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樂身邊縈繞的冰藍和電閃還有絲絲逸散。
滋滋的電鳴,還有哢嚓哢嚓類似寒冰深結的聲音,讓人印象深刻。
“大總管。”
“大總管!”
“李總管!”
沈叔樂還在調勻氣息,並未看向來人。只是‘李總管’三個字讓沈叔樂想起了母星時代的一些事情。
那些徐才恨府上的門人客卿等人看見了那人,都紛紛過去請示。
屠泰滿臉慚愧,先是略帶感激地看了沈叔樂一眼,算是感謝後者手下留情。之後抱拳說道:“大總管,屠某慚愧……”
徐府大總管李元盛,長得非常得體,唇紅齒白,乃是徐才恨的義子一類。
“屠前輩無需自責,這一場比鬥實在是龍虎之戰,讓人非常震撼。適才在下沉醉其中,不免有些忘了來意。”李元盛擺擺手。
李元盛一身白衣,風采非常。
“這位小道長如何稱呼?李某對於這武道中的事情也算是有所了解,可從不知道道門之中哪門哪派有如此古怪的組合。你的拳掌有水火之勢,步伐卻是風雷。”
沈叔樂內心一凜,這位李元盛看上去普通,但是內裡卻十分淵深。
不簡單,這人起碼得到了徐才恨的部分真傳才是……沈叔樂點點頭,平靜說道:“沈林是山林道人,不足掛齒。”
沈林?
李元盛忽然一凜。
徐府的情報網很快,就在昨晚深夜,已經有消息傳來:邪主手下邪鬼謝長樂,毒蠍美人洛萍還有化血刀孟槐三人聯手鬥之一道人,二死一逃。
而緊跟著在懷安城外三十裡的寒山山坳之中,殺手衛長風也被同一個沈姓道士斬殺。
詢問了在場的茶老板之後,才知道雙方交手不過幾合,在衛長風準備以‘王蛇吞佛’的絕式一定勝負時候,那道士一柄風劍如從九霄無定之處落下,咻然而過,而衛長風命喪!
謝長樂,洛萍,孟槐三人還則罷了,他們雖然素有凶名,其本事在內翰境界卻是不高。只是這衛長風,擅用一柄赤染劍,劍走如風,讓人防不勝防!
能斬殺這樣的高手,沈林此人不簡單!
“原來是風雨鬥三凶,一劍斬‘赤染閻羅蛇’衛長風的沈林沈道長!敢問一句,沈道長是江城沈家的子弟?”李元盛問道。
什麽?!
他,他殺了衛長風?
在場之人,除了李元盛之外,烏大有,秋先生等人都還未得到確切的消息。於情報一途,徐府的效率和速度要快過臨江會太多太多。
眾人嘩然。
屠泰原本心中有一點點不忿,稍稍有些認為沈叔樂是佔了‘偷襲藏招’之利。現在才知道,對方對自己實在是已經留手良多。
而那獨眼門人內心一陣惶恐:老子,老子惹了一個什麽樣的家夥?!
李元盛微微一笑,轉向那獨眼門人,聲音變得冷漠:“獨眼,怎麽這麽莽撞?刀府的顧兄,臨江會的秋先生,烏船主他們也是你能惹得?以後再如此,小心皮肉。”
“再者說,以沈道長的身手,真要你的小命,不過伸手反掌一般容易。你果然不知死嗎?”李元盛的話讓那獨眼人惶恐十分。
獨眼門人再屠泰面前是恭敬和討好,但是在這李元盛面前就完全變得畏懼。
“是,是……大總管訓示的是。我以後一定好好改改這脾氣。”獨眼嚅囁說道,尷尬無比。
偷偷看向沈叔樂,獨眼門人發現後者對自己連多看都沒多看一眼。
若是平時,獨眼門人隻覺得對方對自己輕視無比,非要跳起來論個高低,可如今卻心中僥幸:媽的,幸好對方是道門的弟子,心胸坦蕩,不計小恨。否則,否則,老子這條命還要不要啦?!
李元盛這才轉過頭來,又恢復了濁世翩公子的做派:“來來來,幾位,李某正在整理帳目。有事到書房中再說。”
秋先生和這李元盛倒是有些‘氣味相投’。他們在各自的勢力中都是管家人物,秋先生甚至還是杜憲成的智囊。
只是烏大有似乎對於這種人有些敬謝不敏。
李元盛和秋先生走在前面,沈叔樂等三個人在後。
“他娘的,又是這種人,老子和這種人在一起渾身就不舒服。”烏大有說道。“有一個老秋就夠老子難受的了,現在又要和李元盛打交道,真他娘的別扭。”
即使是秋先生,也是過了幾十年之後彩盒烏大有有了一種‘求同存異’般的革命友情。烏大有這樣的大老粗確實很難和這種他口中的‘騷人’在一起。
到了徐宅的內裡,幾人坐定。
“呵,秋先生和烏大有兩位都是老交道了,只是顧兄向來是少見。還有這位沈道長,更是初出武道就創下赫赫威名。在這裡的都是高朋,只是幾位突然到訪,不知道今天有什麽指教?”李元盛笑著說道。
沈叔樂點點頭,說道:“李總管,徐府既然已經知道我在城外的事情。想必也應該知道我為何要和謝長樂三人纏鬥,為何要與衛長風廝殺。”
李元盛點點頭:“這件事情不需具體情報便能知曉。邪主圍追堵截的是東南馮家的四小姐,我也是今日才知道馮烈已經去世,向來一定是為了雷掌的秘笈才是。以四小姐為人質,逼迫馮家二爺馮道才交出功法,這是邪主打得如意算盤。”
李元盛笑著說:“邪主這樣的人,並無葵後,血衣道人,殺生頭陀三人這樣的天分才情,只是靠著功法詭異,以邪功修煉才有了現在的地位。如今看見馮家敗落,就要去謀奪功法,這樣的人實在無法稱之為高人二字。”
烏大有笑了笑:“他娘的,那王八蛋不是高人二字,老子說應該是‘高人兒子’。龜孫當兒子還嫌不爭氣。有本事,自己去把功法練到馮烈那個地步,在馮烈死了之後,欺負人家一家小輩,算什麽高手?啊呸!”他這個人從底層起家,是個粗人,言語之間多有鄙俗。
秋先生眉頭一皺,就要開口。
烏大有搶著說道:“行了老秋,老子知道你聽不慣老子這麽說話,但是老子向來是這麽一個人。這輩子老子是改不了了,下輩子再投胎做一個你這樣的斯文人。”
這兩個人主持臨江會有幾十年了,互相之間非常了解。
眾人哈哈一笑,氣氛緩和不少。
“葵後也介入了此事。”沈叔樂慢慢說道,看著李元盛的面部表情。“就在昨日,女史花伶已經把四小姐劫持,目前正在懷安城之中尋找出路,要把四小姐帶出城去。”
而對方聽到之後,在了然之余,又有驚訝的微表情。沈叔樂在警校時候,學過表情學,這應該不是作假。
“我是知道葵後座下女史花伶,在十數日之前已經到了懷安。而且,似乎還和刀府有些瓜葛,但是沒有想到葵後居然也對馮烈的雷掌功法有興趣?”李元盛說道。
顧峰略有尷尬,花伶謀奪了刀府的秘籍,已經逃了出去。
“花伶其人擅長陰玉鑒,尤其是一路王玉滅掌,出神入化。很多人都很看好她,暗地裡漸漸有了小葵後的稱呼。”李元盛食指敲擊椅背,分析說道:“你們的來意我已經知曉了。我家主人徐才恨自從醉心武道以來,結交廣泛,無論正邪。想來你們是為了來‘質問’徐府是否和葵後勾連,暗中介入?”
李元盛的話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對方的坦率讓沈叔樂非常意外,僅僅以表面看來李元盛並未在此作偽。
“我家主人已經閉關,衝擊真罡境界去了。此時,徐府上下由李某全權負責。徐家上下,一切事物,無論大小,都要經由我來經手。對於此事,我只能說,自花伶劫持四小姐之後,還未找到我們徐府之上。 ”李元盛的話讓沈叔樂皺了皺眉。
沈叔樂慢慢說道:“大總管的意思是,在花伶劫持四小姐之前,曾經和徐府有過照面?”
李元盛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花伶到懷安的時候,確實是以葵後的民意來到過徐府。只是,她所說的事情太過讓人驚詫,我不敢輕易加入其中。”李元盛拍拍手,書房外有侍女進來,為眾人奉上茶點。
顧峰聽了之後,有些不悅:“花伶所謂之事,可是去青龍刀府竊取秘籍?”
李元盛搖了搖頭:“非也。另有其事,這件事情涉及到正邪武道之中的大格局。我家主人交代過,不要輕易答允任何人的邀約。”
沈叔樂若有所思。
徐家,臨江會,甚至是斜陽裡,在沈叔樂看來都有些‘灰色地帶’的意思。
三者之中,臨江會是灰色偏白,和正道關系最好;斜陽裡則是灰色偏邪,非常靠攏魔門;至於徐家,目前看來徐才恨是要明哲保身,哪方都不得罪。
徐才恨這樣的做法,需要極其強大的掌控力度,還有超卓的行事機密性。雙方都是巨頭情況下,徐家的不站隊反而讓正邪兩道都如鯁在喉。而徐才恨在此之中,不僅僅安穩如山,還已經開始衝擊真罡境界。若是讓其成功,怕果然又是另外一個‘江城沈家’的武道大世家。此人,果然是近二十年來,武道之中突然崛起的異人!
沈叔樂按照慣例,刑偵知識,又旁敲側引了幾句。
對方的回答非常自然,表情也很正常。
如此說來,花伶果然沒有來到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