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回廊,顧名思義,那就是百花環繞的長廊。
何染塵雖不是第一次來此,但由於今日九州各地百花來朝,所見的花種比以往更眾,各家仙子的仙氣使然,將原本就已經絕塵的百花盛景再度推升了一個境界。
“何公子,好巧。”這聲音,很是輕柔。
何染塵看著眼前迎面走來的兩名女子,向其中一名丹色長裙的女子道:“牡丹仙子,染塵有禮了。”
說著又面向另一名白衣女子,笑道:“兩位仙子同行,令百花失色,未敢請教?”
“久聞新任舊鎮守護是一位俏郎君,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凌波這廂還禮了。”
“原來是凌波仙子,久仰。”
“既然得遇何公子,不如一起同行,正好我與凌波帶你好生遊覽一番。”
“恭敬不如從命。”
今日的百花回廊,仙家無數。但兩位首席仙子攜一男子同遊這般規格的待遇,難免引得旁人側目,紛紛猜測這年輕人是何方大能。
“何公子你看,這就是我牡丹分支此次進獻的花海,共有品種六百,不過可惜的是,較之去年花朝,品種並無增添。”見何染塵駐足,牡丹仙子很是開心的當起了解說。
“弋真黃、紫重樓、月娥妖、烏龍臥墨池……”何染塵賞得盡興,不由得點出眼見的牡丹花種。
凌波仙子聽了,含笑道:“不想何公子對牡丹如此用心,莫不是對我家仙子有意。”
“凌波……”牡丹仙子哪裡想得到好友如此口無遮攔,“何公子,別聽她胡說。”
“是不是我胡說,一試便知。”凌波仙子難得見牡丹如此小女子氣,哪裡肯饒:“一千二百年前,凡塵一位大家作詩頌牡丹,惹得百花不忿,公子可有耳聞?”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何染塵賞花入了迷,又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好一個真國色。”一聲清冷得聲音由遠及近,語帶怒意,耳聞的賞花仙家無不望了過來。
凌波仙子聞言面色微變,本意隻是調戲一番牡丹仙子,可好巧不巧,讓這位給聽了去。
今日乃花神壽辰,牡丹仙子可不想惹出事端,急忙解釋道:“劉夢得生於牡丹花都,作詩之時有失偏頗,千年之前便已定論,別離姐姐莫要生氣。”
來人正是別離仙子,掌芍藥分支。
“劉夢得胡言亂語,自然是偏頗,你等在這花朝之日舊事重提,隻怕別有用心吧。”看起來,別離仙子並不是好惹的主兒。
當年一句妖無格,確實讓芍藥分支蒙羞不少,氣得別離仙子就要下凡斬了那劉夢得,好在事件得另一位主角芙蕖仙子生性無爭,深明大義,將其攔了下來,否則還真不知如何收場。
“此事怪我,別離仙子不用遷怒牡丹。”凌波仙子趕緊站了出來,她可是太了解牡丹仙子了,若任由她與別離說下去,肯定得吃虧。
別離仙子氣在當頭,誰冒頭都是一頓訓:“凌波仙子這是要為牡丹分支出頭?難不成水仙分支是並入牡丹分支了嗎。”
“你……”凌波仙子竟被別離仙子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這別離仙子,真不簡單。
何染塵見狀,自己這個大漏杓再不站出來,花朝節怕是要變花嘲節。
“別離仙子息怒,是我賞花入迷,沒能管住嘴,要打要罰,我都聽你的。”
“你是誰?”
“舊鎮何染塵。
” “舊鎮新守護?”
“正是在下。”
“如此,既然舊鎮守護這般說了,我便不與你們計較,此事就此作罷。”
“別離仙子海量。”
別離仙子別有意味的看了看何染塵,一甩長袖,轉身便離了去。
凌波仙子全然不解狀況,平日裡心高氣傲的別離,怎麽就被何染塵如此輕易的說服了呢,“何公子,教教我?”
一旁的牡丹仙子也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凌波仙子哪裡話,隻是這別離仙子有一位妹妹在舊鎮長居,不想因此與我這舊鎮守護結怨罷了。”
凌波與牡丹二人頓時明了,芍藥自古以來都是愛情之花,何公子說的那位妹妹,隻怕就是多情仙子無疑了。
“多情仙子當年……唉,何苦呢。”凌波仙子回想往事,不由得一聲歎息。
“越是至情之人,越難解情字。”牡丹仙子應聲而答。
三人幾句言語間,卻不見四周賞花的眾仙家早已圍攏過來,剛才何染塵舊鎮守護的身份坐實,哪裡還有機會尋得清閑。
“丹水小神見過何守護。”這丹水河神年事已高,一臉花白胡子,卻一口一個小神,明明是樂呵呵的模樣,倒像是要折煞了何染塵。
“過了這花朝,煩請何公子來我瑤池做客。”出聲的這位來頭可不小,瑤池仙子。
何染塵不敢怠慢,拱手回道:“過些日子舊鎮事務得了空閑,染塵定當親赴瑤池。”
“何守護,小仙……”
“何公子,小神……”
“何……”
好好的一個賞花機會,硬生生的成了何染塵出任新守護的新聞發布會。
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聽得遠處有花童喚眾仙家入座,壽宴即將開始,凌波與牡丹二人這才有了機會將何染塵從人堆裡抽了出來,望百花回廊花神殿方向而去。
“何公子真是好人緣啊。”凌波仙子打趣道。
“哪裡哪裡。”
“他們可是連我這個仙子都沒多看一眼呢?”凌波仙子不依不饒。
“舊鎮之事,茲事體大。”
“很好很官方。”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三人一路行到了花神殿長階之下。
牡丹與凌波二位仙子登時收起了笑意,輕拂仙衣,登梯而上。
入了花神殿,許多仙家已然落座,大殿主位空懸,說明花神尚未駕到。主位左手邊落座的都是百花一族,知道何染塵初任舊鎮守護, 好些仙子都不認識,牡丹仙子便在一旁輕聲介紹。
“這是歲寒仙子。”
聽名字不難猜,想是梅花分支。
“這是芙蕖仙子。”
何染塵特意多盯了下這位深明大義的仙子一眼。
“這是飄香仙子。”
十裡飄香,想必是桂花分支。
“這是月季仙子。”
和牡丹仙子一樣,以分支直接命名,月季分支。
一個接一個,看起來像是走個過場,何染塵卻一點不惱,反而愜意得緊,這些可人兒,那可都是百花仙子。個個傾國傾城不說,體伴花香,沁人心脾,萬花叢中過,那叫一個流連忘返。
隻是時間不多,牡丹仙子著重介紹了一些之後,眼見花神就要出場,便領著何染塵去右邊落座。
何染塵剛一坐下,就馬上又站了起來。
因為全場所有仙家都站了起來。
花神殿之上,一道身影緩步而來,何染塵望了去,頓時挪不開眼睛。
這人,好美。
縱使你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初見這人之時,腦海中也有這一個字眼可尋,美。
洛神賦,何染塵讀過。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說的就是堂上之人吧。
“拜見花神。”眾仙家異口同聲。
堂上之人點了點頭,笑道:“請眾仙家落座。”
話音一落,殿內其余仙家倒是習以為常,應聲而坐。
隻留下何染塵帶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我來時,也沒人告訴我,花神是男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