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的伯鏗回來了!
那個披荊斬棘,揮斥方遒的大將軍回來了!
所有人都感到無形的大手壓迫在他們的頭頂上,和了一年多的稀泥,終於開始發威。
既然不敢去碰岐山大營,那就群起圍毆,痛打落水狗,把氣撒在彌拔身上。
伯鏗的指令,腦子好用的,立刻就明白了。
螳螂撲蟬,黃雀在後,趁熏育人偷襲邰城之時,偷襲熏育人,打敗了熏育人,再趁機收拾燭熾,一戰而平定雍州之亂。
終於要開戰了,終於到了痛打落水的時候了,大帳裡,不少部落嗷嗷的叫了起來。
“有虞氏願追隨伯鏗大人!”
“有莘氏願打頭陣!”
“有陶氏願做先鋒!”
沒有明白的,也隻能裝明白。
這些人表現出來的好戰和興奮是勁是值得鼓勵的,在這個時候潑涼水,會遇千夫所指的。
可是,夏啟實在不想這些人白白的去送死,猶豫了一下,喊道:“慢著!”
“誰?”
大帳裡群情激憤,所有人都吼成一片,大軍即將出征,竟敢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老虎不發威,還真有人拿他當病貓。伯鏗真是動了怒了,一雙怒目在眾首領中巡視。
各首領也互相看著對方,生怕被懷疑到自個兒的頭上。
看了一圈又一圈,楞是沒有找出喊話的人。
“是誰喊的,有種站出來。”伯鏗尷尬的吼道。
“是我!”夏啟主動顯身,把責任扛起來。
沒有人想到夏啟,他隻是一個平民出生的普通士兵,在滿大廳的貴族面前,他算個什麽玩意?
即使有人感受到聲音是從夏啟的方向傳來的,也沒有人相信,這小子有膽頂撞伯鏗。
伯鏗的眼睛在夏啟身上打量了一番,這小子打聽到如此驚人的消息,是立了下功的,要是斬了立威,實在說不過去,隻好揮了下手,不耐煩的說道:“你立大功,老夫知道了,等打完了仗,再輪功行賞,退下。”
說罷,大手一揮,喝道:“出發!”領著眾人往大廳外走去。
夏啟跟吃錯了藥似的,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倔強的攔在伯鏗的面前:“伯鏗大人,等一等!”
伯鏗感覺這小子就是一個楞頭青,揮手要給他一個大耳刮子,簡儀發現夏啟似乎有話要說,一把拉住,勸道:“慢著,聽他把話說完。”
憋了一年多,終於逮到這麽好的機會,豈能錯過。軍情如火,絲毫耽擱不得,去晚了,萬一彌拔拿下了邰城,那麻煩就大了。
伯鏗急著趕去邰城,偏偏這個不怕死的,楞是攔著,不由得不動怒。
“有屁快放!”伯鏗怒吼道。
“熏育人指不定正等著我們去送死!”
“滾粗!!!”
伯鏗惱羞成怒,堂堂伯爵,彭國大首領,雍州平叛大軍主帥的面前,這麽一個無知的毛頭小子,也敢指手畫腳。
滾就滾,既然你們急著去送死,小爺就不侍候了!
夏啟扭身就往外走,上甲一把拉住他,簡儀則在一旁勸和:“伯鏗大人,他隻不過是一個小孩子,何必跟他支氣,息怒,息怒啊。”
要按伯鏗以前的脾氣,早就令人將夏啟推出動砍了,敢挑戰他的人,還沒出生呢,即使出生了,也得立刻掐死。
“伯鏗大人,彌拔偷襲邰城,岐山大營必然空虛,上甲請命,夜襲岐山大營,端掉熏育人唯一的老窩,
讓彌拔真正無家可歸。” 這是上甲的一貫作風,找硬骨頭啃。
彌拔雖然率主力大軍去了邰城,岐山大營不可能空著,萬一有個不怕死的小蟊賊帶著人去逛一圈,好不容易收刮來的財物就會被洗劫一空,還有抓來的數不清的漂亮姑娘。
人留多了,不利於大軍突襲,隻能把黑鷹旅這樣的精銳留下來看家。
像黑鷹旅這樣的勁旅,沒幾個部落敢去碰,大帳裡的這些人,寧願群毆打彌拔,也不願單獨面對黑鷹旅。
伯鏗略加思考,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當即點頭:“好,岐山大營就交給你了。”說罷,領著眾位部落首領出了大帳。
看著眾人散去,夏啟打算回去休息。
打聽到這麽絕密的消息,他算是交差了,塗山氏一定會受到封賞,也算是對得起關支這一年多來對他的照顧。
剛邁開二步,迎面有個人擋在面前,抬頭一眼,是上甲。
上甲拍著夏啟的肩膀說道:“兄弟,我們申時出發,你好好準備一下。”
“啊?”夏啟以為沒他的事了,這位上甲大人真是多事,他不想去,總得找個理由。
四周看了一下,發現關支正在不遠處站著,心頭生出一計,對上甲報以歉意道:“上甲大人, 這事,小弟做不了主。”
上甲稱他為兄弟,夏啟毫不客氣,以小弟自稱。
循著夏啟的目光,上甲看到了關支,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關支警惕的看著上甲,這一位不好招惹。
“兄弟!”上甲一掌拍在關支的肩上,“跟你借個人!”
借人?
不會是搶人吧,夏啟是塊寶啊,不僅能替他掙錢,還能打探絕密消息,關支豈肯放手。
“我要帶走夏啟兄弟!”
果然不其然,擔心什麽,就來什麽。
上甲不是向關支征求意見,而是下達的通知。
太欺負人了,這要是答應一下,哪還有臉啊,還不得被人譏笑死了,也會被塗山氏的士兵瞧不起的。
再說了,關支也舍不得啊,既不敢答應,也不敢拒絕,眼睛看著當事人夏啟。
沒有這麽欺負人的,夏啟也忍不住了,連忙走過來,把上甲的手從關支的肩上拽下來,勸和道:“上甲大人,不要難為小公子,我跟你去就是了。“
“哎,好,記住了,酉時出發,延識軍機,是要砍頭的。”摔下這句話,上甲昂首離去,留下滿臉尷尬的關支,以及一臉愁容的夏啟。
“小公子,你看……”夏啟向關支征求意見。
這是一個用拳上講道理的年代,關支得罪不起上甲,隻好委曲求全。
“你去吧,啊!”關支的臉色有些猶豫。
“小公子,我探到軍情後,本打算立刻向小公子稟告,被上甲大人硬拽著進了中軍大帳,都是我的錯,請小公子勿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