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三裡處的小樹林中,負傷的男子前面站了三位各持刀劍的袍衣男子,穿著皆有共同之處,袍上印有“碧雲”二字。
相對峙的白衣男子背手而立,倒也不慌不忙的打量起對面幾人起來,一副輕蔑表情,嘴角掛著一絲鄙夷的笑容,並未著急動手。
這突然發生的一幕,李錦自然也不想錯過,急衝衝的趕出城外想看個究竟,畢竟還是第一次目睹修道之人的爭鬥。
尚未行到幾步遠。
瞥然,李錦突然嗅到一股清香之味,猶如桂花之香,心中一驚,一時躊躇起來。
李錦有些想不明白,繁華市街,聞到此山野花香,猶如親臨其境,的確不可思議,忖思片刻,也就沒有多想。
良久。
李錦跟到城門外時,心有恍惚思索間,並未注意更遠處,一時趔趄不定,身子蹉著向前多衝了幾步。
隻是一個踉踉蹌蹌,“砉”的一下,猝然間,就撞到了何物,李錦下意識隻覺得被撞之物柔柔軟軟。
“啊!――”一女子冰冷的輕嗔音驟然響起。
突襲的嬌脆聲仿佛被打了一個半悶,嚇了李錦一個激靈間打了一個哆嗦,隻是一些暈暈乎乎的還未抬起頭來。
同時,一路熟悉的味道。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撲鼻而來,香氣比先前更加濃鬱,瞬間芳香四溢而開,猶如被勾魂奪魄一般。
站直身子時,李錦瞪直了眼。
原來女子裝束如仙女一般,一橫白布抹胸,外披輕薄的白襦裳,披帛迤邐於地,大約十七八歲,一派婷婷然,嫋嫋然,盈盈然。
對方皎皎的裝束樣,入眼間,李錦頓生飄飄然。
女子帶著白薄面紗,此時有些輕咧嘴角,突如其來的撞擊下,讓其受寵若驚的皺了下眉毛,有些惱羞成怒的嗔著臉。
同時,女子右手兩指尖一拈,絲絲流溢的靈力慢慢聚成一個小球,待冷眼轉頭看向撞來之人時。
驀然,女子臉上閃過絲絲訝異和懷疑之色。
隨後,女子撅了撅小嘴,盯著面前年紀相差不大的少年,盈盈秋水般的雙眸頓時有些轉動,猶如清澈琉璃。
待瞅清楚李錦全貌,略一停留,仿佛陷入了深思。
一時間,女子倒也未曾動手,手中的凝聚的力量霎時消散,疑重的眉目慢慢松弛下來,轉而回頭瞅向遠處背手而立的白衣男子。
此時李錦有些不知所措,面帶羞愧之色,方欲準備道歉,不料女子已經離開數丈遠了。
遠處,幾人少頃的相覷對峙。
“看來有些熱鬧了!”
白衣男子注意到了周圍的局勢,神色有些若即若離的顧慮,只在凝神一怔,瞥眼一望遠處,風趣的說道。
不過下一刻,眼眸流露狡詐之色,有些不屑的看向對面幾人,分明流露出冷冷的殺氣。
“看來今日就饒你們一回,滾吧!從未目睹過仙子容貌,看來今天倒是要用些手段……”
白衣男子揶揄之語一出,聽在附近眾人眼裡,無不瞪眼怒視。
白衣男子戲謔之言愈發狂妄,靠近的白衣女子眉毛一蹙,嫻靜的臉上,冷若冰雪般直視對方。
卒然間。
女子素手一揚手中白玉劍,被靈力灌入的白玉劍,發出嗤嗤之聲,頓時“唰”的一聲,劍身向白衣男子方向劃出一條青色弧線。
不遠處的白衣男子瞥見,驀然間,臉露訝異之色,連忙催動扇子,把青色光芒擋在身外。
“哼!”
同時間,三位少年中為首的黑乎少年冷哼一聲,旋即出手。
三人毫不疑遲的揮劍灌入靈力,劍身表面一陣嗡嗡的震顫,一股巨力猶如無形的氣浪凝聚在劍尖。
時機已到,三人操控著各自木劍,分別向白衣男子激射而去,劍身閃爍的靈力衝擊威力就要靠近時。
砰!砰!
白衣男子情急下不知施展何法,右手憑空被一個黑色骷髏頭纏繞著,見血瞬間,骷髏頭爆為一陣黑霧環繞左右,陰深之極;
“嘭”的一聲巨響!
靠近的三劍之威剛觸碰到一絲黑霧,隨即被瞬間反彈回去。
三人還未來得及躲避,就被這寒意之極的陰深氣息傷到,口噴鮮血倒退數丈之外,不料身體還未站穩,擴散的黑霧余威已到,三人又被騰空倒飛,狠狠摔在不遠處。
另一側,女子劃出的青色弧線剛被扇子化解;驟然,消散的弧線一斂,隱隱凝聚出一把白玉劍影,光芒四射。
隻是“嗖”的一聲驟響,白玉劍直取男子咽喉。
白衣男子好像早有預料,同時一股靈力從左手打入扇柄,扇身一個顫抖,隨即放大兩倍,扇骨凝聚出八道劍芒紛紛狂掃而出。
“哐啷~~”
兩股力量對碰在一起,白玉劍虛影瞬間消失,而扇子之力仿若不減威力般,繼續向女子衝擊而去。
隨後,白衣男子盤坐地下,吞入一顆丹藥,額頭冒出顆粒的汗珠,隨即催動全身靈力慢慢將繚繞的陰深黑霧絲絲化解;直到恐怖氣息消散的那一刻,白衣男子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驟然間,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冷眼一瞥,並未采取行動,眼看扇子余威就要接近,依舊顯得無動於衷。
數裡外眾人目睹此番無不嘩然失色,余威近在女子咫尺刹那時,李錦有些大驚失色看著這一幕驚呼失色。
李錦一臉滿滿的駭色,一時間心有余悸的目瞪口呆起來,仿佛扇子余威的目標不是白衣女子,而是自己。
遠處,白衣女子碧藍的眼眸愈發清澈明亮,瞳孔中央猶如蘊藏了一顆明珠,毫無轉動的凝視著前方,一動不動,堅定而柔和。
二丈
……
四尺
……
二尺
只在力量逼近眼睛時,女子微微顫動淺茸茸的睫毛,目光驀地尖銳一斂,靈光一現,如冰似霜的化去了那力量,而女子自始至終身體未動絲毫,剛才這一切好像從未放在眼裡。
白衣男子剛好起身,目光如炬的盯著白衣女子,訝異之色一閃,隨後又有一種調戲的味道,嘴角露出一絲邪惡的壞笑之色。
“仙子不用全力,難道是看不起在下。”白衣男子瞥然竊笑著說道;剛說完此話,白衣男子嘗試著一探女子修為,似乎察覺出了與先前不同,臉上肌肉一陣自主抽搐。
“隱藏實力嗎?”白衣男子雖是如此說著,身體已經靠近了白鳥,多有忌憚下,驚恐萬狀的騎鳥奔去。
白衣男子如此迅速的離開,白衣女子並未理會,調頭面若含冰的瞅向李錦所在的方向,目光犀利,眸若星河,深邃的眼底充滿了平靜。
“站住!”
就在李錦迫不及待的向城內溜去時,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驟響。
剛才見識了女子的厲害,李錦想起先前無意冒犯,此刻心中有些懊悔,這一聽到女子的聲音,更是不寒而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話音剛停,一把白玉劍驟如閃電般激射而出,從天而降栽扡在李錦身前,劍身一陣刺耳晃蕩,女子輕盈掠來,舉手投足間,如風拂楊柳般婀娜多姿。
“你叫李錦?”白衣女子若有所思的質疑著對方,生怕自己的判斷失誤。
“隨我來!”
可惜不等李錦開口說話,白衣女子便徑直往前邁起輕盈的步伐,隨後丟出一句冰冷的話語,語氣有些不容置疑。
“這女子究竟想怎樣?……”李錦聽這女子說得如此乾脆,一時驚異的小聲嘀咕道。
看著走在前面身形曼妙、白衣翩然的女子,此時李錦有些目瞪口呆,滿臉呆滯的表情一時疑惑不解起來。
來田豐城除了在長虹山下認識王志以外,倒也不曾認識這婷然女子,這般想著,李錦倒也緊跟其後弄個明白。
……
來到一處府邸,瞥眼一瞅,除了中間的主院,周圍緊挨著不少小院,圍成大大小小的院落群。
通過主院大門,白衣女子徑直入翠花門,李錦緊跟其後,也許是女子的原因,兩位華衣看衛倒也沒有為難李錦。
一位身穿道衫的中年男子,慢踱在內院中,近看身軀凜凜,高大魁梧,端莊的臉上盡顯沉穩之色,旁邊站了一個翠綠襦裙的婦人,言行舉止上略顯嬌柔。
白衣女子上前和二人噓寒問暖一番,便聽到中年男子開口敘道:“小妹先去碧雲宗,兄長還有一些事要辦……”
就在白衣女子離去時,旁邊的婦人似乎還有話要講,一種責備的_向中年男子。
此時,中年男子已雙目似劍的瞅著李錦,逼得李錦有種窒息的感覺;隨即,中年男子瞳孔變得暗淡無光,凝遲間似乎回憶起了九年前的事。
“――士城,倘若往後李錦這孩子到田豐城尋你,我便心安了!”
“義父――”中年沉思半響,忽然張口長嘯起來,似乎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李錦出其不意的被嚇了一跳,又聽旁邊婦女嘮叨了幾句,此時,心中十有八九的猜出中年人的身份,連忙掏出爺爺的貼身符印和信函遞過去。
“蕭伯,這是爺爺托付給你的。”
此時蕭士城面帶失落,心亂如麻,有些鬱鬱寡歡的傷著心,並沒有理睬李錦。
倒是旁邊和善的婦人接過兩物,有些關切的說道:“九年了,想不到錦兒長得這般大了,……”
隨即話鋒一轉,敘到傷心處:“當年你那一場病,你爺爺是日夜奔波幾百裡來到這裡……”
內院石桌前。
蕭士城恢復了穩重氣色,直挺的身子穩如泰山般,當看完那封帛信,若有所思的盯著李錦。半響,略有沉吟後說道:“你且把手伸過來。”
李錦聞言一怔, 略有一絲猶豫,心中咚咚直跳,還有些懼怕對方。
最後還是扼腕伸了出去,恍惚間,隻感覺脈搏被輕輕一捏,就看到對方眉毛皺起。
“也罷!你未有修道的骨根,做一個凡人未嘗不好,你且住在東院,有什麽困難告訴你鳳娘”說完此話,蕭士城便起身往外走去,與門外幾位身穿道袍模樣的人相隨離去。
“居然沒有骨根,這真是出乎意外。”李錦先是一愣,心中連連震驚。
隨後,李錦還有些失落之感,走過來的鳳娘瞥到這一幕,似乎瞅出了李錦的憂慮,連忙又一陣藹然相勸。
“不用擔心,好生在這裡住著,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一樣,你蕭伯說話心直口快,不用管他,有何困難就告訴我。”
片時,李錦被帶到了東院。
東院並未住人,隻有幾間簡樸的廂房,有些低矮破舊,估計是終年不見陽光,昏暗潮濕,牆皮早已脫落了,牆上有些凹凸不平。
婦人好似看到了李錦的疑惑,便和藹的說道:
“家裡人平時在碧雲宗學道,學了一些仙法道術的,特別是小女有些鬼機靈,倘使回家一趟,便不消停的拿人出氣,這裡清靜些,如若胡鬧也不會來此消遣的。”
聽到這裡,李錦想起了那白衣女子。
“必定是當年來此治病時,被那女子識得自己模樣,才把自己帶到蕭家。”這樣想著,倒也合情合理。
“多謝鳳娘這般照顧……”辭謝了鳳娘,李錦有些顰蹙著臉,心情失落,仿佛蕭士城說的那句話一直回蕩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