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之外,暗影雷獸看著遲遲不見出來人影,它暴躁地在地上跳來躍去,不斷地朝著瀑布嘶吼著。
忽然間,天地驟然一靜,連風都停了。
暗影雷獸眼底露出一絲驚恐,面朝密林低聲嗚咽著。它身體不由得慢慢往後退去,似乎遇到天敵一般,驚慌失措起來。
“嗖――”
風起了,帶起漫天的綠葉,一道長長的重影瞬間而至。
只見那人一身青袍,後背斜跨著一把青色寶劍,瀑布般墨發隨風而舞。他看向凶獸,清澈卻充滿寒意的眼眸,沒有絲毫波動。
似乎在他面前的,不是一頭凶獸,而是一片樹葉、一塊石頭。
縛劍男子環顧四望,不見其他身影,眉頭不由得深深皺起,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他低頭朝地面看去,先感受了一下溫熱的烤肉,接著又檢查了地面的工具袋,手上撚起一撮黑毛。
“該死!”
那人猛地一聲怒吼,凜冽的臉龐變得扭曲,一雙寒意的眼眸散發著衝天的殺意。
他猛地一回頭,眼神如劍,死死盯著暗影雷獸,嘴裡似自言自語,又似控訴般嘶吼道:
“你這頭畜生,如何敢殺他?你怎能殺他?”
“咻――”
一道金色的劍罡,衝天而起,仿佛橫穿天地,以光般的速度飛射而去。
那暗影雷豹卻是連聲音都沒發一聲,便已經被劈成兩半,灑落一地。
煉氣成罡,強悍如斯!
他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凶獸殘軀,微微松了一口氣,然後朝著流動的河水望了一眼,急速地順著下遊掠去。
此時,楊飛對於外界毫無察覺,畢竟這裡除了瀑布轟轟爆響,也聽不到其他聲音了。
他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水池之中,清澈的水變成血紅也就算了,水溫直接由冰寒變得滾燙,卻是太過詭異了。
“咻――”
一個物事從血池中央破水而出,衝出一米來高,後又掉落血池之中,漂浮在水面不斷遊動。
“爽!被封禁了近萬年,終於可以出來透口氣了。”一個童音響起,卻老氣橫秋地感歎著。
“我草!鬼啊!”
楊飛猛地往後一仰,坐到在地。隨即,他一臉驚駭,爬起身就洞外跑去。
剛一跑到洞口,正待跳下去,他身子猛地一僵,這才想起外面還有著一頭嗜血的高階凶獸。
跑到外面去,是必死無疑;留在洞裡,貌似也不安生啊!
“小子,這半妖精血是你給爺的?”
楊飛不理會,縮在一角,放緩著呼吸,閉口不言,“那個鬼東西,沒眼睛。我隻要不出聲,它可能就找不到我了。”
“小子,你鬼鬼祟祟在幹嘛?”那道童音再次響起,並且帶著一絲不快。
“過來血爺這裡,爺從來不欠別人人情,教你幾招神打,保證你打遍天下無敵手。”
楊飛翻了翻白眼,頓時知道藏不住,乾脆好奇地問道:“神打是什麽?”
“戚,小子,血族之人不知道神打,你過去十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麽?”
楊飛一頓,臉上青筋都凸起來了,這頓罵挨得莫名其妙。
他站起身,輕輕靠近血池一些,似乎也沒有那麽害怕了,對方也就會說話而已,沒什麽特別的。
“我不是血族,我是血村的人。”
“放屁!封禁之地除了血族的人,還有什麽人能夠進來?有吞噬血陣在,誰來都給吞嘍!”
楊飛偷偷湊過頭,
朝著血池看去,不由得一陣愕然, “你、你是、、、、、、”
他震驚地指著血池,不斷結巴地說不出話來。
只見血池中央,一隻血紅匕首在池水裡遊來遊去,好不暢快!
“匕首會說話?而且他馬的還會游泳?”
“小子,別這麽驚訝。爺可是天地至寶,稍微顯露一絲絲威能,也可以讓萬物消融、萬靈臣服。”
楊飛見到對方真身,再也沒有了害怕,不過是一把匕首而已。
他一臉懷疑地望著那匕首,“要不你顯擺顯擺,看我怎麽個臣服法!”
“呃!那個,受了點損傷,威能當然會下降一點點,現在也就靈寶的程度啦!”
楊飛朝著匕首細細看去。卻見它確實與一般匕首不同,手柄上倒無奇特,但它的刃口卻是血紅色,還刻印了很多細小的怪異符號,整體看上去,甚是詭異。
“靈寶,又是什麽東西?”
“喂,小子,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楊飛無所謂地兩手一攤,一臉無奈,“誰讓你問的,都是我不知道的。”
“好,小子,爺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
“行,你問,我有問必答。”楊飛點頭答道。
他一臉亢奮,跟匕首聊天別說見過,連想都沒想過,不由自主地就感覺特別新鮮。
“這裡是哪裡?”匕首問道。
“血村。”
“呃!白癡,爺問的是五荒四海、三州兩地的哪塊地域。”
“不知道,我沒有出過血村。”
“那你們有煉妖師沒離開駐地嗎?”
“煉妖師?那是什麽東西?”
“我草!”
血色匕首猛地豎起,使勁地攪動著池水,顯得暴躁異常,
“小子,爺忍不下了,身為煉妖師家族,你告訴爺不知道煉妖師,你要點臉不?”
楊飛一臉懵逼,這些都是一些什麽玩意兒,根本聽不懂啊!
“我血村歷經千年的歷史,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煉妖師,我有什麽好騙你的。話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匕首一定,停在原地,久久不見動彈,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過了良久,它上下一翻,將刃口浸入池水裡,把柄露在外面,聲音略顯陰沉,“小子,握住爺的手柄。”
楊飛一愣,眼裡露出一絲掙扎,遲疑了一下,還是緊緊握住了。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有危險,但對方的態度,顯然對自己的身份很有好感。
他一開始感覺匕首還是溫熱,剛剛握住還沒什麽,握了一會兒感覺它越來越燙手。
“你,你想幹什麽?”
楊飛使勁地甩手,想將匕首甩出去,卻感覺它緊緊地拈在了手上,怎麽也無法脫離。
“好熱!”
不過幾個呼吸,身體如同燒著一般,血液流動得飛快。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匕首,滿臉憤怒地吼道:“你若再不停手,我便將自己手掌砍下來。你有什麽企圖,也別想得逞!”
“好了!”童音輕輕答道,聲音帶著顫抖。
猝然之間,那種灼燒的感覺一下子就消失了。
楊飛眯著眼,將血紅匕首直接扔回水池,臉色難看地質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我剛剛會有那些反應?”
“放心,不過檢查了一下你的血脈。 你確實是血族之人,並且血脈之力還不弱。”
“血族?”楊飛低聲道。
雖隻是一個簡單稱謂,卻不自覺得讓自己熱血沸騰,似乎那個名字有著自己的一份榮耀和使命。
“不錯,血族。”
匕首似乎也興奮起來,不斷地在池水裡上下直跳,聲音裡充滿著自豪:
“連續兩萬年踏上煉妖王座,成為王者一脈的絕頂煉妖家族。你,就是其中的一員。”
楊飛眨了眨眼,一臉迷茫,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輕輕問道;“似乎很厲害的樣子。那個煉妖王座是什麽?王者一脈又是啥意思?”
匕首猛地一僵,定住不動,隨之往水裡一倒,沉了下去。“小子,別再問爺問題,不然爺翻臉了啊!”
不到一個呼吸,它又冒了出來,筆直地對著楊飛,很不甘心地說道:“小子,爺正式介紹一下,你給爺聽好了。”
“我名血殺,乃是你們老祖血神大人的專屬至寶。”
“我曾入九天獵鳳、進八荒殺凰;飽飲饕餮血、打破洞墟天;腳踏幽熒軀、封禁天墓魂;天路困燭照,荒寂踏深淵。”
血殺匕首定了定,似乎等著對方崇拜奉承,卻未見楊飛有一點反應,“小子,你沒有覺得爺很厲害麽?”
楊飛一愣,眨了眨眼,“好像是很厲害,不過我聽不懂。”
“他娘哩!白費半天口舌。”
匕首猛地從池水裡飛起,飄到楊飛眼前,很乾脆地說道:
“那爺簡單點說,爺很厲害,以後你就跟著爺混了,記得要稱呼我‘血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