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聲大哥,我就饒了你。”
夏啟趁著他重傷在身,又使陰招,克牙豈能服氣。看熱鬧的不管這些,跟著起哄,怪叫道:“奧,打輸了可不能賴帳,快叫大哥啊!”
克牙有苦說不出,辯解不是他的長項,夏啟雖然耍了陰招,可在戰場上,雙方撕殺,為了活命,什麽招沒使過?
克牙瞪著一雙無辜小眼睛的看著圍觀的人群,輿情一邊倒,似乎沒有一個人對他表示同情,再賴下去,恐怕會被這些人譏笑,再也抬不起頭來,隻好認慫:“大哥!”
夏啟陰謀得逞,樂不可支,嘻笑著上前,一把拉住克牙的手,把他拉起來,看了一眼後背上的傷,發現鮮血直流,比以前更嚴重了,不禁為他擔心起來。
“聽大哥的話,留在這裡養傷。”
“不行,除非砍了老……小弟的腦袋。”克牙急忙改口,一口吐沫一顆釘,說過的話一定要算數,否則,在軍營裡呆不下去,克牙再也不敢在夏啟的面前稱老子了。
克牙的心思,夏啟明白,克牙是平民出身,全指望打仗立功,甚至不惜付出性命,期望部落的貴族賞些田地或財物,改善家人的生活。
這一仗之後,雍州的戰事恐怕就要結束,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夏啟根本做不了住,四周掃了一眼,發現圍觀的人群正在散去,卻瞅見上甲混在人群裡,正盯著他。
在雍州,夏啟認識的都是些普通士兵,地位最高的,便是塗山氏的小公子關支,塗山氏根本不招待見,關支做不了克牙的主。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隻有這位上甲大人,夏啟抱著試試的態度,向上甲走去,笑了笑,行禮道:“上甲大人……”
“你的這位兄弟是哪個部落的?”上甲倒是蠻痛快的。
“黎國!”
“這事就交我吧,不過,你這位兄弟的身子,能撐得住嗎?”
夏啟苦起了臉,擠出笑容說:“他就指著這一仗立功了。”
上甲似乎很明白這些普通士兵的苦衷,點了點頭:“抓緊時間,把他的傷口處理好,行軍路上,可就沒時間了。”
“多謝上甲大人,還有件事情要麻煩大人。”
上甲正要轉身離去,隻好停下來,冷著臉,沒有一絲絲笑容:“你小子真是多事。”
“把小公子也帶上!”夏啟覺得上甲看上去不大好接近,其實比較好說話,便得寸進尺,直接下了通知。
離酉時還有些時辰,解決了克牙和關支的事情,夏啟感覺松快了不少。不過,克牙傷勢比較嚴重,得找人療傷,夏啟扶起克牙往塗山氏的營地走。
能跟上甲一起突襲熏育人的岐山大營,關支心情舒暢,連忙招呼二個隨從過來幫忙,夏啟樂得輕松,把克牙交給關支,連同二把被克牙視如命根子的灰狼彎刀。
塗山氏的營地比較偏僻,條件也比較艱苦。
塗山位於揚州、徐州和豫州的交界處,瀕臨淮水,氣候濕潤,冬天也下雪,比起雍州的漫天大雪,塗山的雪根本就不算什麽,天氣也遠遠沒有雍州這般嚴寒。
關家聽信了陽城的鬼話,塗山氏的士兵們聽信了關家的鬼話,都以為入冬之前,仗就打完了,大夥就可以返回塗山了。這些人隻帶了夏衣和秋衣,整個冬天,過的比夏啟還要慘,天天依偎在柴火旁,大多數人被熏得黑黢黢的。
這些樸實而憨厚,被熏得黑黢黢的士兵,看見關支和夏啟走過來,
紛紛上前行禮。 “公子!”
“大人!”
這些士兵,有的是關家的奴隸,有的是塗山氏的平民。
“啟公子,過來喝杯茶。”
與去年冬天不同,塗山氏的士兵們,有不少人穿上了皮襖,雖然不是上好的皮毛,穿在身上,遠遠比葛衣保暖。
通過額頡的關系,跟熏育人做了半年多的生意,夏啟成了塗山氏營地裡僅次於關支的有錢人。眼看著就要入冬了,絕大多數士兵仍然單衣薄裳的,夏啟於心不忍,把所有假公濟私賺來的錢全部買成了皮貨,發放給最困難的士兵。
夏啟的這一舉動,儼然成了塗山氏營地裡的頭號大善人。
夏啟並沒有客氣,拒絕他們,就相當於不給面子,隨著幾個士兵去了一個帳包。
塗山氏的帳包,跟熏育人的帳包完全不同,熏育人的帳包是木架做成圍欄,用兩至三層羊毛氈圍裹而成,再用馬鬃擰成的繩子捆綁固定。
頂部開有天窗,蓋有四方塊的羊毛氈,用於采光。這種帳包既便於搭建,又便於拆卸移動,適於遊牧走場居住。
準確的說,塗山氏的帳包是土房,就地取材,砍一些樹木做成架子,以山石砌成牆,以泥水糊牆,以抵禦陽光的暴曬和嚴寒的侵襲。
土房都比較小,畢竟,這是臨時的居所,陳設也十分的簡單,搭滿了木架或土炕,十分凌亂。
大夥清掃出一塊空地,圍坐在一起,中間堆著一些木材,燃起火,用以取暖。
一位長者從床上摸出一個布包來,打開,裡面是一些紅茶,已經所剩不多了。
五鳳山多的是森林密布,天氣過於寒冷,加上陽光又被一棵棵參天大樹給搶走了,茶樹根本沒法生長。
這些人離家一年多,茶是他們對家鄉寄予的思念,一直不舍得喝,為了招待夏啟,也是豁出去了。
“來,泡上。”
一個年輕的士兵接過來,手一松,全倒進了炭火上的粗陶罐子裡。
“哎!”老者心疼的不得了,本指望還能留點下來,一下就全沒了。
“啪!”另一個四十多歲的士兵,在年輕士兵的頭上猛拍了一下,怒道:“小兔崽子,就這麽一點茶了,你一下子全倒進去,這仗指不定還要打多久呢,以後還有得喝嗎?”
年輕的士兵撓了撓頭,尷尬的笑著,不敢頂嘴。
“不妨事的,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回塗山了。”夏啟安慰他們說。
來塗山一年多,這些人都想家了,沒有了這一點點紅茶,這些人便少了一份思鄉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