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沈道長還是不相信在下所言,讓顧兄,秋先生,烏船主三人任何一位留在此地監視,也未嘗不可。”李元盛撿起一塊千層糕點,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對方如此自若,讓沈叔樂心中對於李元盛的說法信了八成。
“也好,那我有勞秋先生留在這邊,李總管認為如何?”此事涉及到馮家四小姐的安危,既然對方大方提出,沈叔樂也願意做這個‘惡人’。
李元盛一笑,並不在意。
秋先生是杜憲成手下的左膀右臂,見識廣博,又是老江湖,沈叔樂很信得過。
之後,沈叔樂,顧峰,烏大有三人向外走去,準備去懷安城東南。
哪裡有傳聞中的‘斜陽裡’。
“原本我以為,對於沈兄,我已經是足夠重視了。沒有想到,沈兄的本事還在我的設想之上甚多。”顧峰和烏大有都大發感慨。
“他娘的,沈小道長你才多大?就能斬了衛長風那個老王八?老子的功夫要是有你七成那麽俊俏,早就已經尾巴翹上天啦。”烏大有話糙理不糙,聽起來有一股粗狂的真誠。
沈叔樂只是笑笑,負手眺望遠方。這個時候姿容最重要!
只是背後的黑鐵匣子實在破壞整體的和諧。
娘希匹,回去之後,一定要換一個好看的裝飾!和烏大有這混人在一起,沈叔樂也不由自主帶了點髒話。
雲淡風輕,淡泊名利,功名利祿隨風去,要的就是這個范兒。
“斜陽裡那邊似乎沒有多少風吹草動。平時一向隱秘非常,就連我們臨江會也不能和他們有多少接觸。”烏大有一面走一邊介紹。
沈叔樂來自於一個秩序的社會,對於這種灰色偏向魔道的組織有些抵觸。
“沒有人想過要對斜陽裡,或者是徐府……下手嗎?”沈叔樂問道。
“有過。”烏大有說道。“只是,徐府那邊徐才恨只差一線就是真罡,有其鎮守,生怕之後會有報復。斜陽裡則如同野草,斬之不盡。‘老掌櫃’從未現身,誰人也不知道其實力如何。要不是這樣,老子早就殺過去了。”
沈叔樂點了點頭。
“衙門沒有什麽動靜?”他繼續問道。
俠以武犯禁,在武道昌盛的世界,除非是像是沈叔樂所在國家那般能夠以強大的凝聚力成立‘武道異能管理局’。在其他擁有類似背景的地方,恐怕還是亂象居多。
“衙門?朝廷裡面錯綜複雜,派系很多,他們和各個宗門之間的關系很難理清。”顧峰補充到。“本朝以武立國,開朝的皇帝本來就是武道中人。”
沈叔樂默然,這種情形之下,確實政府方面很難和武道脫離關系。
烏大有說:“懷安城之中的斜陽裡並不是其總門所在。臨江會也有些消息來源,據和斜陽裡打過交道的那些人說,其中坐鎮的是一個叫‘常閑’的青年。老子幾次三番想要打探進去,只可惜那邊森嚴得很。”
沈叔樂點點頭,看來如果要進去的話,只有硬闖了。
…………
斜陽裡之中,花伶解開了加在馮嫣身上的‘玉靈法’,馮嫣清醒過來。
兩人正在用餐。
葵後在斜陽裡之中的代號為‘夫人’,是斜陽裡的貴客。身為葵後手下的花伶,自然受到了不少的優待。
“我知道你,你是葵後手下的女史之一,花伶。”馮嫣看著花伶,冷冷說道。“怎麽,以葵後‘陰玉鑒’的絕世修為,難道也要覬覦我家的雷掌不成?”
花伶笑吟吟地看著馮嫣,她正在幫助馮嫣夾菜。
“四小姐久居東南,這江淮之處的菜品恐怕未有多嘗。這一味蟹黃小煮是當年徐府的廚子傳出來的好菜。徐府號稱是懷安第一富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他們家的私房之菜很值得一試。”
馮嫣冷冷地看著她,不說話。
花伶也不尷尬,把筷子放下。
“以我對於我家葵後的了解,她確實不是那種貪圖別家秘籍的人。況且,陰玉鑒還有最後一重境界還未突破,葵後又怎麽可能會去謀奪你們馮家的秘籍。”
花伶的語氣有些居高臨下,然而說得確實是事實。
葵後自從二十年前突破真罡,如今正在參悟陰玉鑒的至高境界。而其人向來是眼高於頂,雖是魔道,卻有包囊天下的野心和磊落大度的胸襟。這樣的人,這樣的修為,這樣的高手,怎麽可能像是邪主一樣?
馮嫣並不說話,只是看著花伶。
“四小姐,你何必這麽倔強?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去到葵後身邊,能夠得到她的青睞,在武道上可以說是莫大的光輝。”花伶左手托著腮幫,風情美好。
“只可惜,我卻不想去。天底下如果有那麽多的人想要去葵後那邊,那便讓他們去好了。”馮嫣冷冷說道。
花伶眼波流轉,說道:“四小姐似乎是弄錯了一件事情。不是天下人想要去葵後身邊就能夠去的。”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高傲:“你是葵後點的人物,天下間沒有人敢為難你。只是,若是四小姐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也不會如此友善了。”
馮嫣眼睛有些不愉快地眯了起來。
“那你告訴我,葵後找我究竟有什麽事情。她若不是為了武學,也不是為了其他,找尋我是為了什麽?”馮嫣語氣帶有一絲諷刺。
花伶恢復了原本柔媚巧笑的模樣,笑著說:“這我可不知道。我家葵後究竟是為了什麽來找尋你。只是,我只知道女子身在葵後那邊是決然不會吃虧的。或許……”
花伶停頓了下,這才接著說:“或許,我家葵後是看重了四小姐的才情天分也說不定?”
“四小姐把心放下,只要到了葵後身邊,自然一切謎底都能解開。”花伶又為馮嫣挑菜,“四小姐從昨日開始就不曾進食,還是吃些東西為好。”
此時,門外有人過來通稟。
“花女史,常閑先生那邊有情況傳回,讓您過去談談。”
…………
花伶重新回到了昨日夜間看到的那個精鋼圍成的房間之內, 如今是清晨,只有依稀一點陽光投入,還不熱烈。甚至在那些透入的日光之中還殘留有昨夜的冰涼。
等到花伶到的時候,帶著鬼面的常閑已經在哪裡等著了。他背對門口,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常閑,你們家老掌櫃可曾有話語傳回?”花伶看著常閑那張鬼面,問道。
常閑轉過身來,受到面具的限制,他的聲音悶聲悶氣。
“‘老掌櫃’說無妨,只是‘寶鈔’不知道葵後舍不舍得。”常閑說道。
花伶笑著說道:“只要在武道之中,天下可還有葵後出不起的寶鈔?”
常閑從袖中取出一張卷起的紙條。
“‘老掌櫃’的話全在其中,花女史拿去看,接受與否全在閣下。”
花伶接過來了之後,打開紙卷。
迅速瀏覽過一遍之後,花伶的語氣變得冷漠。
“斜陽裡未免太過分了。這種要求你們也敢提出來?”
常閑不慌不忙,語氣如常:“我已經事先說過了,這件事情若是斜陽裡牽扯其中,是一定會和江城的沈家還有其他的不少宗門接下恩怨的。雖然‘老掌櫃’他行蹤不定,但是斜陽裡的產業卻是實打實的。風險如此之大,斜陽裡怎麽會輕易答應下來。只是,葵後若是不答應,我們也不勉強。”
花伶把那紙卷撕成粉碎。
仔仔細細回想了葵後交代自己事後的態度,花伶在篤定了葵後的決心之後,思慮良多。
常閑就那麽等著花伶做出決定。
“好,本女史替葵後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