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眼神,分外森寒,如同在這早春時節的倒春寒,犀利、冰冷!
丁辰迎著那道目光,突然一個冷顫,本以為堅定的內心突然開始搖曳、模糊。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摶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其上不??,其下不昧,繩繩不可名,複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禦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元火真人獨特點聲音吟唱《道德經》,把丁辰從迷失中拉回來,一道目光,就讓丁辰差點翻船,他冷汗直冒,看來修為有待快速提高。
歌玉其輕挽了個指花,彈了個響指,那道眼神驟然變得溫潤,失去了剛才的森寒。
丁辰長身而起,面對如雪,朗聲而歌:“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歌玉其頓覺靈台一陣清明,不覺更加詫異的看了丁辰一眼,亦即長身而立,對著白雪一聲輕笑:“如雪姑娘,神曲魂牽,不如仙樂清心!”
如雪散發的殺氣早已彌漫於無形,眼神靜諡片刻,森寒的料峭也變成春天裡的和煦陽光:“多謝兩位公子指點,他日如雪定當加倍報答。”說著行雲流水般的琴音再次響起,又截然而止。
“寡欲清心。這也是巫宗的高階鬥技啊。”小歌輕聲說道。
沉醉的眾人慢慢清醒,個個還在回味那美妙的音符。
頃刻,觀眾似乎明白過來,如水般的掌聲四起,如雪也飄曳著在台上謝禮。不用問,不知情的眾人把冠軍留給了如雪,筱筱自然屈居了亞軍。
曉月與船主這時候也已經清醒,曉月正待追問剛才發生的一切,小歌一聲輕咐:“船家,靠岸吧。”船主迷蒙中回航。
正月十六晨,京城,風、無雲。
這個年過的最不好的要算東方千裡了,回辰溪的途中遭遇伏擊,管家東方天祿、三個神馬騎士和一眾家丁慘死,自己和夫人、二弟九死一生。
今天是年後複朝的第一天,估計周大為剛又提議軍隊增設監軍一事,而且工部尚書周不為也回來了,估計有的一場爭鬥。
朝堂一般只有幾個重臣,宰相、幾大尚書,有時親王、逍遙王會參加。
東方尚書偷偷掃了一眼,只見皇上軒轅問情獨坐高堂,臉上幾無表情;宰相皇莆如一凝神而立,也是白紙一張;吏部尚書周大為正經八百,目不斜視;工部尚書周不為神情嚴肅,裝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東方千裡沉默是金,他聽從了逍遙王爺丁世道的建議,就監軍一事不再爭論,讓皇帝自己做決定,免得滋生猜疑。
軒轅問情詫異了,年前還就監軍一事爭得熱鬧非凡,過完年就變樣了?東方千裡草雞了?其實皇上也對軍隊獨權有些看法,因為開國皇帝軒轅一劍對開國將軍、首任兵部尚書東方求敗絕對信任,所以兵部的權力也是沒有製約。但如果增設監軍一職,又似乎外行管內行,怕會產生壞的影響,只是一直沒有其他好的辦法替代。
看著周不為的神情,軒轅問情一樂:“周不為,你想說就說,磨蹭什麽。”
周不為眼睛一亮,馬上又掩飾光芒,“聖上,微臣聽說一件事,不知道該說不?”
軒轅問情瞪大了眼睛:“不想說就別說!微臣微臣,你一個大尚書,微到哪裡去?說了好多次了,我們幾個在一起,別搞那麽多形式。下次開始,朝堂恢復五品以上在京官員都參與,省得我天天只看著你們幾個腦袋,晃得我頭暈,但七天一次朝堂。”
幾個人面面相覷,七天一次朝堂,那還不閑死?
幾個人都是伴隨軒轅問情一起長大,兒童時一起下河摸泥鰍,少年時一起上山打魔獸,青年時一起偷偷逛青樓,開國前更是一起衝鋒上前線,所以關系匪淺,只是皇帝即位以來,上下尊卑之分,讓他們疏遠了許多。
“你們別想得美,七天一朝以外,你們幾個都去我的書房,我們坐著開會,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大家心裡輕歎一聲,鞠躬稱是。
“不為,你剛才想說什麽?”皇上恢復了笑容。
周不為趕緊躬身,“回聖上,微臣…哦,我聽說東方尚書年前回辰溪遭遇伏擊,損傷慘重。”
皇上一聽,臉色一變:“什麽人這麽大膽,敢伏擊兵部尚書?”
“據說是巫宗鶓稗族矛人。”周不為回答,同時隨著軒轅問情的目光一起看向東方千裡。
東方千裡內心顫了顫,穩定心神回答:“是鶓稗族矛人和幽冥界,幸虧逍遙王爺及時出現,才救得我和夫人、二弟一命。”
軒轅問情大怒:“鶓稗族矛人、幽冥界,不把我皇朝放在眼裡,膽敢伏擊當朝尚書,這個仇我來幫你報!”
東方千裡躬身答謝:“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謝皇上大恩,報仇事小,維持皇朝穩定事大。報仇一事,我東方家族慢慢從長計議。”
皇上正待開口,卻聽到周不為的聲音:“軍隊已經為東方尚書報仇了。”
皇上軒轅問情一愣。
東方千裡也愣住了。
皇莆如一的眼皮終於睜開,眼光射向周不為。
周不為感覺到了皇上的震驚,也感覺到了宰相的凌厲眼神,更是感覺到了兵部尚書噴火般的憤怒。“正月十三,雪峰山雪峰口駐軍、神馬三營五百人,潛入西蜀王國銅太府九寨,狙殺鶓稗族矛人八百余人;正月十四,南嶺山脈湘桂峰駐軍、神馬五營六百人,夜襲湘桂山脈鶓稗族部,血洗花矛鎮。”
東方千裡真的震驚了,神馬三營、五營出兵一事,自己確實不知情,周不為怎麽知道?他應該不會無的放矢,而且他也不可能欺騙朝堂,神馬營騎士可是東方一脈的鐵血心腹,如果他們知道自己遭遇伏擊,肯定可能找鶓稗族矛人報仇。那又是誰告訴他們東方家族遭遇伏擊?二弟百裡?不會,雖然莽撞,但自己的囑咐他不會違背。活著的兩名神馬騎士?也不會,他們聽到了當天自己下達的不可外泄的命令。難道是丁世道?應該也不會,精明的他應該不會做毫不利己專利敵人的事情。
“東方尚書,有這麽回事嗎?”軒轅問情臉上看不出波浪,只是音調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