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仍然扇著小扇,神色坦然,一點都不驚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捉賊捉髒,捉奸捉雙,酒是他們自個兒拿來的,所有人都看著呢,有誰看到我下毒了?”
“妖孽!”克牙嗡聲罵道。
連克牙都覺得這個少年使了詐,可誰也沒有看到究竟發生了什麽。
沒有中毒的士兵一個個把少年圍在當中,甚至有的士兵舉起了武器。少年仍然掛著淡淡的笑空,臉上的嫵媚之色仍然十分誘人,合上小扇子,推開眼前的彎刀。
“你下的是什麽毒,快拿解藥來,否則,老子現在就砍死你。”躺在地上的士兵,神情愈加痛苦,呻吟聲越來越大,甚至有的士兵胡亂的撕扯身上的衣服。
少年看著滿地打滾的士兵,用小扇子指著其中的一個士兵笑道:“所謂陰陽者,去者為陰,至者為陽,靜者為陰,動者為陽,遲者為陰,數者為陽。
凡持真脈之藏脈者,肝至懸絕急,十八日死;心至懸絕,九日死;肺至懸絕,十二日死;腎至懸絕,七日死;脾至懸絕,四日死。
我看這幾位大爺來自淮水,冬天陰濕,而雍州冽寒,常偎於火堆之旁,加上陰陽失調,真脈已顯敗象,若不及時治療,恐怕日落之時,便是他們的亡命之際。”
士兵們哪裡肯相信少年的鬼話,其中一個士兵直接把刀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怒吼道:“再不把解藥拿出來,等不到日落,保管你的小命先沒了。”
少年用小扇子拔開彎刀,媚笑的看著那士兵,那士兵渾身打了個顫,張目結舌的看著少年。
“這位大爺似乎中了屍蟲之毒。”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士兵的腦後摸了一下,手心裡多出一條黑乎乎的蟲子,看著十分的惡心,遞到士兵的面前,“幸虧小爺來的及時,否則,大爺這條命就會在日落之前沒了。”
士兵看得傻了,直楞楞的看著少年,臉上的肌肉開始扭曲,終於忍不往,掉頭狂跑,沒跑幾步,便惡吐不已。
其余的士兵也一個個傻了,想砍了這個少年,又怕這個少年死了,地上的士兵們不知道怎麽救活。
少年掃了一眼地上打滾的士兵,伸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山包,輕笑一聲,“哎,你們是死人啊,快把衣服脫光了,站在那裡去曬曬太陽,吹吹風,半個時辰不要動,把身體裡的陰陽之氣衝散了,小命也就保住了。”
士兵們哪裡懂這些,把少年的話當作救命稻草,地上的士兵一邊打滾哀嚎,一邊掙扎著脫衣服,圍著的士兵們,也上前幫忙,不一會,十幾個赤條條的士兵被架著奔那個山包而去,原本帶有血色的身體,迅速的就失去了血色。
“妖孽!”這一次,是夏啟罵的。
陰陽講究的是平衡,哪有把陰陽之氣吹散了的。
這個少年擺明了就是欺負這些士兵不懂醫術,故意整他們,赤條條在站在雪地裡受凍。
這些士兵雖然有不妥之處,略加懲戒尚可,這個少年的懲罰實在太重了,方法也太邪惡了,半個時辰,不被凍死,也得凍殘。
剩下的士兵,也感覺出這個少年做事出格,誰也不敢再招惹。
少年四周看了一眼,終於把目光鎖定在了夏啟的身上,臉上的媚笑淡了一起,多了嘻笑的神態。
夏啟不動聲色的看著少年,心裡開始盤算起來,忽然想起前幾日力辰說過的話。
這小子該不會就是力辰的兒子吧!
夏啟開始頭痛起來,神情也不再淡定了。
“你就是夏啟?”少年雖然嘻笑著,卻很明顯的用嘲弄的眼神看著他。
夏啟並不答話,而是一直盯著少年,二個人互相看著,一陣輕風吹來,少年突然聞到了什麽,緊吸了二口,臉色緩和了下來,收起媚笑和嘻笑,露出一臉的正色,恭恭敬敬的向夏啟作了一拜。
這變化也太大了一些,夏啟有些不適應,仍然在一塊厚厚的羊毛氈端坐著,一動也不動。
“這病裝的好,要不是親眼所見,真料不到,這世上還有比小弟厲害的人,連家父竟然也被瞞過去了。”
一旁的克牙被說糊塗了,看了看夏啟,又看著少年,一臉的迷茫。
夏啟則呵呵一樂,雖然依舊一副病恙恙的樣子,目光卻透出狡黠,“不虧是力辰大人的兒子,果然有二下子,走,回帳包裡說話。”
帳包裡,只有夏啟和少年二人, 少年向夏啟拜了一拜,雖然竭力的保持鎮定,舉手投足之間,仍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態。
“小弟羽江,拜見大哥!”
除了上一次,夏啟從未聽力辰提起這個兒子,似乎根本不存在似的。
“你的二位哥哥我都見過,他們都是邰城的青年少俊,今天終於與你相識,並見識了你的高明手段,似乎在你的二位哥哥之上。”
羽江不以為意,笑道:“大哥是在嘲笑小弟手段太狠辣,既然大哥心善,小弟也不能拂了大哥的心意,全當是一份見面禮,一會就給他們解了所中之毒。”
果然下了毒,這毒是怎麽下的,夏啟很好奇,又對羽江的手法頗為不屑,不好意思問出口。
羽江似乎明白夏啟的好奇,伸出手來,手心裡空空的,另一隻手裡仍然捏著那把小扇子,扇骨全是上好的玉片,細膩潤白,晶瑩剔透,扇面則是描金的綢布,細密鮮亮。
夏啟眼不轉睛的看著羽江那隻空無不物的手,只見羽江的手心翻轉,再伸出來的時候,手心裡多出一隻黑乎乎的蟲子十分惡心。
剛才在帳包,夏啟離的遠,看得不真,現在帳包裡,不僅看著惡心,聞起來,也十分不舒服,想吐。羽江迅速的把手心再次翻轉,蟲子不見了,帳包裡多出一絲幽香,聞起來十分的舒服,剛才的惡心,全都消失了。
“小弟東渡蟠木,偶遇一老者,跟他學來的。”
“東渡蟠木?”蟠木與東夷相隔數千裡,聽說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可是,茫茫大海,浪滾濤濤,一般人根本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