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洞中。
隨著伏念一言落下,洞中突然黑氣彌漫,紅光爆閃,在伏念對面,凝做了一個人影。
赤須紅眉,黑紅袈裟。
正是伏念的魔念化身。
虛空之上,兩個伏念相對而立。
似是為了彰顯不同,相比與陳衍相見之時,此時那伏念魔念頭上,赫然多出了一頭血色長發。
戒疤十二佛痕亮,赤發三千如血紅。
一個似佛,一個如魔。
兩個伏念站在一起,猶如佛魔對立,形成了天地之別。
“了結…,哼…伏念,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昔日的伏念?!”
“你…拿什麽了結…?!”
魔念望著伏念,面上的表情顯得很不屑。
“說是伏念,但如今的你,不過當初他的一縷魂念,仔細說來,還不如我…”
“當初你之所以能一舉鎮壓老衲的魔身與大半魔念,也不過是佔了天時,地利,人和之利…”
“用盡伏念剩余的修為,趁老衲初生弱小之時,以命靈化印,以命身強行煉化地脈,才將老衲鎮壓在此地…”
“若說千年之前,你還能與你那弟子蔣方,以陰謀詭計,將老衲剩余的一縷魔念引到這伏虎洞中,以這龍脈之力,合力將我封入那魔軀之中…”
“如今,千年過去,你不過殘魂,而老衲魔念卻日益壯大,即便真正魔念被你鎮壓,老衲卻仍能在這虎嘯山脈行動自如…”
“你說…你拿什麽…與老衲了結…”
“哈哈…”
伏虎洞中,魔念一聲猖狂大笑。
“吼…”
伏虎洞外,虎吼驚天,響徹雲霄。
這吼聲,與之前不同。
之前的吼,是那魔虎之怨,魔念怨念,震動人心。
而這一次的吼聲,卻是真正的群山震動,百獸皆驚。
虎嘯山脈,乃昔日伏念,為鎮壓魔念,以自身神通,引來的一條地脈。
這萬年過去,受那魔虎之軀影響,虎嘯山脈中最多的獸類,便是猛虎。
此時此刻,魔虎一吼,情緒高漲,受這氣勢影響,這群山的虎獸,都抑製不住血脈間的那股獸性,開始齊齊躁動起來。
不是一聲,不是百聲,而是虎吼不斷,吼聲連天。
真正的驚天動地,不絕於耳!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身處伏虎洞外,薑白芷已被這漫山遍野的虎吼驚呆。
………
洞外虎吼不斷,洞內卻是波瀾不驚。
聞聽這群山虎吼,就連陳衍都忍不住變色,暗暗望了一眼身邊的伏念。
只見其面色平靜,絲毫未見改變,只是眼神之中,那抹解脫之色,變得越發濃重。
“伏念…”
伏念站立虛空,望著對面那自己的魔念,口中發出了一聲呢喃。
那語氣,似在追憶,又似在懷念。
緊接著,不知為何,他竟問了對面那魔念一個問題:
“數萬年過去,你可還記得作為東土佛門聖地,我須彌靈台,曾有七寶…”
語氣飄渺,說話之間,似有種不經意的感覺,但偏偏陳衍卻在這不經意之間,聽出了幾分決絕。
“哈哈…什麽破七寶…老衲告訴你…,”
再看對面的魔念,在聽了伏念這句話之後,原本還在全不在乎的猖狂大笑,但突然之間,他好似意識到了什麽,那笑聲便隨之停了下來。
“恩…不對,靈台七寶……你想幹什麽…”
“你不會是想…”
下一瞬間,好似想到了什麽,那魔念如同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接卡在了那裡,不再動彈。
“伏念,你個瘋子,你不會是想…用那法門吧,我警告你,用那法門之人,必永鎮輪回,不得超生…你…你不要自誤…”
反應過來,再開口時,那魔念望著伏念,語氣之中,竟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
言語之間,也是忌憚非常,感覺十分明顯。
“到底是什麽厲害的法門,連名字都還未說出,便能讓一個魔頭如此忌憚…”
不得不說,這魔念一前一後,截然不同的態度變化,成功引起了陳衍的好奇心。
他按下心中好奇,再度看向了伏念。
伏念凌空踏虛,本是站在那裡。
但此時此刻,他卻突然坐了下來。
跌坐虛空之上,伏念雙掌合十,背後靈光閃現,似是看著陳衍,又似是望著對面的自己。
他緩緩開口道:
“靈台奉七佛,七佛有七寶…”
“身為佛門弟子,都講究因緣際會,因果輪回…”
“昔日老衲因須彌靈台而踏上命途…”
“今日,老衲便以這靈台鎮寺之法,來度我自己…最後一程…”
“南無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飽含感慨,似是結束,又似是開始。
聲音落下,虛空之上,伏念突然閉眼,跌坐在那兒,不停地呢喃起來。
既是呢喃,自然難以聽清。
不過,隨著伏念這一閉眼呢喃,他背後的靈光亦隨之大盛。
而伴著他的嘴唇不停地上下微動,那呢喃漸起,伏念周邊虛空,竟開始有陣陣佛音漸漸響起,彌漫於整個伏虎洞中。
陣陣佛音,本是無形。
但受了伏念佛力造化,竟化作金蓮朵朵,於虛空繚繞。
而那佛音雖是從伏念身邊響起,但伴著他的呢喃,似被逐漸積累下來,開始變得越來越大。
伏虎洞,伏虎林,虎跑峰,到了最後,那佛音竟遍傳四方,逐漸擴散到了整個虎嘯山脈之間。
此時此刻,無論是薑白芷,還是聞聲趕來的秋落。
都聽到了這彌漫群山的佛音,也望見伴那佛音而來的一縷金光。
佛音陣陣,聞之令人心平氣和,氣靜神寧,心靈深處仿佛有一種被洗滌的感覺。
金光入體,薑白芷更是感覺周身突然一輕。
不知為何,她整個人都變得輕松非常。
那種輕,不是身體之輕,而是魂靈之輕。
隨著金光沒入身軀,一絲絲黑氣,從她的頭頂慢慢飄了出來。
“難不成…這是…業力…”
抬頭一看,看到這絲絲黑氣,薑白芷猛然一愣。
業力究竟為何,可以說是無人知曉。
不過薑家古籍有言,生靈萬物,因天地而生,故生有罪業,只是這罪業多少,因人而異。
說話之間,只見一金甲大漢,持一柄長刀,從遠處…緩緩而來。
金光沒體,黑氣彌漫。
到了最後,抬眼望去,只見那黑氣竟沒有直接飄散,而是在那大漢頭頂聚集,聚成了一團…畝大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