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華言畢,就站著一旁不說話,只是眼神盯著於圖海。
剛剛他的話,就是針對著於圖海說的,於圖海主修功法當然是《十日橫空》了。
“大膽!在這裡哪裡有你說話放肆的地兒!”
說話的不是歸元浩正兩位神君,也不是其門下弟子,而是通法神君。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太虛宮上下,無論是二位神君,還是之下的幾位弟子,都陷入了一時的靜默。
浩正神君斜眼瞧了一眼通法神君,手指摩挲著椅子上的把手,心道演的還挺像,好像不是經你吩咐似的。
方清雲在於圖海身後,神情平淡無奇,內心早已是波瀾萬丈。“太虛宮的第一法門,不是什麽‘十日橫空’,而是大日純陽法!”一毫寒芒在她的那雙清目中一閃而過。
浩正神君一瞬之中並無表示,只聽通法神君訓斥李成華。不過,表態,是必須要表態的,他也存了點看看的心思。
一個師父本領怎麽樣,看看徒弟就知道了。
“圖海,既然這位雲宮的小友來到我太虛宮有如此興致,你就不妨陪他過兩招吧,也讓雲宮的幾位尊師瞧瞧,對你指點一番。不過,要注意。”
要注意?要注意什麽?
於圖海心裡再也清楚不過,要注意的是,不能出手傷人罷了。
浩正神君的話像是把李成華憑空扇了一巴掌,讓他如玉的溫潤臉龐摻雜了些許的血色,在此情境之下,在此他為客於圖海為主的情景之下,他讀懂了這一句話。
讀懂了的還有雲宮的三大神君。
“哼。”
這是鼻音。
同樣讀懂了的還有於圖海,他的反應要簡單許多了:“是。”
然後起手式。
請吧。
於圖海身後幾人聞言快步閃開。
方清雲在旁邊靜靜地觀看即將交手的二人。同時,她也知道,而且一直知道有人雖眼觀二人,卻分出神來注視著自己。
她早就已經習慣這樣的目光了。
從她來到太虛宮的那一天起,她就與這樣的目光相伴了。
不過,從她進入這一座氣勢恢宏的天上的宮殿的那一天起,從她知道這世界上還有能活千年甚至永將長生的人的那一天起,她覺得這世界上沒有比所謂的“愛”更加殘酷的了。
親眼看著自己的愛人在自己的懷中掙扎著死,在世間人看來,已經是最好的死法。他們世間的人,對於這樣的情況,還起了一個聽上去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相伴到老。
聽上去頗有一點精神勝利法的味道——既然注定了不能長命,就揀好聽的名兒叫吧。方清雲知道什麽叫做精神勝利法,她也曾在世間行走過。
從她從世間來到這裡,她不願再做世間人。
方清雲心裡也清楚,就算是她,現在也不過是一個稍稍命長些的凡人罷了。瞧著端坐的諸君,她心裡暗道:這才是真正掌握命運的人。
於圖海擺下起手式那一瞬間,李成華無留手地大踏步衝了上來。
有五大神君在側,他哪裡還管什麽“神通起運,邊周遭劫”!要是五位神君還控制不了場面,那這幾位神君乾脆撞昆侖山去吧。
李成華催動乾元三絕拳,雙拳崩發如重錘擊鼎。凡人若是在旁,必被活活震死,七竅流血。
也不知幾位神君中的誰動用了何等的潤物手段,使這樣原本可毀房拔樹的招式,變成了如人世間的普通的習武之人相鬥一般,使它呈現出這樣的古樸面貌。
於圖海抽絲綿手,化解這對比鋼鑄銅澆還要遠勝十倍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