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嶼松了一口氣。
看來隻是個外國人而已,外國留學生。
顧南嶼仔細打量了下,很普通的一個金發少年,眼睛是白人特有的透心的藍色。顧南嶼的教室在三樓,看起來他好像隻是在看風景。
“糟了,七點二十了,遲到了。”雷達凱一看手機趕緊跑了起來,跑了幾步又直喊疼,顧南嶼狂笑,腰間盤突出跑不得,但是在笑的同時他也遲到了。
他和雷達凱又站在了教室外面,早晨的陽光射到兩人臉上,透明的汗液從額頭上滑落下來。
顧南嶼和雷達凱也在外面看清了那個新來的外國少年。
他也穿著黑白相間的校服,身材魁梧挺拔,一頭蓬亂的金色頭髮,臉型棱角分明,一副大帥哥的樣子。
“目測有一米八吧。”顧南嶼小聲說。
“老子一米九哈哈,但是也沒什麽用。”雷達凱自嘲,肚子上的肉一直在顫,“這下子我們班的妹子別搞學習了。天天看他算了。”
顧南嶼也覺得學校不應該收這個學生的。影響環境,高考都隻有那麽多天了。
肥豬班主任把那位高高瘦瘦的金發外國少年請上了台,少年穩步直上了講台,鞠了一個躬。
“我的名字叫卡爾。”他沉穩地說,碧藍的眸子一眨一眨,台下的女孩子全部都為他標準的中文震驚到了,“我是法國籍的留學生。來參加你們的考前衝刺。我養父是中國律師,所以在這裡生活。”
“天啊多帥氣多端莊一個人啊…”“太暖了!”“真可愛!”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顧南嶼迎著朝陽,扶了扶額頭,雷達凱也在旁邊偷笑。
“別吵了!”肥豬班主任吼一聲,然後讓卡爾回到了原來的座位。
顧南嶼定睛一看,臥槽,這不是我同桌嗎?
顧南嶼坐最後一個靠窗台的位子,前面是蘇薇薇,蘇薇薇也有同桌,但是他剛好空出來一個人坐。
這下子…有點尷尬了啊。
卡爾放好了包,在座位上慢慢翻開了書,窗外的樹葉慢慢飄灑,清風吹起了少年的頭髮。
風也吹過了顧南嶼的頭髮。
顧南嶼想起了以前看的一個網易雲的樂評,春風飄灑五月之際,喜歡的人和喜歡你的人交錯匯入你的生命,你卻在遙遙等待。
“總在暮春盼望,疑惑夏天有多綠。綠了滿眼時,懷念秋風掃落葉。雪色之間,遙望春花。”
他想起來懵懂無知的初中的那個女孩,性格暴躁的趙雅潔,還有闖入他生命中給他擁抱的琳。
顧南嶼回了教室,雷達凱滿頭大汗地坐到了前面的位置,他則小心翼翼地在卡爾邊上坐下,拿起了一本數學開始做。
他胸口總是悶熱,不透氣,一股濃鬱的壓抑氣氛抵著他,他也想睡覺。
但是趴下睡覺會給外國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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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打開顧南嶼的家門,顧南嶼把鑰匙給了她,讓她的名義給母親寫一封告別信。
顧南嶼昨晚起來時,也很掙扎猶豫。
“我離不開我媽……但是我媽不會知道我已經不是個正常的孩子,一個殺人犯。”顧南嶼躺在床上喃喃自語。
“會好的吧。”琳說,“你每個月把鷹局的高補貼打給你媽,就是說你國外的留學金。”
“鷹局會給你最好的治療。”琳終於撒完了謊,在黑夜裡她的臉色沒有因為撒完慌而窘迫。
顧南嶼的媽媽夏智環,
是Changsha數一數二的內科教授,性格溫婉如玉,顧南嶼的性格就是他媽媽教導出來的,也很溫潤細膩。 夏智環從顧南嶼小時候就開始教導顧南嶼,要平和,寬恕,以最好的自己去迎接他人,不輕易生氣,當顧南嶼的父親死在了施工場地後,顧南嶼覺得隻是少了一個常年不回家的爸一樣,而他媽媽卻哭了一個月,但是哭完之後他媽媽還是笑著對所有的事情。
她對顧南嶼很寬容,顧南嶼在學校裡犯錯誤她都沒有說過,隻是教導南嶼,要守本份,做好自己的事情。
琳盡力想要圓謊,她也想不通為什麽組織要收納他,毀了他的生活。因為最具有權威性的證據就是,父母兩人是正常人而不是教徒,父母也不信基督教。
他這次去川省Chengdu,就是為了了結這件事,跟上級討要一個說法。
她在機場反覆對照那幾張照片,具體一點,是監控攝像高清的照片。
一張是顧南嶼家的街頭,他十二點出了門。
一張是事發地點的街頭,教徒穿著黑色風衣覓食。
其實很奇怪的一點是,教徒從來不會主動來街頭這種大地方覓食,他們只會去鄉村,或者監獄裡面偷食。
還有一張是一點鍾,顧南嶼從事發的街頭走出來,巷子路口空無一人。
然後鷹局感到波動,令周圍的眼線去收了屍,但是沒能采到血液,死者死前直接喝了氰化鉀汙染血液ATP,導致西格瑪基因壞死。
人民聖殿教第二天才意識到有領導死亡,也用黑客調取了監控,他們把目光也鎖定在了顧南嶼身上。
鷹局跟政府的眼線打好招呼,直接刪除了監控記錄。
顧南嶼認為自己可能是有夢遊行為,但是看到這些錄像他不經寒戰。
琳覺得事情不簡單。
有人在操控顧南嶼行為犯事?
她把照片都收起來,整理思緒,大腦高速運轉,開始動手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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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在溫柔地翻著書,他節骨分明的手輕輕挑開書頁,在不停的翻看。
顧南嶼覺得很無聊,不能睡覺也不想看書,他隻好把頭偏向窗戶外面,雷達凱回頭看著他偷笑。
顧南嶼悄悄打量了下卡爾,穿著和他們學校一樣的校服,白色的匡威帆布鞋,正欲再仔細看看時,突然卡爾把頭偏過來,顧南嶼嚇了一大跳,尷尬的收回目光。
“那個,你好。”卡爾聲音低沉,微小,顧南嶼看他這麽友好松了一口氣,對他笑了笑點點頭。
他稍微腦補了一下,如果生母是外國的,養父是中國的,那應該就是寄住在非血緣關系的家裡,母親為了生計而嫁到中國的。
顧南嶼為自己神一般的猜想暗自得意。
“你猜的沒錯。”卡爾突然對他說,報以溫柔的笑。
“什麽我猜的?”顧南嶼奇怪,突然思考了會,猛然滿頭大汗。
“我養父是中國的。 我寄住而已,以前是管家帶我學中文。”卡爾輕聲說道。
顧南嶼臉一陣紅又一陣青,他心驚於他對他內心思想的猜測,但是又很羞愧。
他不是那種很厚臉皮的人,顧南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後拿書擋住了臉。
賊他媽神奇,顧南嶼想,拿書裝模作樣地讀。
“別在意,這並不神奇。聽說過讀心術嗎?”卡爾突然開始湊了上來,顧南嶼心頭一緊,又被猜中了,他不好回避,隻能做著聽的樣子。
顧南嶼點點頭。
“就是通過人的行為,判斷你的所想所要,你的眼睛你的神態,雖然這是一句廢話。”卡爾微微笑了笑,“當然這種東西啊……主要是靠感覺。”
他突然盯著顧南嶼,瞳孔劇烈收縮!
顧南嶼瞬間失神,然後滿頭大汗,晃了晃頭。
他往後一仰,摔倒在了垃圾桶邊上,一聲巨響惹得所有人都回頭看他。
“對不起對不起。”顧南嶼連忙大聲道歉,“我去個廁所,去個廁所。”顧南嶼連滾帶爬跑向了廁所。
卡爾低著頭坐在座位上,不語。
在廁所,顧南嶼洗著臉,他看著鏡子前的自己,慘白而又失神。
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這面鏡子……
這面鏡子。
照出來的和身後的不一樣!
忽然從他身後鑽出來一個人!白花花的閃過鏡子,貼在了顧南嶼的臉上!顧南嶼撒腿就跑,沒想到一下就撞上了廁所門。
一陣濕潤的感覺傳遞到了顧南嶼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