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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鎮》第2章 秋水寒
  舊鎮的時空小路連接著凡塵風景名區觀魚山。

  山上有魚?

  觀魚山得天獨厚,山頂生有一湖,湖水滋養得好,各種魚類繁多,四季都適宜觀魚。

  若非今日乃花神誕辰,不敢耽擱時辰,何染塵倒想去看看。

  尋了一人煙稀少處,何染塵簡單探明了方位,便想著一心往百花回廊趕過去。

  不過世事無常,一切皆是定數。

  何染塵禦風而行,從上往下俯瞰觀魚山,卻見觀魚山頂人潮混亂,四散奔走。何染塵何等眼力,當下便知這是凡人在逃命!

  本來凡塵之事,何染塵向來不願牽扯。

  可蹊蹺就蹊蹺在那號稱水闊灣淺的山頂湖竟然黑氣蔓延,別的不敢說,但這黑氣何染塵是認得的。

  “這孽畜,怎地逃了出來?”

  何染塵沒有遲疑,單手引訣,一柄三尺長劍憑空出現,自雲端化作一道劍芒如流星般劃進湖底。

  黑氣頓時亂作一團,旋即反應過來,竟然借著劍芒在湖底劃出的裂痕,想要從湖心底部鑽入觀魚山脊之中。

  黑氣找到出路,消失得極快。何染塵擔心黑氣消失之後沒了遮攔,自己的長劍劍芒現身,讓凡人看見可就不好了,隻好召了回來。

  “鉤眉,你且回鎮,換秋水過來。”何染塵對著掌心長劍言語一二,名喚鉤眉的長劍便化作流光,往舊鎮而去。

  鉤眉劍速度極快,僅一息之間,便已經劃進丹曲谷,穿過青丘往主鎮而去。

  “姑姑您看,是染塵哥哥的鉤眉劍。”

  盡管劍勢極快,還是被在庭院閑耍的純狐鬱最先看見了。

  純狐攬月拉過純狐鬱,解釋道:“何公子的十二柄仙劍,常年有十一把坐鎮舊鎮,隨身隻帶一柄。今日鉤眉回來,怕是他遇到了什麽難處,需要置換另外的仙劍相助。”

  話音落下,主鎮方向一道清流在空中奔流而過,純狐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天空,見了這情形,喊了起來:“是秋水,染塵哥哥召喚秋水劍去幫忙了。”

  “水。”

  純狐攬月何等老練,心知何染塵作為舊鎮守護,職責只在舊鎮,此番動用仙劍隻怕還是為了鎮中之事。

  鎮中之事,鎮外解決,那麽隻能是一個原因。

  “有人壞了規矩,擅自離鎮了。”純狐攬月嘴上說著,心裡不停的計算著主鎮及八十一村哪些家夥與水有緣。

  正當此時,一道黑影急速往丹曲谷劃去。

  純狐攬月眼疾手快,放開純狐鬱,心叫一聲不好,一躍急忙跟了上去。

  “何人擅闖青丘之地!”

  到底是九尾一族第一高手,純狐攬月瞬息之間便在黑影迫近時空小道的時候,將其攔了下來。

  “事關重大,還請純狐族長放行。”

  黑影顯出真身,原來是一黑衣男子。

  “伏羲?”

  黑衣男子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純狐攬月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隻得說道:“擅自離鎮的後果你比我清楚。”

  “人固有一死。”

  “這又何苦?”

  “她隻是貪玩了些,本不該死。”

  “她?”純狐攬月當然知道能讓伏羲不顧生死也要救的這個她是誰,當下勸道:“洛神當年殞命洛水,乃黑龍作惡,你不忍斬殺黑龍,也是因為這孽畜將洛神魂魄滋養在體內。黑龍出逃,何公子定會將它伏法,但念及洛神魂魄,決然不會下這個殺手。”

  見伏羲聽了進去,

純狐攬月繼續道:“反倒是你,此番若是離鎮,可就有去無回了,宛丘之地怎麽辦?”  主鎮往南三十裡地的宛丘村,正是人皇伏羲一脈所在。言及宛丘,伏羲頓時清醒了不少,舊鎮凶險,人人虎視眈眈。若是宛丘失了主人,後果不堪設想。

  再說何染塵這邊,秋水劍以水凝劍身,實為追擊黑龍的不二選擇。

  “黑龍體內有洛神的魂魄,切不可傷了。”

  話罷,劍訣掐動,秋水劍再次化作清流,悄無聲息的沒入湖底,往黑龍逃竄的山脊流去。

  “快看快看,頭條,觀魚山景區驚現真龍!”

  “哇,還有人上傳了視頻,別說,這黑乎乎的東西還真有點像龍。”

  “這視頻一看就後期處理過,氣體還整出眼睛來了。這麽明顯的炒作,當網友傻?”

  “官方辟謠:觀魚山山頂湖黑氣隻是氧化物自燃產生的顆粒物,目前已經控制。”

  “我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自燃?在湖裡?”

  “從物理和化學的角度分析,自燃是可以發生在水裡的,樓上文科生?”

  何染塵還不知道,在這個信息時代,罪魁禍首黑龍還沒抓拿歸案,社交軟件上網友們卻早已鬧翻了天。

  黑龍的實力,何染塵多少是了解的,鉤眉秋水雙劍一去一回,縱然極快,也給了它幾息逃竄的時間,隻怕在這觀魚山,是攔不住它了。

  觀魚山下的小河往東北八十裡就是凡塵生命之河牡江,順牡江而下,黑龍不消一個時辰,就能躍入大海。

  那時候可就難辦了。

  而百花回廊地處西南,與黑龍方向背馳,一來一回恐怕是要誤了花神的壽辰。

  花神極少入世,若是誤了壽辰,別說攬月姑娘索要的花神釀沒了著落,便是舊鎮降世的疑惑,又不知道等何年何月才能請教。

  花神千年一大壽,何染塵哪裡等得了一千年。

  一時間,何染塵是左右為難。權衡利弊之下,決定先前往牡江與秋水會合。

  牡江一隅,一白衣青年背負雙手,靜立江邊,秋水劍受主人指示,早已化作一道水幕橫亙在江水之間,看似將牡江攔腰截斷,其實不然,江水東流無礙,隻是黑龍想要過去嘛,那就絕無可能了。

  方才與秋水相遇,秋水劍芒帶有血跡,何染塵料定黑龍已被秋水所傷,還未來得及遠遁,索性就在牡江之上以逸待勞。

  可半個時辰過了,何染塵終於察覺不妙,這黑龍好算計,隻怕是逆流而上,往西去了。

  “秋水,你我兵分兩路,這黑龍無論去哪兒,都得經過這牡江入海,你且在此靜候。待我先去面見花神,再來與你會合。”

  說完,何染塵又想了想,再囑托道:“若是黑龍硬闖水幕,你莫要傷它性命。”

  凡塵甲秀,九州西南。

  未央山地處西蜀,四周緊鄰俗世幾大風景名山。在凡塵眼中,未央山隻是周遭幾座名山的陪襯。但在何染塵所了解的世界裡,這裡就是群仙神遊的萬古聖地。

  每年享百花朝聖的百花回廊便處在這未央山之中。

  當然,凡人是不得而知,不得而見的。

  “來人止步。”

  何染塵剛一落腳未央山腰,見了守山的花童,當下道:“舊鎮何染塵,前來為花神賀壽。”

  “原來是舊鎮守護,這邊請。”

  只見那花童將手中花籃一揮,地上一道花門生長而出,何染塵跨入其中,頓時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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