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是人撞在牆上的聲音。
隻是這次飛出去的不是何星,而是殷厲。
整個樓層都彌漫在四散的灰塵之中,那是撞擊衝蕩所造成的。這是暌別這個世界萬年之久的內功與科技文明武器的第一次碰撞。
那豆大的內力此刻在何星的心中身體中周轉著,何星隻覺得渾身散發著熱氣,就像身體裡有火在流竄一樣。
就像心有豆丁火,這豆丁火卻能點燃一切。
塵埃似乎被點燃了,雪似乎也被點燃了,在樓頂空洞下飛揚著,被探照燈照成了橘紅色。
殷厲皺著眉頭站起身來,整個胳膊已然酥麻。
在方才的電光火石之間,他兩臂臂鎧所放出來的空氣炮,並沒有擊退何星,隻是撕碎了何星的尼龍布袖口。
反倒是何星的劍尖,毫不留情甚至是片刻都沒有停頓的,插在了他的臂鎧之上。
從那劍上蕩起一股更超過自己空氣炮擊兩倍的力量,將他硬生生給擊飛了出來。
殷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臂鎧,右手的臂鎧與何星劍尖直接接觸的地方,已然被鑿了個洞出來,周邊有一圈圈的劃痕,讓這個臂鎧看起來難堪極了。
殷厲的額頭上滑下了一滴汗水。
他從沒想過福臨島上居然有人可以打過自己,而且是他從沒見過的手段,何止沒見過,簡直聞所未聞。
更何況,他還有手上十分得力的武器。這對臂鎧,可不是出自四院老柴之手,而是其父親請一位便攜機甲鑄造大師打造的,是想整個四院,能有比他這對臂鎧更好武器的怕是隻有秦暉一個了。
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皺了下眉頭。
他可不想流下緊張的汗水,這實在太丟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並不相信,何星真的能夠戰勝他。
“我一定是輕敵了,才被有機可乘。”他這般安慰著自己,將雙臂上的臂鎧緊了緊。
他要再試一次!
他緊緊盯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是普通的雀斑少年,緊張一瞬間消失,化作了一抹笑意,掛在了他極為柔美卻有些蒼白的臉上。
難得碰到個好對手,是應該高興呢。
他這般想著,腳下卻暗暗使了勁,架勢也是看起來要再次衝出去給予何星致命一擊的姿勢。
何星可不打算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
“這次換我回敬你了!”何星低喝了一聲,才掌握內力的他,心中充滿了自信,以及少年的熱血。
何星朝前跑了起來,速度與爆發力自然沒有殷厲那麽快,那麽有力道,但是這不是現在何星所追求的。
他在奔跑中,將劍甲的劍尖斜斜的頂在了地上,三片劍刃旋轉著在地上掃來掃去,劃出的已經不是白線,而是將地板都掀起了四散的白色粉硝。
白色粉硝彌漫了起來,何星從白霧中竄了出來,像是從另外一個空間鑽來的一樣,一劍點向了殷厲的右腿。
殷厲對於這般速度還反應的過來,何星這一劍當然刺不中他。
他如同先前的何星般節節後退。
何星則左右橫掃步步向前。
這少年的氣勢,就像一頭洪荒猛獸!殷厲心中這般高呼著,終於退到了牆壁上。
已經退無可退。
他跳了一下,此時何星的劍掃向了右邊,他自然是往左邊跳去。
他慶幸何星雖然有氣勢,卻沒變招,或者說此刻掃向右邊的何星似乎沒有機會變招。
但是他錯了。
他看到這人氣勢逼人又表情認真的少年,奇異的以極為快速的姿勢將劍掃向了他。
何星早已在先前的步步緊逼中,蘊了足夠的內力在劍中,借著內力與機械運動的手臂自然反應,何星的劍以狂風般的姿態,掃在了殷厲的身上。
殷厲反應是快的,用臂鎧擋住了這要命的一擊,不至於被砍在腰上。
他再次橫飛了出去,在同一天,同一個地方。
這兩年在他與父親的格鬥訓練中,也沒有這般慘過。
這少年是什麽來頭?這是他飛出去時候第一個念頭。
管他什麽來頭,這孤兒院裡無聊的日子,終於有了點樂子。這是他飛的過程中的第二個念頭。
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這是他撞在牆上後最後的念頭。
隻是,這一下,他覺得骨頭似乎都散架了。
何星將劍甲上的按鈕按了下去,劍甲重回黯淡的光澤。
“回去告訴雇傭你來的那個人,下次讓他自己來,我也想卸他一個手臂!”何星說著狂妄的話語,隻恨此刻身上沒有一顆麥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