古魔路,一條讓諸天妖魔紛紛隕落的古路。”
聽他這麽說,袁飛將花圈放下,然後從城牆上遠眺出去,面色頓時一變。這城牆上看到的,和在城下所看的驚色,竟是截然不同!
城牆下看過來,是一片廢土,死氣彌漫,隱含凶性,仿佛藏著絕世大魔。
從城牆上看過去,袁飛居然看到了一座城池。
他無比眼熟。
是黑風縣。
“有魔自西而來,紫氣彌漫三千裡,這黑風縣便是那魔最先到的地方。然後,那魔死了,而在那城池外,也多了一座黑山。”
背對著眾人的身影說道,然後他一指另一個方向。
袁飛不由看過去,看到的卻是一道山澗,碧綠的山澗下,已經枯涸了,枯枝敗葉積著,斑斕的氣從下面不斷冒出,帶著毒性。
在這山澗下,有一具極為巨大的屍體。屍體似乎是一條蛇的屍體,長得仿佛是貫穿了整條山澗,從城牆上只能看到這蛇屍體的一小部分。
那是被四座如劍般的山峰給截斷的。
斷口處血肉呈灰白的腐爛色彩,不斷有汙血流淌出來。汙血中,並非沒有生命,有一條條仿佛蛆蟲般的生命在蠕動著,只不過極為古怪。這種蛆蟲有的居然有雙腿,還有的雙腿雙腳俱全,能夠如人般站立行走。
忽的,有一道白銀一閃而逝,那是不僅有雙腿雙腳,還挺腦袋的類人生命,不過在它身上,有那種蛆蟲的特征,同時也沒有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