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在赤紅神光之頂逐漸凝聚成型的光影,王虞鳴略微有些驚訝。
“這小子居然能凝聚出法影?!”
何謂法影?!
命法三千,在這神洲九土,被劃作了五類之別。
道,經,藏,法,術。
只不過,命修者,逐運而修,欲求超脫。
尋常修行之法,隻可稱最多可稱訣!
不可稱法!
傳道,聚運,超脫,有此類功效者,方可為法。
訣分三重,凡,靈,真!
法有六重,修行踏命,授道傳業,聚運明道,天人合一,渡劫飛升,逆天改命!
所謂法影,便是氣機顯化時,受自身氣機牽引,所凝聚的法意之影!
不過,若想不靠修為,僅受氣機牽引,便自行凝聚出法影,所修之法,至少也要第三重聚運之法。
“法影凝聚,說明這小子身上,有聚運以上的法門…”
“難道這就是表兄說他能趕上王言那怪物的依仗…”
雖然對於眼前這小子身上,能出現聚運之法,王虞鳴也很驚訝。
不過轉過念來一想,他還是覺得自己表兄這一次可能判斷失誤了。
“縱是法影凝聚又如何,氣機差距實在太大,眼前這小子絕不可能超過王言…”
王虞鳴再抬頭看時,那赤色神光之頂,已凝做了一頭神光熠熠的赤金猛虎。
金光閃閃,赤芒豔豔,踏在赤光之頂,著實有些奪人眼球。
只是在王虞鳴看來,除了那耀眼的神光,這頭猛虎,並無什麽特別之處。
看起來與一般凡俗之虎一般無二,仔細說來,甚至還不如這伏虎林中的赤虎獸來的威武。
“一頭猛虎之影,這法影倒是與秋家的虎魔大力訣如出一轍…”
“只不過…這猛虎再強,終究只是凡獸,就連秋家虎魔訣,都是一心取力之極致,配合血脈暗含真意,方能算作授道之法…”
“若無血脈相助,也就只能算是真訣…”
“這小子所修,到底是何法,一頭猛虎,究竟代表何意,竟能登上運法之階!”
所謂法影,乃法意凝聚。
法之一字,究其立意,本就是以天地萬物為師。
既是有形之物,這天地之間,自然是原型越強大,法之立意便越強。
雖不能一概而論,但在王虞鳴看來,大抵便是如此。
所以,見那法意凝聚,竟是一頭猛虎,王虞鳴卻是愈發想不明白了。
“你錯了…”
似是看出了什麽,正當王虞鳴不解之時,王虞卿的聲音突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這法意,形雖似虎,實則卻與虎無關…”
“你看那猛虎,無悲無喜,伏首而臥…”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法影雖有形,但其意卻是無形…”
“依我看,此法所寓,多半是佛家根本法印之一,伏虎印…”
“其立意高遠,乃是求隨心所欲之大法力…”
聽了他這話,王虞鳴先是一愣,然後抬頭仔細看了一眼那猛虎。
發現那神光凝做的虎影,還真是如王虞卿說的那般…伏首而臥。
“原來如此!”
經過王虞卿這一番解釋,王虞鳴倒是想明白了許多。
佛道儒者,堪稱當今萬法源流。
這三家所傳大半高深法門,意境均取自無形。
如那天地人神之心意,又如那虛無縹緲之命運。
既求超脫,有些法門,卻是以修心為重,求心念通達,更為重要。
對於這些東西,王虞鳴雖不懂,卻也了解一二端倪!。
“原來是佛門之法…”
“不知,這一道伏虎法影,能將那七輪靈鏡,推至何方?!”
靈鏡高懸,若上升至三千丈,便可使氣機凝影。
靈鏡高懸,若上升至六千丈,便可使氣機化形。
靈鏡高懸,若上升至九千丈,便可使氣機顯性!
至於…九千丈之後!
靈鏡若達萬丈。
那用一句話便可以形容!
改天換地…四方敬仰!
如王虞鳴本身,昔日氣機第一次衍生之時,就曾以自身氣機,引靈鏡高懸兩千五百余丈。
後得王家授道之法相助,更是一舉將其拔升至四千五百丈左右,凝聚了自身氣機之影。
論及天賦,卻是在王家,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翹楚。
正是因此,他才會隨自己的父親來參加這次命石之會。
身份固然重要。
但機會難得,實力不足,也是枉然!
依王虞鳴看,眼前這小子,雖有了這法影相助,但最多卻是再拔升三千丈,已是極致。
算算下來,恐怕也就四千八百丈,雖然可能會超過了自己!
但想要趕超王言,還是相差甚遠。
“吼…”
說時遲,那時快!
一道虎嘯驚天,那赤光之頂,猛虎法影,如夢初醒。
虎頭高抬,似托著黑光,伴著七鏡,開始陡然上升!
從一千八百余丈開始!
兩千丈,兩千五百丈,兩千九百丈,三千一百丈,三千五百丈,三千九百丈,四千一百丈,四千五百丈!
王虞鳴猜得不錯!
大概到了四千七百丈左右,那虎影卻是再無余力,於是靈鏡便再度停了下來。
而此時抬頭看去,那靈鏡神論相映而成的一團黑光,卻好似成了立體之影像。
隱約可見,在那一團巨大黑光邊緣,雲霧伴著黑光散去了一些。
露出了其內一道古劍之影。
古劍現世,卻仍是若隱若現。
若是凝神看去,隱隱約約可見其上銘刻著無數古樸的神紋!
劍紋時隱時現,似凝聚成了一道神符,神符之內,似有神靈坐鎮,只是此時卻難見其形。
“四千七百丈,果然沒有超過預料…”
不同於其他人,王虞鳴關注的重點,並不在那氣機所凝影像之上。
而是在其拔升的高度之上。
“可惜了…!!”
“虞卿哥,這一次,你終於猜錯了…”
王虞鳴回過頭,迫不急待望向了王虞卿。
說實話,從自己認識這表兄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其判斷出錯呢!
這麽想想王虞鳴居然還有些激動。
不料,王虞卿見此,卻是隻開口說了一句話,便令他偃旗息鼓。
“你忘了,這只是他所凝聚的第一道法影…”
“什麽意思,你這意思,難不成他還會有第二重法影…?!”
王虞鳴忍不住朝自己的表兄吐槽了一聲。
正如王虞鳴剛才所說,聚運以上之法,方可凝聚法影。
莫說身具兩門運法傳承是何等氣運!
就算有幸能夠身具兩大運法,但怎麽可能會有人能在第一次衍生氣機之前,便同時修成兩門運法呢?!
即便是在這赤淵之內,號稱千古無二的秋亂空,也是凝神之時, 才修成了兩門運法!
王虞鳴可不相信…這世間…會有這種人!
只是…他不相信,不代表沒有可能!
事實上,正當王虞鳴心中已對自己表兄之言不抱希望之時,一道青銅神光,卻是忽地從陳衍身上迸發,直射蒼穹!
“擋…”
金鳴之音,突然響起,震驚眾人!
特別是王虞鳴!
望著那一道青銅神光之頂,雲霧翻滾,開始凝聚出的青銅鼎影,他卻是有些震驚,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自語道:
“這…還真有第二道法影!”
這第二道法影的出現卻是一下子把王虞鳴震得愣住了。
但…他顯然沒有想過,這一幕,才只是令他震驚的…開始!
“嘩啦啦…”
金鳴猶在,波濤洶湧,浪花澎湃!
繼青銅神光之後,一道烏光,帶著波浪翻滾之音,從陳衍身上迸發,直達天際!
緊接著,烏光之頂,光影凝結,化作了一條波瀾壯闊,囊括一界的河!
“這是…第三道法影!!…”
這下子,王虞鳴喃喃出聲,徹底呆滯原地。
但他這話音未落,恍惚之間,卻是又有一道血光迸發,映入了他的眼中。
“這…第四道法影…”
這一次,與前三次不同。
那血光之頂,寂靜無聲,但卻在雲霧翻滾間,光影凝聚,凝成了一雙血色巨眼!
雙眼直視,血光凝聚。
化為一雙重瞳!
此重瞳者,無聲卻有淚,血色見鬼神!
為第四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