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跌進了山脈,紅霞蔓延了天空。血村仍舊是一派安詳,萬般從容。
楊不甘望著院子裡的新芽綠葉,露出希望的光芒,“再過幾個月,血村的新生,似乎就要來了。想來小飛,也如血村這年輕的一代人,可以活得更輕松,更自在一些吧!”
“哐――”
院門一震,使勁地撞擊著牆側,發出一聲悶響。
只見一濃須壯漢直接跨入庭院,身披一件黑舊小褂,坦露著胸口,陰沉的臉色帶著一絲憂傷。
他看到院子裡的楊不甘,微微停頓了一下,沙啞地聲音輕輕說道:“出事了!”
楊不甘一愣,隨即臉色變了變,轉身直接跨入屋內,“老鐵,裡面說!”
老鐵微微有些遲疑,憤怒地跺了跺腳,快速地跟了進去。
兩人坐定,老鐵微微喘了喘氣,平靜了一下心情,緩緩說道:“斷界林外圍,出現了暗影雷豹。”
楊不甘正倒茶的手不由得一震,茶水灑在了桌子上。他提起茶壺,手臂微微有些發抖,眼裡多了些驚慌。
“他,出事了?”
老鐵臉色越加難看,看著自己的老友,心中有點不忍,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我之前怕小飛有意外,便告知了青龍,讓他派一支小隊,跟著飛兒,也好保證他的安全。”
楊不甘微微點了點頭。這事情他知道,不然也不會那麽放心,讓楊飛獨自進斷界林獵殺凶獸。
“原本想著斷界林外圍也沒什麽危險,青龍隻安排了一支三星狩獵隊。誰知碰到的是暗影雷豹,他們攔不住,全軍覆滅了。”老鐵瞪著一雙大眼,黯然地說道。
“他們可以逃的,一支三星狩獵隊若是想逃,隻要分散開來,以他們的速度,即便是暗影雷豹,頂多也就跟上一兩人。”楊不甘捏緊拳頭,臉皮不斷抽動著,低聲說道。
“你應當知道,你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小飛是你兒子,他們又如何會選擇逃?”
老鐵歎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望著揚不甘,“你不願小飛牽扯到我們的事情中來,我能理解。但是你別忘了,隻要他還是血屠之子,就永遠不能成為一個普通人。”
楊不甘用顫抖的右手端起一杯茶,猛地朝著口中灌了進去,眼裡充滿了內疚。
他並未理會對方的話,而是接著問道:“後面呢?”
老鐵一頓,深深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青龍親自趕了過去,發現小飛的工具袋遺落在了地上,而小飛本人,卻不見了蹤影。”
“不見了?”
楊不甘猛地一睜眼,青筋暴起,用低沉地聲音說道,“難道是被凶獸――?”
“不是!”老鐵立刻回答道。
“青龍斬了暗影雷豹,細細看了,肚子裡沒有。青龍順著河流一路找去,都不見小飛的身影。”
楊不甘微微松了一口氣,眼睛眯了眯,帶著滿身的殺氣,
“查出來誰做的了麽?”
“有幼崽毛發和引殺香,就在楊飛工具袋裡。青龍已經安排人去查了,過一段時間應該會有消息。”老鐵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道。
“我先去一趟宗祠,去見見那些老家夥。七年未見,他們是否已經忘記了,還有血屠的名號?”
揚不甘猛地站起身來,眼裡露出一絲血氣。
“還沒有線索呢!不一定是他們乾的,也有可能是狩獵隊的人,那裡可也是藏龍臥虎啊!”老鐵楞然地望著揚不甘,出聲勸道。
“你別忘了,我可是血屠。”
楊不甘凝神望著自己的雙手。
“七年過去了,我若再不動彈一下,什麽阿貓阿狗都敢在我頭上踩幾腳。”
宗祠大廳,兩位年過古稀地老者坐於首位。
左側那位老者身穿月白衣袍,一臉凝重,眼裡充滿怒火;右側的老者身穿黑卦長衫,臉色陰沉,眼裡冒著凶光。
“是誰?到底是誰?”
白袍老者憤怒地望著下首位置。
“血村難得平靜了七年,難道非要它不得安生嗎?”
大廳下方也坐著三位老人,但看年齡,卻是較上位兩者稍輕。
這三位一人顯露著不耐,一人稍顯冷漠,但最年輕的那一位,卻是咬牙切齒,眼裡的恨意清晰可見。
“現在追究也沒用,還是想想怎麽應付血屠吧!”
黑袍老者冷哼一聲,一臉不滿。他望向大廳中央,嚴肅地問道:
“你們兩人是新一代的宗祠血衛,可有信心攔下血屠?”
只見大廳中央,還站著兩個人。
兩人年齡相當,都有四十歲上下,虎背熊腰,卻都披著一件血紅小褂,坦露的胸膛上布滿凌亂的疤痕。
左側那人一隻眼眶深陷,顯然眼睛受過很嚴重的傷,被挖了眼珠;
右側那人脖頸位置卻是一排巨大牙印,紅斑點點,即便痊愈了也可隱約感受到凶獸血淋漓的大口。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均露出一絲無奈,同時單膝跪地回應道:“我們必定全力以赴。”
“你找他們有什麽用?要是可以對付血屠,早在七年前就動手了。”
白袍老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對著底下的血衛吩咐道,“你們去門口守著,見機行事。”
他看著底下的幾個長老,臉上青筋暴起,狠狠一拍桌子,氣憤道:
“都等著吧!他七年來從未踏入過宗祠,這次就瞧瞧他到底想怎麽樣吧!”
不過片刻,楊不甘來到了宗祠。
他旁顧無人地走入大廳,直直盯著上位的白袍老者,眯了眯眼,
“大長老,好久不見!”
黑袍老者兩眼微眯,緊緊盯著楊不甘大聲喝道:
“楊不甘,未得族令、未經傳喚,便直上宗祠大殿,你可知罪?”
“二長老依舊沒變,還是張口族規,閉口族令。”
楊不甘望著黑袍老者,滿臉不屑,說道“這是你宗祠的規矩,可不是血村的規矩,更不是我的規矩。”
“楊不甘,你回去吧!此事不是我們做的,我們會盡快查清,給你一個交代。”大長老複雜地望著揚不甘,微微歎息地說道。
“大長老,我不是來詢問,而是來問罪。”
楊不甘背著手,抬頭盯著白袍老者,認真地說道,“獵殺試煉,不哀天、不怨地。若是我兒真的死於試煉之中,我楊不甘也認了,甚至還要罵上一句不爭氣。”
“但是,我兒失蹤卻是有人算計,如此便怪不得我了。試煉都是你們負責,我不管是誰耍手段,竟然我兒是在你們手底下丟的,就該從你們手上再找出來。”
五長老上前一步,仇視楊不甘,不屑地一笑,“你兒子自己沒本事,明明一個普通人,偏要逞強去斷界林送死,這又怪得了誰?”
他不由得幸災樂禍,嘲弄地說道。“就算死了,也是活該!與我們有何乾系?”
“楊自命,你找死!”
只見楊不甘猛一踏步,身如影隨,出手成爪,直撲而下,如同猛禽撲食,帶起勁風四散。
“來得正好,得虧你帶回來的煉氣功法,正好報了當年殺子之仇。”
五長老右腳後移,雙手灌滿氣勁,迎了上去。
“崩――”
氣勁相交,如同地火天雷相撞。然而氣勁無形,但揚不甘的爪印卻凝結出淡淡金光,勢如破竹攻破對方的反擊,直指對方右胸。
“噗――”
五長老身體倒飛,仰頭一口鮮血噴出,身體被氣勁帶起砸向牆壁,又順著牆壁落下,肩膀上清晰可見的三個血洞透身而過。
“煉氣成罡?”
五長老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眼神裡除了仇恨,更多的卻是震驚與不甘。
“你該慶幸,我爪印往上偏移了三分。若是七年前的我,你早已經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揚不甘臉色冰冷,雖未再動手,但渾身的殺機籠罩在他全身,久久不散。
“已經老了麽?這仇,一輩子都報不了了!”
五長老一臉淒然,看著自己已經顫抖的雙手。
“這樣也好,死得也安心一些,至少不會被血村的歷代英魂怪罪了。”
與此同時,兩個凶悍地身影,帶著肆虐地狂暴氣息閃掠而下,直衝楊不甘背後攻去。
“七年不見,你們依然還是這般喜歡偷襲!”
楊不甘察覺那直衝而下的身影,不屑地發出一聲冷笑。
只見楊不甘身體彎曲,四肢著地,一道獵豹虛影閃現,隨後身體猶如一道鬼魅的影子,疾速掠過楊飛,直朝兩人而去。
交錯之間,兩道拳印如同幻影一般詭異地印在了對方的胸膛之上。
頓時,那兩道身影猶如脫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而去。
正是站立在後面的血衛。
只見他們略顯蒼白的臉龐上,覆蓋著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
“擬獸戰法!”
大廳之內,詭異地一片寂靜。
所有人不由得站起身來,震驚地望著那挺拔站立的身影。
劍拔弩張地氣氛緩緩彌漫開來。
七年前的他,也是站在那個地方,堅毅地臉龐蘊含著不甘和憤怒,憑借自創的擬獸戰法所向披靡。
大長老心底狠狠一顫,胸膛急速的起伏著,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讓自己腦子一清,滿臉憤怒地說道:
“這裡是宗祠大殿,楊不甘,七年前的事情,你還想再來一次麽?”
楊不甘冷冷地望了眾位長老一樣,隨即轉過身,直朝宗祠外走出。
他剛一跨出門徑,身子微微一頓,冷哼一聲道:“後面我會經常來,一天沒收到我兒信息,一天你們別想安寧!”
斷界林深處,一頭紫焰魔虎散發著滔天威勢,四處散著步。
它身為五階凶獸,即便在這斷界林深處,也可以稱霸一方,少有敢於招惹它的存在。
只見,它瞪著一雙銅鈴般大的金黃色眼睛,眼裡充滿著凶悍和暴虐,似乎想要將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撕裂。
紫焰魔虎咧了咧嘴,對擋住自己道路的大樹感到很是不爽,露出獠牙嘶吼一聲。 額頭上那道紫焰印記,在吼叫聲中更顯妖異。
它微微抬起右爪,陡然一揮,就將那一人抱的大樹拍斷。
“滾――”
突然,一聲暴喝,從密林深處遠遠傳來。
紫焰魔虎一愣,隨即猛然縮成一團,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低聲嗚咽幾聲,便急速地轉身逃去。
不遠處,站著四個人,其中那道凜冽的身影,背負著長劍,正是一劍斬殺暗影雷豹的青龍。
青龍右手輕輕拈著一撮黑毛,臉色陰沉地喃喃道:“幼崽毛發,再加上引殺香,真是好算計。”
他隨即看向其他三人,眼中精光一閃,凝重地說道:
“這次召集大家,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少盟主失蹤,多安排一些小隊進入外圍尋找。注意星階不要太高,以防引起懷疑。”
“第二,找出幕後的人,先查查最近哪些人去過暗影雷豹的巢穴。”
“第三,現在是關鍵時期,腐石草和黑晶竹為重中之重,一定不能出現意外。”
青龍話畢,便轉身離開,毫不停留。
“青龍大哥,我想親自去找他。”
一道靚麗的身影突然向前一步,精致的臉上滿是著急和擔心。
“不行!”
青龍步伐不停,直接斷言拒絕道,
“唯獨你不行,你若因為與他相認而暴露,事情只會更糟。”
他回頭望了女子一眼。
“你別忘了,腐石草正在你的駐地。
若是因此出現意外,無數個同伴都會被你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