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等到沈叔樂他們來到了斜陽裡外時候,已經臨近正午。
“走,去找我們臨江會放在這邊的眼線去!”烏大有難得地壓低了聲音,神秘說道。
這樣的事情幾乎不用多說,各大勢力,各大宗門之間總會派出潛伏人物。
沈叔樂點了點頭,只是他清楚,既然斜陽裡防備森嚴得很,那麽烏大有所謂的眼線也只能是盯梢放哨之人。
一行人向著城東南而去,現在必須爭分奪秒。
懷安城東南,原本是些貧苦人家所在。長久的貧困讓那片地方變得有些魚龍混雜。
乞兒幫,跑小買賣的,一些小幫派,還有……斜陽裡;這就是懷安城東南地界的現狀。
“有人曾經說過,懷安城之中有了這東南地方,整個懷安再部‘懷安’只有‘壞安’。”顧峰一邊走一邊向沈叔樂介紹。“那個地方情況複雜極了,其中的關系像是一團亂麻。”
沈叔樂表示理解。
三人到了東南城區時候,那邊也開始熱鬧起來。
和徐府所在的商販集中的繁華區域比較起來,這邊的房子多是土屋。黃土砌成的牆壁,一扇破爛的木門,在牆體上開了一個圓洞一樣的紙窗;這樣造型的房子比比皆是。
街上面買賣的人家和店鋪也少得可憐,每個人雖然看上去都忙碌得很。只是他們眼中的麻木和焦慮一眼就能看穿:因沒有希望而麻木,又因貧困而焦慮。
這邊看上去巡街的衙役也有限得很,即使有,也是漫不經心,悠閑無比的。
這邊的治安看上去確實很亂……沈叔樂環顧一下,有些不舒服。他是從正經八百的文明社會過來的,對於這種種亂象有一種天然的不適應。
烏大有帶著沈叔樂和顧峰向著城東南最裡走去。
那裡有……斜陽裡!
“烏大爺!”烏大有他們越走,人煙越少,這個時候,有人開始喊烏大有。
聲音是從旁邊傳過來的,語氣中有一種驚喜。
沈叔樂他們轉過頭去,看見了一個披頭散發的小青年。他身後追著的是一夥黑衣之人,看上去殺氣騰騰。
只是這個小青年手腳非常矯健,上躥下跳地,在街頭巷尾利用地形巧妙地躲避。
他雖然是丐兒打扮,但是身上只是破舊,卻並不汙糟。一張臉上全無沮喪,只是一味笑容洋溢。
“小花!”烏大有大笑起來。
“大江盟辦事,你們不要擋著!”那夥黑衣人高聲呵斥。
丐兒打扮的那個小青年到了烏大有身邊,爽朗一笑:“烏老兄!”
烏大有站了出來,看向那些黑衣人:“臨江會烏大有,小花是老子的兄弟,你們有什麽指教?”
黑衣人面面相覷,誰都拿不定主意。
這個丐兒打扮的小花早就說自己和臨江會的烏船主認識,可是這些人怎麽可能會相信他的話?隻當他是在胡說八道,還是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嘻,我早說了,我和臨江會的人認識,你們還不信。”丐兒青年露出了一副‘你們來打我啊’的表情。
“烏船主,你,你果然要包庇這個小王八蛋?”大江盟的人明顯有些不服氣。
烏大有轉過頭來,有些嚴厲地問道:“小花,你又幹了什麽?”
那個青年撇了撇嘴巴,在烏大有面前他可滑頭不起來。
“烏老哥,我這段時間手頭緊得很,於是就找了個由頭搞了點營生。”那個叫做小花的丐兒說道。
那邊大江盟的黑衣人罵道:“什麽營生?說的這麽好聽,三隻手的事情,就是下三濫的路數!”
烏大有皺了皺眉,這個叫做小花的年輕人是他當年救回來的小孩子。那個時候的小花鬼滑得很,但是心腸還不壞。
“小花,不是讓你不要再做這些事情了嗎?”烏大有難得露出了嚴厲的語氣。
那個叫做小花的年輕人有些無奈地說道:“烏老哥,我錯了。”
小花本性雖然不壞,但是性子有些跳脫,靜不下心來。烏大有多少次都要他到臨江會裡面去投奔,小花就是不想受到約束。
“小花偷了你們多少?”烏大有問道。
大江盟的那些人說道:“這倒是沒有多少,只有大概三十多兩。”
小花小聲說道:“哪有三十多兩?二十七兩四錢銀子。”
烏大有瞪了他一眼,小花趕緊把頭低下去。從懷中取出一張‘明昌號’的五十兩銀票。
“這張銀票你們拿去,直接去明昌號兌換就可以了。”烏老大看來對小花很好。
大江盟的人面面相覷。
“怎麽,你們還懷疑老子的信用?”烏大有把臉一板。
“不敢不敢,烏船主的信用就是臨江會的信用,就是杜憲成總門主的信用。我們怎麽敢懷疑?”大江盟的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烏大有。
大江盟的人拿著銀票就走了。
這個時候烏大有向沈叔樂兩個人介紹。
“這位是我們臨江會的眼線,老子的小兄弟,方小花。”烏大有把方小花拉了過來,向大家介紹。
方小花笑嘻嘻的。
“這已經不算是暗線了吧,這分明就是明線。”沈叔樂有些看不大明白。
烏大有笑著說:“小花本來就是這邊的人,不僅僅如此,斜陽裡附近還有不少其他門派的眼線。其他的不說,老子這個粗人都知道臨江會對面那家賣布的鋪面是徐府的碼頭,斜對面那家總是缺斤短兩的酒鋪是連雲堡的地盤。這種事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各自心知肚明就可以了。”
沈叔樂笑了笑:“你們這邊的‘制度’還是挺成熟的,不到最後關頭,還能互相容忍這種事情。”
方小花說道:“四小姐的事情,昨天晚上杜總門主那邊已經傳話過來了。我趕緊找了所有的弟兄,讓他們把昨天的記錄全部匯總起來。”
“四小姐是昨天下午時分走散的。在那之後,到斜陽裡之內的人,只有五波。”方小花說道。“其中有一次是兩名女子進去了。我的朋友說其中一名身材頗高,形態美好。還有另外一位依偎在其身旁,只是形容癡愚,看上去有些呆滯。”
沈叔樂想了想,說道:“那個神秘的‘花伶’確實是女子中不常見的高個子,其體態也很不錯。而且花伶其人擅長迷人心智的‘玉靈法’,四小姐要是中招法之後,恐怕還真的只有變得癡呆。”
顧峰和烏大有都表示讚同。
“如此說來,馮家四小姐果然就在斜陽裡之中!他奶奶的,我們該怎麽辦?”烏大有想了想,問到。
沈叔樂想了一下,問到:“斜陽裡之中,可有高手坐鎮?”
方小花想了想:“聽風樓的殺手‘小刀魔’申屠尚就在其中。懷安城裡面的斜陽裡,坐鎮的就是他。”
申屠尚?沈叔樂初來乍到,對於這種過人物全然無知。
“聽風樓,是衛長風的所屬。申屠尚和衛長風向來不對付,算是同行冤家。”顧峰在一旁補充道。
方小花笑著說:“顧爺說的不錯,就是那個和衛長風並列的殺手。他善用一把骷髏柄綠腐刀,命之為‘吞恨’。他惡得很,凶戾非常。若是要對付他,恐怕顧爺也拿不下來。”
烏大有笑著說道:“他娘的,申屠尚那個王八蛋,老子早就想宰了他了。只是,老子技不如人,確實殺不過。如今倒好了,有這位沈小道長,我們隻管大大方方地殺進去!”
方小花瞥了沈叔樂一眼。
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還是有些傲氣的。方小花出身低下,生平最佩服的還是當年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烏大有。除此之外,他可以說是誰也不服。
他看見烏大有對沈叔樂頗有敬重,心裡面可有點不服氣。
顧峰還則算了,人家畢竟是青龍刀府的人,你一個野道士為啥這麽端著?!
“申屠尚可厲害得很,你們還是找些人馬, 湊齊了再闖斜陽裡比較好。”方小花語氣雖然頗為真切,可是卻有一種酸酸的氛圍。
沈叔樂只是笑笑,不說話。
聽風樓有三大殺手,都是雷音境界的高手。細細分來分別是‘刀魔’申屠秦,‘劍鬼’文興,還有‘靈公子’馬玉。申屠秦自然是申屠尚的長輩,文興據說也是衛長風那個門派的長輩。
至於馬玉,一身毒功,讓人防不勝防。
顧峰傳音:“沈兄,你殺了衛長風,今後可要小心劍鬼文興。文興其人極其記仇護短,性格古怪得很。”
我護送四小姐到了沈家之後,就可以回歸了。至於什麽‘劍鬼’文興,一個雷音境界的武者,有本事就到北權星來砍我撒……沈叔樂此時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些想笑。
北權星上,姑且不說雷音武者柳如風師傅。真要是惹了風雷門的人,譚一奇和董川兩個臭脾氣的風雷門宗師分分鍾空降北權星。
“無妨,我家宗門護短之意不在文興之下。”沈叔樂微微一笑。
顧峰內心有些好奇,沈叔樂的‘宗門’究竟是哪門哪派?
當世之中,除了馮烈之外,還能有另外一家能夠培養出沈叔樂這樣風雷具備的人的宗門嗎?
“前面就是斜陽裡了,嘿。”方小花忽然之間發言,讓眾人都看了過去。
前面之地,有些破敗。即使是在正午時分,依然給人一種蕭索之意。
方小花有些‘立功心切’,上前,叩門。
門內傳來悶響。
“誰?”
“方小花,來找馮家四小姐馮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