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跟萁子鬥了十六年,也沒鬥得過這個乾癟的白發小老頭,這些人,更不是萁子的對手。
況且,萁子已經帶著人走了,豈能追得上。
在夏啟的記憶中,他第一眼見到的,不是他的老爹,更不是他的老娘,而是萁子。甚至很長的一段時間,夏啟還以為萁子就是他爹,什麽都管,吃喝拉撒,比他娘管的還寬。
跟萁子生活了十六年了,夏啟對這個乾癟的小老頭好象比較了解,又好象一無所知。
這個乾癟的小老頭來自何方?
爹娘是誰?
老婆孩子呢?
親朋故友?
喜歡什麽?
討厭誰?
萁子總是那麽淡定,不喜不怒,沒有喜愛的,也沒有憎惡的,無論是見到關家大老爺,還是關家的奴隸,都是坦然待之,從不分出個高低貴賤出來。
以夏啟對萁子的了解,這個乾癟的小老頭無緣無故的帶走瑪央,絕對不是要跟瑪央入洞房。
萁子是要他當一輩子光棍嗎?
跟萁子一樣,做個無父無母,沒老婆孩子,連親朋故友也沒有的老光棍嗎?
“天啦,打個雷,劈死我吧!”夏啟連死的心都有了。
老母尚在,兒不能死!
夏啟隻好繼續痛苦的活著,掃了一眼,發現克牙帶著二十個光棍正瞪著他,怒吼道:“滾!”
嫂子跟一個乾癟的小老頭私奔了,大哥心情不好,躲為上,一眾人立刻作鳥獸散。
“額,啟啊!”夏啟發現額頡正一臉愁容的湊過來,急忙擠出笑容。
額頡拋開民族大義,不顧性命之憂,私自把他放走,真正是一個善良過頭的老好人。
“額頡大叔,別擔心,我一定會把瑪央找回來的。”
額頡知道夏啟喜歡瑪央,相信他的話是出自真心,略略放下心來。
兒子跑了,女兒也跟人跑了,好人怎就這麽不幸呢?
由額頡的不幸,夏啟想到了自個兒,為了邰城,他連眼瞅著就要入洞房的媳婦都沒了,心裡實在太不平衡了。
他要找伯鏗去,把本來就屬於他的那一份要回來,不能白白便宜了這些吃人不吐骨頭人家夥。
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即使進城,伯鏗恐怕也會休息為借口躲著不見他。
雍州已經沒什麽大事了,在伯鏗的眼裡,他,夏啟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不過,只要他不起兵造反,無論乾些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伯鏗都不能拿他怎麽樣。
明天一大早就進城,堵在武宮的門口,只要武宮的門一打開,就闖進去。
拿定了主意,夏啟一頭扎進瑪央的帳包,額頡看到夏啟的舉動,百味雜陳,也隻好回自個兒的帳包。
夏啟看到瑪央回來了,她自個兒逃出了萁子的魔掌,挺著高聳的胸峰,撅著翹臀,整個身子玲瓏凹凸,正向他奔來。
“瑪央!”夏啟歡樂的迎了上去。
“大哥!”
夏啟聽到克牙的聲音在耳旁不斷的響起,這貨,真是不識趣。
“滾開!”夏啟罵道。
“哈哈哈,大哥罵我了,他醒了。”克牙不以為怒,反以為樂。
瑪央從眼前消失了,夏啟不甘心,也舍不得,只能睜開眼,發現四周圍著二十多雙赤紅的眼睛,正直楞楞的看著他。
“小爺睡覺,你們圍這兒幹什麽?”夏啟感到很好奇。
“睡覺?大哥,你知道睡了幾天嗎?”
夏啟更好奇了,“幾天?”
克牙豎起三根手指頭,“三天三夜。”
“胡說八道!”他感覺剛剛睡了一小會,就被這個不識趣的家夥給吵醒了。
怎麽就睡了三天三夜了,四周看了一眼,發現只有額頡一個正經人,連忙看著額頡問道:“額頡大叔,我真是睡了五天?”
“孩子,你不但睡了三天三夜,還喊著瑪央三天三夜了。”兒子走了,女兒也跟人跑了,額頡也癡了,竟然把夏啟當兒子了。
額頡的話,夏啟是相信的,坐起來,摸了摸自個兒的腦袋,感覺仍然有些燙手,顯然,發燒了,說胡話了。
一定是想瑪央想的,看到大夥都十分關切的看著他,個個的眼睛都血紅血紅的,一定是熬夜守著他了。
這些人蠻關心他的,夏啟頗有些感動,安慰道:“不就多睡了幾天嘛,沒事了,啊。”
“沒事?小弟把大營裡的巫師、巫婆都找了個遍,沒幾個肯來的,即使來了,看了一眼,掉頭就跑,都說沒得治了。要不是力辰大人特意前來謝恩,恐怕大哥到現在還沒睡醒。 ”克牙的聲音一直嗡聲嗡氣的。
“力辰大人,他什麽時候改行做巫師了?”夏啟感覺腦子不夠用,在他的記憶中,力辰是邰城的大理,是一個辦案的能力,他們家是行偵世家,沒聽說出過巫師。
難不成,是他的腦子燒糊塗了不成?
“是力辰大人親自跑了一趟蒲阪,請來了神醫,才把大哥治好了的。”
夏啟聽到帳包外面呼嘯而過的寒風,吹起帳簾的一角,飄風隨著寒風吹了進來,在這麽一個風雪的天氣裡,來回趕了八百裡,這份恩情,心意滿滿。
克牙站起來,衝士兵們吼道:“大哥已經醒了,你們也趕緊滾蛋吧,別妨礙大哥休息。”
這麽多人圍在帳包裡,夏啟感覺透不過氣來,等到士兵們一哄而散,原本十分擁擠的帳包,終於清閑下來。夏啟這才看到被擠到角落裡的力辰,在力辰的身旁,還坐著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男子。
“多謝力辰大人相救之恩!”他想坐起來,試了幾下,感覺可渾身乏力,隻好盡量放大了聲音表示感謝。
“大人對我全家有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大人偶遇小恙,力辰豈敢坐而視之,只是辛苦了老友興堅,日夜踏雪趕路,大人如若要謝,就謝興堅大哥好了。”
還沒等夏啟有所表示,興堅連連擺手:“你的身子很弱,還需要休養,躺著不要動。”
聊了幾句,夏啟的腦子漸漸開始清醒,只是,仍然沒有力氣,隻好掙扎著向興堅擺了下手:“多謝前輩冒著風雪前來救治,待晚輩身子康愈,一定前往蒲阪當面相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