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仍舊在無休止的下著。
“我想我該回去了。”殷厲站起身來,將手中的易拉罐從樓頂的空洞裡扔了出去。
何星道:“你這回去可不好交待。”
“我可是盡力了。”殷厲笑了笑,拉起自己已經有些破爛的皮衣跟臂鎧,“托你的福,我可是被教訓的很慘呢。”
何星也跟著笑了笑:“那我不送了。”
“又不是從正門進來的,沒什麽好送的。”殷厲撫了下被風吹亂的發絲,深沉死寂的眼睛裡,難得露出了些調笑的神采。
他從地上撿起飛行器來,毫不猶豫的從洞中飛走了。
“嘖嘖,在這般世道,難得見這麽灑脫的人了。”志勤嘖嘖嘴,對何星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何星會心一笑,從地上站起身來,笑道:“真是暢快淋漓的一天。”
志勤笑了,樓梯口的老柴也笑了。
……
殷厲已經於紛紛白雪中落到了秦暉的面前。
在秦暉一乾人等訝異的神色中,脫下了背在背上的飛行器,丟在了白雪地裡。
秦暉實在是太過狼狽了,頭髮凌亂、衣衫殘破、武器也受損嚴重。
“那小子……”
秦暉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殷厲打斷了:“他好得很。我不是他的對手,你另找高人吧。”
話語落下,便出了小巷子,往皚皚白雪裡去了。
寒風嗚咽呼嘯,秦暉的臉已經是鐵青色的了,也不知是因為天太冷了,還是因為殷厲沒有將何星的胳膊折斷,或許兼而有之。
但這不在殷厲的思量范圍之內,他也從沒將秦暉看在過眼裡。
“秦哥,這個何星竟然這麽厲害?連殷厲都被他打成這樣?”秦暉的一個跟班對秦暉說道。
秦暉回頭瞪了他一眼:“厲害?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厲害!”
一群人終於也從小巷中走了,在大雪中離開了。
在這群人走後,又過了半個鍾頭,何星才從軍庫樓裡出來,臉上略有疲憊之色,當然更多的是志得意滿與歡愉。
……
雪下了兩天。
何星這兩天終於沒有消失了,而是在寢室裡躺了兩天。
又有一個消息,在四院裡不脛而走,那便是何星竟然打敗了殷厲。
殷厲的身份也被扒了出來,何星也是借此才知道,殷厲竟然是福臨島駐島少將殷正的兒子。
至於駐島少將,那大概就等於一個島主了。
而殷厲又是為了人情幫秦暉辦事,何星由此推斷,秦暉的父親,大概也是少將級別甚至以上的軍銜。
真的是得罪了個大人物呢。
至於消息的傳出,當然不是何星,不是殷厲,也不是秦暉。
大概是秦暉的哪個跟班,拿出去跟人炫耀的談資吧。
何星難得想休息兩天的願望,便這麽泡湯了。
麥芽糖聯盟的成員們再次齊聚一堂,在何星的宿舍。
他們七嘴八舌的問著何星與殷厲怎麽打的,那一個個的眼睛,看向何星,真是比那太陽還要熾熱。
“何老大,聽人說那殷厲打小跟他爹學習古武近戰術,尋常幾十個同齡人都不是對手……”
“何老大真厲害!”
“何止啊,聽說何老大把那殷厲修理的很慘,練武器都給打爛了!”
“……”
眾人的說辭莫衷一是,無非就是在肆意吹捧何星,來抒發自己的仰慕之情。
這些崇尚個人英雄主義的少年們,
真恨不得自己就是何星。 何星隻覺得腦袋嗡嗡亂響,在吵雜的環境裡,只能隨意點頭應和著。
他看到許皮皮在人群的最外面朝他攤了攤手,在他旁邊站著一個小姑娘,水靈靈的大眼睛也閃著光的看向何星。
許皮皮也是萬分無奈,自己這個舍友真不知是何方神聖,失蹤了幾天,就又惹出這麽大的新聞,真是死死的蓋著他許皮皮的風頭。
不過出風頭可不是個好事情。
這一點很快就應驗了。
兩天一晃而過,四院正式開課的日子到來了。
何星很不巧的與秦暉分到了一個班級裡,倒也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
清晨,何星與許皮皮到達教室的時候,秦暉跟他那幾個跟班早就坐在了教室裡。
不知為何,何星覺得他們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一股莫名的笑意。
答案在十幾分鍾之後就揭曉了。
當班級管理老師到達教室後,第一件事情不是說同學們好,也不是介紹自己。
他拿出了學生名單,然而並不只是點名那麽簡單。
因為在那份名單上有幾個人名,都被畫上了紅色的圓圈。
他依次念了這些被紅色圓圈圈起來的學生,隻說了一句:
“以上被念到的同學,請到教室外面。”
何星震驚了!許皮皮也震驚了!
因為那裡面有他們的名字。
當然,最讓他們震驚的是,被念到的人名,都是麥芽糖聯盟裡的人。
何星皺著眉頭看向秦暉,那家夥還是一臉笑意的看著這一切,看到何星看來,他挑了下眉毛,便回過頭去,把臉藏在了黑色的長發裡。
答案不言而喻。
這一切當然是秦暉搞的鬼,但是他顯然並沒有這般能力,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少年人罷了。
何星有個猜測,但是還要等他出去看一下,才能確定這個猜測。
何星率先站起身來,走出了教室。
沒有人會傻到跟老師頂撞,就像軍人要懂得遵守命令。
當何星走到外面的時候,猜測得到了印證。
走廊外已經站著十幾個麥芽糖聯盟的少年們,何星出來站定後別的教室也陸續有人出來,無一例外,都是麥芽糖聯盟的人。
這是被四院針對了,似乎想要他們妥協什麽。
何星篤定事情是秦暉搞的鬼,但也篤定秦暉沒有這個能耐。
許皮皮看向何星道:“難道?”
何星點頭,他知道許皮皮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秦暉背後有人在幫他!
或許是他老爹,或許是他爹手下的幹部,但注定不是何星跟許皮皮兩個少年可以對付的。
“四院不可能讓這麽多少年都不上課的,畢竟你們是聯邦未來的希望。”志勤在桃花裡對何星道。
何星自然知道這些,但是聯邦到底把他們當希望培養還是當炮灰培養,可不一定。
不過他可以肯定聯邦不會允許不讓上百名孤兒學習的事情發生。
“一定是要麥芽糖聯盟妥協什麽。”何星眯了眯眼睛,“或者是想讓我妥協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