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靈雲志勤所說,何星才剛剛擰緊了劍鐔,晨霧裡往這邊走來的許皮皮便愈來愈近了。
“何星,你研究的怎樣了。”許皮皮滿臉笑意的站定在了何星的面前。
何星收復好情緒,笑道:“不弱於你的拳套。”
“真假的。”許皮皮撓了撓頭,“你還真把這劍甲給研究出花來了?這東西就是因為不好改造才被淘汰掉的。”
何星一愣,可別說,不就是研究出花來了麽。隻不過何星卻不能這樣說,隻是隱藏住這絲錯愕,眉毛一挑,右手握緊了劍柄。
多說無益,行動證明。
在何星握緊劍柄的一瞬間,劍甲分離,交錯盤旋,那股紅色的能量膜更是攀沿上了整個劍身。
何星十分自然的負手而立,三個劍尖斜指腳下青石板,目光則投向了薄霧籠罩的暗灰色的天空。
何星心中對這波耍帥打了個滿分。
許皮皮則從心底生出了股敬仰之意,這頭望天、劍斜垂、負手立的三個姿勢,似乎是這人世間最搭的三個姿勢,似乎自亙古以來,便應該有這個姿勢。
桃花裡的靈雲志勤輕輕“咦”了一聲,心道這小子竟還有些劍客的氣質,看起來是個當劍客的好苗子,倒是順應了我與那老東西的心意。
在場三個人,各懷心思。
如果不是許皮皮的肚子響了的話,何星估計還要站上幾分鍾,雖然這樣脖子很累。
何星皺了下眉頭,讓這“咕嚕嚕”的聲音一打岔,比再裝下去就顯得太過生硬了,隻得不太情願的松了手,一切複原。
少年還是那個長著雀斑的少年,劍也還是古銅色的劍。
“你剛吃過了早飯。”何星吃驚的望著許皮皮的肚子,“而且是三碗面。”
許皮皮尷尬的笑了笑:“沒吃飽,我怕嚇到你,昨天到今天早上都隻吃了個半飽,往常早飯都是五碗面,中午八碗面,下午五碗面,外加夜宵倆鹵蛋。”
看到何星嘴角抽動了一下,許皮皮趕緊補充道:“主要還是今天早上這個活動有點多了,消化快……”
何星朝他豎起了大拇指打斷了他:“兄弟,你這體重真的很對得起你,跟與你一個飯量的人相比,你絕對算個瘦子。”
“而且現在十點了,也快到吃午飯的點了。”許皮皮繼續解釋。
“你九點吃的早飯。”何星將劍甲裝進了黑皮包裡,挎在了身上,一點也不給許皮皮留面子的說道,“幸虧院裡不收飯錢,要不一般人家真養不起你。”
“我媽以前可是跟俺說,能吃是福。”許皮皮似乎總能給自己找到好的借口。
何星懶得再理他,直接朝著食堂去了。
許皮皮屁顛顛的跟上,繼續解釋,兩個人漸漸於晨霧中,離開了這座廣場。
沒有人知道這裡曾發生過什麽。
……
今天所有的事情,似乎在早晨都忙活完了。
所以接下來的日程既枯燥又無聊。
何星陪著許皮皮吃了八碗面的午飯跟五碗面的晚飯,在食堂阿姨們慈祥的目光下,度過了充滿面香的一天。
轉眼間,最後一抹夕陽也消失在了食堂裡,暮色瞬間就籠罩了下來。
充滿複古情懷的老吊燈亮起了讓人食欲大振的光芒,許皮皮十分有儀式感的喝掉了最後一口面湯,好似教堂裡的信徒們面對神像時一樣虔誠。
“時間到了沒。”許皮皮問道。
“還有十分鍾。
”何星道。 “那我再吃一碗。”許皮皮笑了起來。
“我們走過去剛好差不多。”何星皺了下眉頭,“而且他們似乎已經在等著了。”
他能依稀聽到不遠處軍備房那邊傳來的吵雜聲。
“關鍵人物總是最後才登場的嘛。”許皮皮訕笑了兩聲,收拾起飯碗來。
等二人離開食堂,緩步走到軍備房前的空地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教學樓頂的探照燈晃得人頭疼。
在場的百十名少年都被照耀的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絨光,本來吵雜分散的人群,見到緩步而來的何星跟許皮皮,就像訓練過一樣,很快就聚攏整齊了起來。
何星沒有早晨時候那麽緊張,相對於面對一個三萬年前的老祖宗來說,面對一百個同齡的少年,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
何星背著黑皮包跟許皮皮才剛在人群前站住腳跟,這些少年卻像是早就排練過一樣,集體喊道:“何老大好,皮哥好!”
聲音很大,在如斯黑夜,便顯得更大了。
一隻好不容易在四院一處角落裡,躲過了探照燈,準備就寢的野貓,被嚇得直著尾巴翻牆而逃。
軍備房的柴老頭,推開了一道門縫,靜靜的望著這一幕。
何星這次跟許皮皮一樣,滿面笑容的接納了下來。
“真是不知道怎麽開頭說呢。”何星撓了撓頭。
人群裡一個矮個子的少年道:“何老大不用為難,我們就是仰慕何老大跟皮哥的氣魄,想跟何老大皮哥一起擰成一股繩,不能讓那些看不起我們孤兒的高乾子弟把腳踩到我們頭上來。”
“大家說是不是!”最後這矮個子少年還不忘帶動一下別人的積極性。
“是!”
回應聲很大。
“咳咳,咱何老大不太會講話,讓我來說兩句。”許皮皮輕咳了兩聲結過了話茬來。
“我就簡短的說幾句啊。”許皮皮笑了笑,“那啥,我先問一句,兄弟們是不是覺得何老大給了那秦暉一拳,帥死了?”
“是!”
“兄弟們是不是覺得我那一腳也很帥。”
“是!”
“那兄弟們想不想也做這樣帥,這樣大快人心的事情!”
“想!”
“那既然想,跟著何老大還有我許皮皮就對了,保證你們在四院裡吃香的喝辣的,做那最爽的事情!我們的口號就是要維護我們孤兒的尊嚴,維護我們的四院!所以今晚麥芽糖聯盟正式成立!”許皮皮舉起了拳頭,拳頭舉過了頭頂。
“麥芽糖聯盟!麥芽糖聯盟!”所有的人也學著許皮皮舉起了拳頭。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驚動了最靠近軍備房這邊的那棟寢室樓。
有脾氣暴躁的家夥從窗戶裡扔出了一個飲料瓶子,正中許皮皮的腦袋,嘴裡還罵罵咧咧道:“麥芽糖聯盟你麻痹,喊得老子牙疼!”
許皮皮捂著生疼的腦袋,氣的臉都變成了紫紅色,道:“大家繼續喊!拿出我們麥芽糖叛逆的精神來!”
“麥芽糖聯盟!麥芽糖聯盟……”
一分鍾後,從寢室樓裡飛出了第二個飲料瓶子,然後第三個第四個,然後是鋪天蓋地的飲料瓶子,來源地幾乎每個窗子都有。
甚至在何星的腳邊,落下了一個玻璃酒瓶!
“乾他娘的擔擔面,瞄的還挺準!”許皮皮腦袋已經被七八個飲料瓶砸中,已經隱有起包的意思,“把那個探照燈打碎,看他們怎麽瞄準!”
“皮哥,那探照燈是四院鎮院之寶,砸了是要吃處分的。”先前發話的矮個子少年蹲在許皮皮旁邊抱著頭道。
許皮皮氣急了可不管這些,一拍大腿道:“大家不是要學你們何老大嗎?不是要跟何老大一樣威風嗎?給我撿起石頭來丟那個探照燈,把探照燈打碎!今天誰朝探照燈丟石頭了,誰就有資格待在麥芽糖聯盟裡。”
說著,他率先起身,抓起一塊石頭來扔向了掛在六樓上的探照燈。
一個石頭當然打不破那層真空玻璃防護的探照燈。
被熱血衝昏了頭腦的少年們,竟然真的一個個的撿起了地上的石頭,賣力的朝探照燈丟去。
“他們在做什麽?”
“他們在砸探照燈!”
“天啊,那可是四院的院寶啊!”
寢室樓裡傳來了吵雜的議論聲,就連不斷往外丟的飲料瓶子也停了下來。
但是丟石子的麥芽糖聯盟的少年們,依舊在許皮皮的帶領下賣力的丟著。
這棟寢室樓裡的人,看向樓下這群人的眼神十分複雜。
有的驚訝,有的憐憫,有的崇拜,有的淡淡一笑。
然後這個樓下本來光芒萬丈的“雜技表演”,隨著“嘭”的一聲爆裂,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幾十顆石頭終於一齊擊破了那刺目的探照燈,礙眼的四院院寶。
許皮皮興奮的吹了一聲響哨,喊道:“大家快跑啊!”
一眾少年在黑夜裡沒命的奔跑,就像逃出了豬圈的豬崽子們。
“對了,劉瓜你明天把要進組織的人列個名單給我。”
胖子臨了又喊了一句,劉瓜是那個矮個子的少年。
黑暗裡遠遠的傳來一句:“好的皮哥……”
聲音不是很清晰,看來人已經跑出很遠去了。
何星本來跟許皮皮一塊跑的,途徑軍備樓門口邊上,卻被從裡面伸出來的一隻手拉住了胳膊。
“小夥子,我有事要跟你講。”門裡面傳來的聲音乾澀又沙啞。
(老生自覺有書友看後,會覺得許皮皮砸探照燈的做法太過生硬,也沒有緣由,有純粹裝逼之嫌。但是裝逼是真,純粹卻不盡然,下一章會對這一做法以及動機略做解釋。順便求一下推薦票,收藏。如若覺得好了,一定支持老生,畢竟在這深不見底的網文大江湖裡,老生也期望著能冒一兩個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