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佑和paul坐在沙發上,一臉茫然的看著朱太。
Lucky蹲在旁邊,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朱太端著一碗水進來,拿了三根筷子,溫和的看著lucky:“小夥子,不要怕,我幫你驅邪氣。”
陳天佑和paul面面相覷,兩人你推我我推你,終於還是陳天佑開口:“媽,它不是撞邪――這根本不科學的。”
朱太正襟危坐,看著陳天佑,語重心長的開口:“阿佑,有件事我要告訴你。”語畢,目光沉甸甸的看著他,等氣氛醞釀足夠,懸念十足時又說:“其實朱家,在香港是堪輿世家。”朱太父親當年在九龍是堪輿先生,人稱朱大懶人,上至達官貴要,下至九流末業,無人不曉得神斷朱大,避災驅邪。
曾有名官深夜乘車而來,是夜朱大坐在樓下的太師椅上,點著一盞紙燈籠等到鍾鳴一聲。從袖口裡拿出一張紙條送了出去,那位大官面容失色,將金條雙手奉上,雙手朱大隻輕輕搖了搖頭,開門送客。
朱太是幼女,也是朱大唯一的女兒。正因如此,朱大金盆洗手,不再插手他人禍福,一心教子養女,積德行善。他生前常說:天機窺不盡,人世兩茫茫。他不足五十歲就去世了,不曉得是否和行業有關。但是堂前燃著的長明燈一直未滅,後來一家搬出九龍,堪輿家業後繼無人,也就就此擱下了。
“所以――”朱太對陳天佑和paul說:“你明白了吧?”
明白什麽?這個故事和lucky有什麽關系?陳天佑心裡默默的想,但是不敢說出口。他原本想讓paul勸勸朱太,但一看paul的樣子,頓時有種“隊友已經叛變”的感覺。
Paul如聽天書,目瞪口呆,良久無言。Paul合上嘴巴,對朱太說:“親愛的,原來嶽父大人這麽厲害,我真想見見他。”
朱太把手指豎在唇間,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陳天佑和paul的心頭莫名湧上來一層詭異,兩人正襟危坐,嚴肅的點點頭。隻有lucky一臉茫然的看著朱太,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
朱太目不斜視,把一碗水放在地上,三根筷子頭朝上尾向下,放在水中輕輕顛起,嘴裡念叨著:背邙面洛......仁慈隱惻,造次弗離......左達承明,站住!
陳天佑和paul朝著筷子看去,筷子輕飄飄的。
陳天佑輕聲說:“怎麽可能站的住......”被朱太不容置疑的眼光把後面的話逼了回去,他見朱太忽然激動了起來:“是你嗎?爸,是你嗎?是你就站住。”
三根筷子忽然齊齊站了水中。
陳天佑差點跳起來喊不可能。Paul更是瞪大了眼睛:“mygod!”
倒是朱太較為沉穩,她冷靜道:“是的話,就在地上站住。”說完隨手一丟,那三根筷子似有根基,穩穩站在地上。
朱太緩緩的轉過頭,目中盈盈淚光,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狗子,深情的喊了一聲:“爸爸。”
Lucky不由得狗軀一震。
早晨八點,若曦按時起床。
淺淺還在夢會周公,她睡覺的姿勢太過狂野,被子掉下床一半。若曦走過去把被子撿到床上,淺淺帶著睡腔嘟囔:“今天周日,幹嘛起這麽早。”
“我今天去做義務社區活動,你不要睡太久,還有報告要完成。”
“知――道――了――”淺淺把被子蒙在頭上,悶聲回答。
Mimi從床上抬起頭,盯著若曦拉開衣櫥挑選衣服穿。她的衣櫥擺放整齊,清一色的牛仔褲或黑褲和白襯衫。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出細微的分別。襯衫分尖領和圓領,有的胸前繡著一隻小小的飛鳥,顏色從米白到淺淺的藍色,紐扣從貝殼扣到木紋扣。
衣櫥一塵不染,襯衫熨帖妥當。
她和淺淺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這房間內似乎有一條線,將兩個人的生活方式和性格一份兩半,截然不同。
淺淺的衣服雜亂的堆在椅子上,衣櫥已經滿到塞不下東西,從對襟盤扣的中式布衣到黑色燈籠褲,到二次元羅莉裙和發帶,還有中二氣息十足的武士服。
若曦回頭看mini,在清晨的陽光中露出笑容,熟稔的打招呼:“你醒啦。”它冷漠的看著她,直立在床上,姿態高傲。
若曦換上衣服,將襯衫收在褲中,順手綁上頭髮。利索的倒牛奶煎蛋熱土司,坐在小小的餐桌上,喊mini吃飯。
Mimi猶豫了一下,最終慢吞吞的走了過去。
它嘗試著舔一口牛奶,尾巴“唰”的一下豎了起來。
若曦看著它的樣子,順手擼了一下它的腦袋:“奇怪,你以前不是被燙到過,不喜歡喝牛奶的嗎?”
Mini正在認真喝奶的腦袋似乎停了一下。
陳天佑覺得自己已經快絕望了。
他眼看著朱太對著lucky叫爸爸,並且淚眼婆娑的看著paul,對他說:“親愛的,上天有眼,你剛剛還說要見我爸爸,現在他出現了。”
Paul小心翼翼的看著lucky,在朱太的示意下,他十分嚴肅又難為情的對lucky說:“嶽父大人你好,我是paul。”他想了想,又說:“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佩佩就嫁給了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會很愛她的。”
接著,朱太把期望的眼光轉向了陳天佑。
陳天佑隻想溜走,他可不願意對著lucky叫外公。這讓他日後如何面對這隻圖謀不軌的狗子,在夕陽下,一人一狗走在馬路上,他回頭看著正在追一隻蝴蝶的狗子,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外公,別玩了,趕緊回家吧。”......簡直是恥辱,情何以堪。
想到這裡,他坐直了身體:“媽,先別認親了,要不你問問......外公,在那邊過的怎麽樣?”
朱太成功的被轉移了注意, 她看著lucky,柔聲說:“爸,你一定能夠聽得懂我的話,是的話就叫一聲,不是的話就叫兩聲,你明白嗎?”
三個人六隻眼睛都盯著lucky,空氣中靜悄悄的,陳天佑暗暗祈禱它閉嘴。
Lucky說:汪。
朱太和paul擁抱,陳天佑想拿膠帶把lucky的嘴巴封起來。但是他不能,因此仍舊保持微笑,坐在沙發上看著lucky。
狗子看了他一眼,眼神無辜,但是陳天佑覺得它總是帶了一股得意和嘲諷的意思,這個狡猾的狗子,絕對不是lucky。
Paul好奇的問:“人死之後是不是什麽東西都知道?”
狗子說:“汪。”
朱太說:“爸,你過的還好嗎?”
狗子說:“汪汪。”
朱太當即就要落淚,陳天佑連忙勸她:“媽,你要哭,我來問問。”他深呼一口氣,說道:“我媽命裡缺土就認了一位乾媽,我一直想回去看看她,請問她現在住旺角還是銅鑼灣,旺角叫一聲銅鑼灣叫兩聲,你這麽厲害一定知道的吧。”
狗子愣了一下,然後說:“汪汪汪汪汪汪汪......”一邊叫一邊到處跑,踢翻了水碗,筷子也倒在地上。
朱太被狗子一驚,激動的捂住胸口,喘息著往paul身上倒去。屋內一片狼藉,狗子一邊叫一邊跑,陳天佑氣的牙疼,但怎麽都追不上他。
Paul在一旁喊著:“佑,佩佩,佩佩出事了,快打119。”
正在亂做一團之時,門鈴急促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