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氣氛一片沉悶。
瘋子靠在床沿,一聲不吭;胖子畏縮地站在角落,一臉失落地低著頭;笑笑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石椅上,不斷留著眼淚;只有小林才左看看右瞄瞄,手足無措。
“不是有任務報酬麽?怎麽淪落到這步田地?”楊飛看著這些同伴,不由得有些心疼。
之前他們也會不時地抱怨生活,抱怨那些高階狩獵者,但至少日子也過得下去,他們還是充滿著希望。
如今,他們卻是一片死氣,完全沒有活力,也沒有了信念。
“說啊!都死了麽?”楊飛大怒一聲喊道。
他心裡一片著急。我該怎麽辦,才能讓他們振作起來?
“小飛,血食被搶走了。”小林見大家都不吭聲,這才開口說道。
“你們有了那麽多血食,不想著提高自己的實力,又跑去斷界林幹什麽?”楊飛臉色鐵青,怒火衝衝地問道。
聚集地有長老們的執法隊,雖然偶爾有些衝突,但搶奪血食這種惡劣事件可是明言禁止的,沒有人敢於隨意違背。
“我們是去送明義大哥。”胖子顯得有些傷心,低沉地說道。
“明義大哥?”
楊飛一怔,看著眾人一臉憂傷。他心裡一沉,顫抖地問道:“明義大哥,他去哪裡了?”
“嗚嗚——”笑笑不斷抹著眼淚,哭著更厲害了。
她哽咽地說道:“明義大哥去找黑狼狩獵隊的人,他們欺負人,不僅不收明義大哥,還將他打成重傷。”
“整個狩獵隊都知道他了,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嘲笑。明義大哥受不住壓力,堅持要進斷界林深處,無論我們怎麽阻止都勸不住。”胖子傷心地接著說道。
“他說屈辱地死在村裡,死後只會更讓人瞧不起。還不如走進斷界林深處,死在高階凶獸口裡,也算是一種安慰。”瘋子臉色陰沉地說道。
“怎麽會這樣?”
楊飛楞然地一動不動,心裡不由得有些自責,“都是我的錯!”
若不是自己問他的星階,也許就沒有人那麽在意他了。即便有人看不起他,也不會所有人都嘲笑他。
“這不怪你,明義大哥還讓我們代他給你道歉。”笑笑將頭埋在膝蓋裡,低聲抽泣道。
她猛地抬起頭,眼裡充滿著嫉恨,咬牙切齒地大聲喊道,“都是那些人的錯,他們覺得自己強一些,就欺負我們,他們一直都欺負人。”
楊飛愕然地望著笑笑眼裡的仇恨,臉上一陣抽搐,眼裡露出一絲驚恐。
不能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控制不住嫉恨,他們也會變的,也許會變得不擇手段、陰邪、暴虐、嗜血、、、、、、
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他們。
“想變強麽?”楊飛咬了咬牙,開口說道。
瘋子猛然抬起頭,兩眼精光閃爍,直直地盯著楊飛。其他人也都抬起頭,滿懷希望。
“你們應該也知道了我的情況,獵殺試煉前,我還是一個普通人。”
楊飛看著他們打起精神來,暗自松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所以,一個月時間,我也可以讓你們變強,而且比現在的我更強。”
“真、真的嗎?”胖子哆嗦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問道。
楊飛點了點頭,看著激動的他們,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但他內心暗自加了一句話,“前提,是你們能夠通過考驗”
斷界林深處。
到處都是高聳的參天古樹,
卻寂靜如同幽閉的死地。 楊明義從一簇巨大的灌木中鑽了出來,就連他也暗自震驚,自己竟然真的可以進入到斷界林深處。
他沒有帶武器,隻帶了三天的乾糧。
他知道,遇到凶獸,自己有沒有武器,結果都是一樣的。
三天時間。他終於踏入了斷界林深處,這個低階狩獵者眼中的禁忌之地。
“這幾天,斷界林好像很不尋常。”楊明義暗自沉思著。
這三天,他不止一次碰到凶獸,對方卻毫不理會自己,而是驚慌失措地不斷逃離。
特別是這深處,已經連續好幾個時辰沒有發現凶獸的蹤跡了。
“該死!”
突然響起一聲大吼。如同山崩一般,響徹整個密林。
楊明義整個人一震,兩個耳朵不斷轟鳴,短時間內竟然聽不到東西了。
“什麽人,怎麽喊聲比雷聲還要大?”
楊明義立刻朝著聲音方向跑去,死亡的威脅已經擋不住他心裡的好奇。
他,本就為求死而來。
“我們都是同類,為什麽一定要將我滅絕?”還是那道洪亮的聲音,即便隔著較遠,也如同在耳邊響起。
“你錯了,這個地方,只有我們嗜血一族。其他任何生物,只要產生靈智,都得死。”另外一道刺耳的聲音傳出,帶起滾滾地腥風,散發著洶湧的暴虐氣息。
“崩——”
“崩——崩——”
“這是什麽?地震麽?”
大地突然一震蕩,楊明義的身體被反彈起四五米,又重重地摔了下來。
“怎麽一回事?就連地面都在起伏著!”
他趕緊找到一塊大石頭,緊緊抱著它,身體緊貼著地面,一動也不敢動。
突然,天黑了。
如同烏雲蓋頂,一片昏暗。
楊明義抬起頭,往上看去。他面色一僵,瞳孔不斷地放大、再放大、、、、、、
“這是,什麽怪物?”
雄壯身軀站立,如巍峨高山,遮天蔽日;金色毛發,如鋼針尖銳,密布全身;深黃眼瞳如同落日星辰,渾圓巨大;
它喘一口粗氣,卷起一場颶風,頓時沙石漫天,草木皆飛。
“噗——”
一根長長的尖刺,猛地從怪物巨大頭顱中央穿過。頓時,鮮血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淋滿整個地面,也淋濕了楊明義的身軀。
隨即,那根長長尖刺緩緩地被抽回,發出難聽的茲茲聲響。
“崩——”
那近乎三十米高的怪物身軀,轟然倒塌,壓下一大片密林,蕩起漫天的塵土樹葉。
“咦!你是什麽人?”一聲輕咦,尖銳地聲音問道。
楊明義抹了一把身上滾燙的血液,抬頭望去,卻見一頭巨大甲蟲湊近到他面前,兩根觸角如同鋸齒刀鋒一般,隨意一甩,便隔斷無數古木。
那血盆巨口前面兩個尖刺不斷碰撞,如同金屬碰撞,再次發出幾絲火花。
“你是血村的人麽?”那怪物巨口鼓動, 竟然口吐人言。
“我、我是。”楊明義顧不得身上的血腥,就這樣倒在血泊中,兩腿已經酸軟,口中結結巴巴地說道。
怪物凸出的巨大黑眼,不斷轉了轉,眼裡充滿了好奇,微微帶著興奮說道:“我是神之守衛,也是第一次看到你們血村的人。原來,你們都長得這麽小的!”
“神之守衛?”
楊明義兩眼一亮,猛地掙扎起身,跪了下去,上身撲倒在地,頂著額頭,一臉虔誠,
“命神守衛在上,血村楊明義有事叩見命神,還請守衛大人恩準。”
“茲——茲——”
那怪物聽到楊明義說的話,更是興奮,嘴邊的尖刺撞擊得更重、更快。
“好好,你快說,我好好聽著,”
楊明義一臉亢奮,沒想到命神的守衛這麽好說話,他趕忙說道:
“血村混亂,離心離德;惡人橫行,弱者受欺;宗祠長老,聽之任之;血村強者,助紂為虐。還請代傳,請命神主持公道。”
怪物瞪著兩隻黑色大眼,滿是迷茫,觸角因為急切,揮舞著唰唰作響。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我王。”
它觸角落下,微微一勾,就將楊明義帶起,落在了背面上。
楊明義坐在怪物的硬殼上,小心地貼在上面,生怕滑動,碰到那些巨大的突刺。
“我們現在是去哪裡?”
怪物不斷移動著身體,速度飛快,樹木被整片整片地壓倒,它悶聲答道:
“命神谷,我嗜血族的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