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收拾東西放在車的後備箱,陳天佑和朱太站在門口送他。
“爸,旅途愉快。”陳天佑和他擁抱告別。
Paul轉頭看著朱太,對陳天佑說:“都交給你了。”
“放心吧。”陳天佑點頭。
朱太幫他把衣領整理好:“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不要逞強。”
“是。”paul抬頭挺胸,行了一個軍禮,朱太和他同時笑了起來。paul最近和老朋友聚會,這是他們一年一度的聚會,每年在一個人所在的城市中匯合。Paul要開車穿過海岸線去到另一個城市,朱太和lucky交給他全權負責。
陳天佑和朱太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paul的車子消失在街角。
朱太對陳天佑說:“阿佑,我好像覺得忘記了什麽事,paul好像有什麽忘記了。”
陳天佑想了想:“不會的,走之前你不是幫他檢查了好多遍嗎,不會忘掉東西的。”話音未落,就看到paul的車子又開回來了,一腳刹車停在門口,paul從車上下來。
“我發現我忘記一件事。”paul看著朱太說,然後他抱住朱太,深深的親吻了她一下:“現在我可以放心的出發了。”
陳天佑看著paul的車子漸漸遠去,不由得在心裡感慨,愛情真是一把越燒越旺的火,浪漫的一塌糊塗。
Paul走後一切照舊,只是飯菜由四人份變成三人份,在陳天佑出門的時候,lucky很聽話的陪著朱太。
陳天佑上班下班,有時候陪若曦去圖書館準備論文。有時候回去道斯的酒吧喝一杯酒,聊聊天。
在paul離開的第五天,朱太出了一場有驚無險的意外。
陳天佑正送若曦回學校,忽然看到前方有濃煙冒出來,接著有喧嘩的聲音,探究煙霧的根源,是小鎮的超市。
陳天佑對若曦說:“快打119,我去看看能不能幫忙,你離火勢遠一點。”說完飛奔過去,在跑過去的過程中,他忽然想起來,朱太差不多每天都在這個時候去超市買菜。
想到這裡,陳天佑心裡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不由自主得發慌。火勢熊熊燃起,遠處聽到火警的警報聲,有人在喊,裡面還有人,陳天佑一頭衝進超市裡。
裡面燃起了火,濃煙冒起,他低頭往裡走,沒頭沒腦的,超市裡許多人往外跑,陳天佑大聲喊:“媽,媽。”聲音是嘶啞的,在他的聲音中,一個小孩子的聲音插進來:“媽咪,媽咪。”
是一個小女孩被火勢嚇呆,哭著喊自己媽媽,她被擋在著火的貨架裡面,陳天佑見到她,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一眼四周,從貨架上拿起一瓶礦泉水,倒在自己的襯衫上,捂著口鼻跑過去。
“不要怕,不要怕。”陳天佑異常冷靜,他心裡著急,但是不可以慌亂。他撕下打濕的襯衫的一半,對小女孩說:“捂住自己的口鼻,跟著我走。”女孩點點頭,他抱起女孩,看著面前燒起的大火,衝了出去。
他從來不知道,從貨架到出口的距離那麽漫長。
煙霧中他被嗆的直咳嗽,雙手抱著小女孩,沒辦法掩住口鼻。終於見到光亮,很多人的臉出現,有人喊:“又有人出來了。”消防員已經就緒,準備救人。
陳天佑放下小女孩,一位女士衝上來抱住她:“莫瑞亞,媽媽在這裡,媽媽在這裡。”哭著對陳天佑道謝。
陳天佑昏昏沉沉的,還要往裡走。
被人一把拉住,有人對他說:“你受傷了。”陳天佑搖頭:“不要拉我,我媽媽在裡面。”他吸入的煙霧太多,神智有些不清楚,說出來的話下意識是中文,沒有人聽得懂,只是有人喊:“這裡有人受傷,需要救護車。” 陳天佑一把甩開被人的手,大聲喊:“我媽媽,lucky在裡面,我要去救她。”拚命掙脫要往裡跑,仍舊是用中文說出來的,他隻覺得所有人都在阻止他,他張口結舌,要說很多話,要讓他們知道朱太在超市裡面,他不能眼看著朱太被困死。
“天佑。”一個聲音響起。
陳天佑抬起頭,看見若曦,眼睛忽然紅了。“若曦,我媽媽和lucky都在裡面,他們都不給我進去。”聲音滿是委屈和憤怒,像一個小孩子。
“別著急,朱太會沒事的。”若曦蹲在他面前,心疼的看著他:“天佑,你受傷了。”
陳天佑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襤褸,T恤已經被燒破了,後背血肉模糊。但是他只是重複著:“我媽在裡面,還有lucky。”
“你好,發現一位中國太太,她帶著一隻狗,請問是您的家屬嗎?”一位警察來到若曦面前,詢問道。原來在陳天佑衝進去的時候,若曦請求一位警察幫助,如果在救援人群中發現一位中國太太和一隻狗,請馬上告訴她,並且留下了電話。
“請問她現在在什麽地方?”若曦問。
“在臨時休息室中。”
“謝謝,謝謝您把她救出來。”
“不用謝,她並沒有受傷,是她自己在火勢將要起來的時候出來的。”
陳天佑抬起頭:“在哪裡?是我媽,她在哪裡?”若曦知道勸不住他先治療傷口,陪他一起去臨時休息室。
那是安置小孩和老人的地方,因為他們在火中和家人走失,把他們安排在這裡以便聯系家人。
朱太就坐在一張椅子上,穿著旗袍,身上有了幾處灰跡,但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身邊放著一隻購物袋,裡面裝著一隻活蹦亂跳的魚,腳邊蹲著毛被燒焦的lucky。
一見臉上滿是灰的陳天佑,朱太嚇了一跳:“阿佑,你也在超市嗎?”陳天佑那一個瞬間,一種情緒湧上來,那種失而復得的驚喜和驚嚇,讓他幾乎要掉下來眼淚。
朱太念念叨叨的跟他說話:“這隻魚還有付帳,我要拿錢給超市的。我出來多虧了lucky,阿佑,是它救了我一命。煙霧滾滾,我找不到出口,是lucky帶著我出來的,還幫我擋開掉下來的重物。”陳天佑看看lucky,後者若無其事的樣子,趴在地上。
朱太是怕陳天佑擔心,所以一直在說話。
若曦開口說:“朱太沒事,天佑,你該去看醫生了。”陳天佑放松下來,這才覺得自己的後背火燒一樣的疼,朱太看見他背後的傷口,一下捂住嘴巴,眼淚滾滾掉下來:“阿佑,你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這樣。”
陳天佑強忍著痛苦:“沒事,媽,我這就去醫院。”
他和lucky一起送到了救護車上,若曦陪著朱太一起去醫院等待,陳天佑趴在擔架上,看著旁邊同樣被燒破了一塊皮的lucky。
“今天你可是個英雄。”陳天佑說。
“你也不賴啊,那麽大的火敢衝進去救人。”lucky說。在不經意的瞬間,陳天佑看見它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那是燒傷的疼痛。
“謝了。”陳天佑認真的說。
“我只是想再吃朱太做的飯而已。”lucky瀟灑的說。
陳天佑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對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什麽呢?陳天佑想,是愛他所愛。這比什麽承諾誓言重要太多,這是一種長久又基礎的東西。
在這個事情中,他打消掉對lucky所有的疑慮,從這一刻開始,他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接納並且相信眼前的lucky。
不管是來自地球,還是外太空的lucky。
在醫院待了一個星期,若曦和朱太幾乎每天都來看他,期間lucky享受到了超高待遇,朱太對它甚至比陳天佑還要好。
還有mini,一見到lucky呆了一下,臉上還是不耐煩的樣子,一副“我就知道你個智障早晚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但是在某個午後,風吹過來,陽光很好,陳天佑在午休睡著的間隙,看到mini輕輕的,湊過去舔了舔lucky的耳朵。
Lucky笑成一朵花。
朱太變著花樣的做飯給陳天佑和lucky,道斯和淺淺每次來到病房,陳天佑都覺得護士們像看著一台移動爆炸機一樣看著淺淺。但是三天之後,淺淺就幾乎和所有的人混熟,甚至出門遇到保潔阿姨,兩人都能聊上兩句諸如“嗨,瑪麗你家的那盆蘭花怎麽樣了。”這樣的話題,讓道斯深感驚奇。淺淺得意的告訴他,這是在酒吧練就的功力,她可以隨時和陌生的人搭訕並且了解信息,雖然陳天佑和若曦都不明白這個功力有什麽作用。
更有那個小女孩和媽媽時不時跑來端茶倒水,陳天佑一再表示不用謝,甚至電視台的人也跑來采訪。最後在陳天佑的強烈抗一下,朱太終於同意他回家靜養。
陳天佑覺得自己終於輕松了一點。
若曦正在準備期末論文,沒有課的時候會把資料帶到陳天佑家來做。每天lucky比陳天佑還要興奮,因為mini也會跟來。
陳天佑陪著若曦在書房查資料,lucky和mini就在陳天佑的房間,神神秘秘的樣子,拿著紙和筆畫來畫去,數字計算的歪歪扭扭,都是陳天佑看不懂的東西,他也不想去插手兩隻的事情,總要給它們留一點私人空間。
若曦笑陳天佑:“背上這種重的傷,估計會留下一大片疤痕。”
“那怎麽辦?”陳天佑煞有介事的考慮:“要不要去整個容。”
“反正是在背上,不脫衣服就不會有人看到,不用怕。”
“可是你會看到。”陳天佑看著若曦,笑得不懷好意。
“喂喂喂——”若曦敲敲他的腦袋:“你在想什麽,專心點。”
“在想你,很專心的在想你。”他看著若曦的眼睛,慢慢湊上去親吻她。這時候門“嘩啦”一下開了,“阿佑,要吃藥......”看到面前的情景,朱太的話斷在嘴裡,“刷”的一下關上門。若曦有點窘,外面朱太的聲音傳過來:“我什麽都沒看到。”
陳天佑湊過來問:“我還要不要繼續?”
若曦原本沒覺得什麽,這時忽然滿面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