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去,卻見是個胖子,鼻子上的黑頭像是烤焦的黑芝麻一樣粗大黝黑,似乎是天生大小眼,連嘴巴都歪著。
從衣著來看,其膳服白底金邊,與銘天代表膳夫的白底黑邊膳服比起來檔次高了不止一點兩點,這人應該是膳司,也就是尚食局的掌杓。
“看什麽看?叫你給老子倒杯水。”
這個胖子說著,很不耐煩的,上來就要踹銘天。
銘天身上有傷,廚師日夜都站著工作,手腳力道就算不如安落也絕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擬,這要是再被他踹到一腳……
別的不說,至少得回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到時候別想著救郡主,乾脆直接找一片青綠色的大草原去抓羊吧。
銘天好歹也有一定的戰鬥力,連忙身子一側,躲開這一腳。
那膳司因為體重太高,重心不穩,踢空差點沒摔倒,那大號水精靈一樣的肚子頓時咕咚咕咚的顛簸起來。
“嗨呀,你個小兔崽子,本膳司要踢你,你居然敢躲?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一腳踢空,出了點小洋相的膳司頓時肥胖的臉扭曲的皺了起來,上來就一把抓住了銘天的領子。
這一幕,讓膳食房不少廚師都紛紛側目看向銘天和這個膳司。
“膳司大人,別激動。”
這裡硬碰硬不是明智之舉:“我…我是王敬則大人介紹來這裡工作的,今天是第一天上工,正急著不知道找誰報到呢。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有時候,社會上就要學會對著看不順眼的人微笑,銘天也是老江湖了,這點還是懂的。
初入社會的時候,自己也像個小屁孩一樣,誰惹自己一下就板黑一張臉,吃過無數的虧。
這軟串的話讓膳司聽了臉色頓時柔和不少,但對銘天的眼神卻流露出了一絲鄙夷。
“噢,原來你就是王敬則大司馬介紹來的關系戶啊,哼,我還以為是哪位天才,原來只是個小屁孩兒啊。”
這話說的特別響,以至於膳食房的廚師一個個都開始打量起銘天,為首一眾副膳司更是和膳司一樣,向銘天投來鄙視的眼神。
要知道,廚師的技藝往往是和年齡成正比的,這裡工作的哪一個廚師年齡會小於四十歲?就是負責清潔的招募膳夫,最年輕的都有三十幾歲。
而他們每一個,放在外面任何地方開飯店,那都是足以讓各路富甲名宦慕名而來的頂級天才廚師。
銘天現在這具身體不過19歲,還因為太他【嗶】的帥了,看起來只有16歲而已,在這群老資格廚師眼裡,估計銘天看起來和嬰兒沒什麽區別。
“聽著小屁孩,你看到這個了沒有?”膳司松開銘天,從兜裡掏出一塊金牌,上面赫然刻著一個【味】字。
像是在炫耀,膳司揚起額頭說道:“這可是皇帝欽賜的美味金牌,齊國開國以來,除了我也就只有3個廚師拿到過,你明白這代表著什麽嗎?”
嗯,還能代表什麽?代表你在對我裝逼唄,話說裝逼這玩意到底是誰開的先河?怎麽這麽古老的年代都這麽流行?
“有這塊金牌的廚師,官賜從一品,所以我不管你是誰介紹來的,以後在這裡,老子叫你往東,你要敢往西,我就剁了你,聽明白沒有?”
好吧,原來也是個大人物,難怪這麽屌。話說你個死胖子能不能說話的時候別噴口水?
不過確實,如果真的拿到了皇帝的美味金牌,就意味著這個膳司就算在同級裡,
地位也會高很多,尚食局怕是除了禦奉,他真的可以不把任何人放眼裡了。 “好的。”擦了擦被胖子噴了滿臉的口水,銘天因為太惡心了,幾乎做不出更多的表情回應。
“哼,記住老子的名字,我叫錢膳多,在這個尚食局裡,老子就是你爹,你他媽如果敢讓我不爽,我他媽會像爸爸打兒子一樣讓你好看,聽懂了嗎?!”
錢膳多高傲的吼著,粗話並沒有被【嗶】一聲消音,可以看出他不是穿越者。
話說這也就古代會像你這麽白癡了,放現代的話,你這麽招搖,早他【嗶】的死在不知哪個臭水溝裡了。
“是,明白。”銘天沒興趣和他多囉嗦,隻想快點上崗。
早一分鍾上菜,早一分鍾能摸清皇帝和太子的口味,也能早一分鍾的救出自己的女人,現在沒空在這種時候和這種白癡浪費時間。
“嗯,這還差不多。”說罷,錢膳多的語氣微微軟化下來,但鄙夷卻絲毫不減:“既然新來的,你就去黃台那邊切菜吧。”
“切菜?!”
銘天愣住了!
這尚食局除了廚師等級,工作台也有等級,分天地人黃四等,黃台就是專門負責做菜第一道工序,也就是洗菜切菜的工作台。
一般情況下,招募膳夫負責清潔和拿菜,黃台是膳庖用的,用來做其他三台所需料理的初步處理。而人台專做冷菜料理,由地位比較低的膳佑負責。
銘天的膳夫一職,怎麽著也應該去地台做湯或刀功料理。就算分配到天台,輔佐副膳司處理主菜也不為過。
讓一個膳夫去黃台做洗菜和切菜的事。
銘天感覺到一絲侮辱。
但比侮辱更麻煩的是,下毒怎麽樣也要上人台才能做,去黃台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銘天指了指身上黑邊膳服:“錢膳司,我是膳夫啊…”
“膳夫又怎麽樣?啊?”錢膳多肥胖的醜臉刷一下黑了,惡狠狠的推了一下銘天:“老子叫你去你就去,你去不去?!不去就滾!”
肥指一橫,指向黃台,錢膳多那小眼睛瞪的賊圓。
好,你有種!
銘天也不是聖人,在赤果果的羞辱和礙事,不火才見鬼了。
提了一下領子,銘天沒和這死胖子多說什麽,默默地向黃台走去。
事已至此,也只能想辦法找機會上其他三台了。
至於你,錢膳多,他【嗶】的要是因為你歆竹有個三長兩短,我他【嗶】的就要你全家死光!
走到黃台前,雖然不太爽,但銘天還是拿起剃刀,提起水桶,處理台上的烏骨雞。
南北這會,人們還是處於一天兩食的狀態,所以早飯相對晚一點。
至於其他皇親國戚賓妃佳麗,他們的早飯是庖膳房處理的,和銘天的膳食房無關。
而雞肉,是中西餐裡都有的普通素材,銘天穿越前自己做菜處理的雞不下兩千隻,有時候老總要喝雞湯,自己私人廚師都不用,要銘天來做,可以說光對肢解雞的刀功,已經不遜於一般大廚。
就算烏骨雞稍微特別點,也差不了太多。
半分鍾,甚至可能隻用了25秒,一隻雞就被肢解成了必要的雞胸肉,雞腿,裡脊等素材,雞胸骨甚至被剃的一起肉都不剩。
膳食房裡,黃台的人永遠不知道其他三台所需的東西,比如天台要做一份雞肉,副膳司只會說我要雞肉,而不說哪個部分,這樣,黃台處理雞肉,就必須準備好每一份可能需要的肉。
這是一種極其低效的做法,但也是古代的劣根性,為了彰顯地位無所不用其極,即使這廚房也不例外。
倘若黃台處理不好,做出的菜皇帝怪罪下來,也絕對不會怪天台的副膳司沒把雞做好或者自己沒有交代清楚,而是會把責任推卸到黃台的膳庖。
這就是最無理的地方!
不過好在銘天不光手法精確,連手速都異常的快,穿越前就算是屠宰場的老師傅都會誇讚銘天的手法。
雖然這手法手速在膳食房不算突出,但考慮到銘天只有19歲,結合這點,倒不免讓旁邊的膳庖側目。
“小夥子,年紀輕輕,手法倒挺熟練嘛。”
10隻雞處理下來,旁邊緊靠著銘天的一個瘦瘦的膳庖上前搭訕了。
“我叫昭克,你叫什麽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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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對不起對不起,今天晚了一個半小時,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