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因為精神消耗太過而直接暈了過去。
但不知為何,似乎是因為氣機衍生,法影凝聚。
現在陳衍卻是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奇妙形式醒轉了過來。
“這是…?!”
“恩?!這…我的手,我的身子,怎麽全都不見了?!”
這一次醒來。
陳衍感覺很奇怪!
用一句他能夠想到的話形容,他似乎化作了…虛無!
怎麽形容呢?!
這種感覺,與輪回之時,那虛無縹緲的命魂顯形之後的感覺很像。
但卻又有著細微的不同。
因為當他睜開眼睛,想要如往常一般,觀察一下自己身上那受傷的情況之時。
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的存在。
手,腳,身軀,一切都未在眼前出現。
但…回過神來,陳衍又能清楚的感覺到那種自己切實存在的真實感。
明明真實存在,但卻偏偏無處可察!
這種感覺,讓陳衍聯想到了四個字。
虛無,混沌!
陳衍還沒有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就在下一秒,當他不經意的抬眼向前方凝望之時,一種奇妙的感覺,卻是湧上心頭,讓他一下子覺得心神恍惚。
屹立虛空,銀舟坐臥!
這一望之下,他竟有了種自己存在於這世間每一個角落的錯覺!
神光,靈鏡,銀舟,秋落,薑白芷,秋亂空,王不笑…等等等等。
這些他之前便曾知曉了姓名或者到了此時仍不曾知曉其名的人與物。
明明相隔千丈,卻在凝望之際,不約而同地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事實上,不僅如此。
除了這些人之外,甚至連伏念…與魔伏念,都一一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
“這是…”
目光跨越重重障礙,大概有千余裡之隔。
這一望之下,他卻是望見了伏念曾經所言,那虎跑峰頂對面的山峰。
以那山峰之頂為入口。
他更是窺見了隱藏其內的一處奇妙的空間。
“這…又是一處隱境?!”
那空間入口所在之地,明明就在虎跑山峰對面的峰頂之上。
明明只有一線之隔!
但那空間給人的隱秘感,卻是要比之前陳衍處在伏虎洞中時還要徹底得多。
一道山壁,分開兩個世界!
真正的與世隔絕。
跨過那入口,山青水綠,鳥語花香!
在入口之外,孤峰絕頂,寂寥無人!
除此之外,就在那一處空間之中。
甚至就連那花鳥山石沐浴的日光,都與外界不同。
那日光照在身上,再映入陳衍眼中,竟是純純的乳白色。
一見這一幕,陳衍敢肯定,這…是一處隱境。
而且,不是簡單的隱鏡!
因為他很清楚,那純白光芒,並非日光,而是地脈靈氣自行聚集之後所蘊的靈光。
恍如隔世,世外桃源,如此之景,絕非一般隱境所有。
“如此之地,人力難為,多半是…天地之力造就的靈地…”
隱境者,意為隱世之境。
或為天造,或為地設,又或是人為。
而在那意念地圖之中,若隱境現世,除了以危險等級劃分為赤金紫三階之外。
其實還有以其本身珍貴程度為根據所列的排名。
隱陣,靈境,真府,玄宿,地脈,天星,福地,洞天,域藏,界宇。
十重隱境,除了第一重隱陣之外,其余等級的隱境,無論其危險程度是高是低,卻是與天地之力,脫不了乾系。
“恩?!”
繼續深入,跨越不知多少裡,陳衍的目光,直接來到了那靈地中央。
在那靈地中央,陳衍望見了一塊碑!
那碑平平無奇。
只是碑上下之身影,卻很是令他熟悉。
碑下所鎮之物,不是別的,正是伏念千年記憶中,那一頭被他殺死的…蓋世魔虎。
而在那碑上,靈光赫赫,垂眉低眼,雙掌合十,便是伏念。
活的…伏念!
光芒之中央,他的身影,滄桑依舊!
不過,這一次,卻是血肉凝實,有血有肉。
不再像之前一道魂念,那般氤氳夢幻,虛無縹緲。
他的左右手之中,分別捧著一口小鍾,一尊大印。
而那鍾印,陳衍盡皆識得。
那正是那之前他曾交予自己的小鍾和大印。
那鍾印卻是不知為何,重新回到了伏念的手中。
而在伏念的對面,站著一道魔靈。
魔伏念的魔靈。
除此之外,在伏念背後,還有一道烏黑漩渦。
那漩渦雖小,但其內卻似有什麽東西,散發著無窮吸引力。
將周邊的花草靈石都給扯了進去!
而且,那漩渦並非一成不變!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漩渦卻是愈變愈大。
吸引之力亦逐漸化作了吞噬之力。
靈地之內的一切,都被那吞噬之力吸扯起來,盡情地吞噬著。
漸漸地,甚至於地脈靈氣所化,靈光漫漫,都被那黑色漩渦扭曲,開始消失不見。
那靈地之內,一切都仿佛在緩緩隕滅!
除了兩個人!
還在靜靜對峙著!
任由狂風席來,山河倒卷。
我自巍然不動。
伏念與魔伏念兩人,此刻的情緒,都很明顯。
一個是悲天憫人,一個則有些惶恐!
只是不知是悲多,還是憫多!
更不知在惶恐些什麽!
下一刻,兩人之間,伏念好似先開口說了些什麽,緊接著,那黑色漩渦便在魔伏念的驚恐咆哮聲中猛地擴大。
緊接著,一隻金光閃閃,帶著漫漫神紋的大手伸出,卻是一下子扯住了伏念與魔伏念,將他們的身軀,給帶入了那烏黑漩渦之間。
呼吸即逝,兩人竟毫無反抗之力!
“不要…!!”
陳衍見此,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大喊。
待他反應過來,卻是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下一瞬,他的目光,朝那烏黑漩渦望去。
卻發現漩渦早已消失。
到了最後,陳衍只看見那銅鍾金印化作一金一青兩道光芒,從那靈地飛出。
再回過神時,那靈地之中,諸多事物,已毀了十之八九。
話雖如此,但靈地中央那塊碑,卻猶自在原地不動。
只是碑上下,已空無一物。
就好像那隻手…帶走的不光是伏念與魔伏念,更帶走了他們在這世間存在過的痕跡。
“這…”
明明觸手可及,卻又好似相隔萬年。
按照陳衍的感覺,此時的他,就好像處在另一個世界,不,應該是另一個維度,注視著與自己有關的一切。
不光身在千裡之外的伏念發生了什麽。
就從剛才開始,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氣機衍生,法影凝聚,靈鏡高懸,那他本應錯過的一切,此時此刻,都統統化作影像,跳入他的思維,一一化作了他的記憶。
那種感覺,好似親歷。
無比的清晰明了!
甚至,對於這些,他比秋落那些全程觀望之人,還要更加清楚!
靈光聚頂,靈鏡高懸!
四道神光,四重法影!
就連它們因何而顯現,都被他的思維明了。
第一道,伏虎拳勁,為靈台寺基礎法門。
本身嚴格來說,只能算是法基,卻算不上法,但得元陽靈脈之助,顯化法影。
第二道,山河鼎力,神紋遍體,結成神通法影。
第三道,山河蓋世氣,單論法門,不算頂尖,凝不得法影。
但與本身鬼血結合,卻是堪比尋常天人之法,引動江河真意,凝做無上法影。
第四道,血淚重瞳,同樣是神通法影!
而在陳衍的感覺之中,這一切到此,還並未結束。
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等著他的呼喚!
“這是錯覺嗎?!”
一念至此,陳衍的心中忍不住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
但下一刻,似有人聽到了他心中之言,
那虛無混沌之間,竟傳來了一聲回應。
“自然…不是錯覺!!!”
話音落下,一道蒼老身影自虛無中自現。
仙風道骨,鶴發童顏。
抬頭看去,原是一青衣老道。
那老道由遠及近,緩步踏來,卻在轉瞬,便到了陳衍近前。
只見其打了個稽首,在虛無之間,緩緩開口,道:
“無量天尊,貧道元覺,陳小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