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方的各路義軍因為章邯的壓迫正在想辦法求援的時候,一封從鹹陽發往章邯軍中的密函已經被李斯的部下送到。
軍營裡,章邯雙手攤開布帛,臉上已經是露出了難掩的笑意:“果真沒有選錯人,丞相終究是說服了陛下令九原軍南下,我們,有援軍了。”
“太好了,如此一來也就不用有那過多的擔憂了。”一旁的懂翳也瞬間驚喜的說道。
原本沉寂在營帳中的壓抑氣氛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只見章邯緩緩的站起身子,將那布帛合上之後,朗聲問道:“薊公那裡可是有什麽回應?”
“還不曾有回應。”
“嗯,消息送去有幾日了?”章邯思索著再次問道。
“今天算是第四日,算起來薊公回信的話,該是到了。”略頓了頓,懂翳又繼續說道:“不過就此事而言那薊公需要斟酌一番,晚上兩天也算正常。”
“不等了,本就是一個安穩其身的下策,早晚都是要消滅的,既然還沒有回復,也就沒有必要等了。”
跨步走到營帳的正中,章邯甩開黑色的大氅,一步步的走出營帳:“傳令下去,集結十萬步卒,有緊急軍令。”
“呵——”
嗚咽的號角聲瞬間傳遍整個營地,無數的兵卒開始匯聚,待大軍匯聚完成,在那臨時搭建高台上,章邯親自下達行軍令。
“諸位將士,我大軍自出征以來,勢如破竹從未有過敗跡,這些都是將士們的功勞。如今剿滅反賊陳勝,可以說此番出征已經完全勝利了一半。陛下已經承諾給予爾等田產。
如今有九原軍相助,剿滅反賊當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們在此地修整也有些時日,如今正是北上剿滅反賊魏咎的好時機,爾等最後修整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渡河北上。”
“殺光反賊,殺光反賊,殺光反賊。”
一聲聲的呼喊聲震懾整個敖山。
可是這之中誰又知道胡亥根本沒有答應給他們什麽田產,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章邯信口說出,為的不過就是讓這些人一鼓作氣攻陷魏地。
……
轉眼間,時間到了下午。
平陽城中,魏咎正盛情款待著到來不久的許傑,滿案幾的山珍海味,北地的鮑魚、海參、南方的各種水果,各種肉食等等,可謂是這個時代最高的待遇。
寬敞的大殿中央,六名舞姬輕輕的扭動著腰肢翩翩起舞。兩個侍女伴隨在許傑的左右,斟酒遞水的同時還不忘為許傑揉肩捏腿,甚至連柑橘的皮都不用自己剝。
“特使不遠千裡而來,足以看出薊公這是為了本王著想,來來來,本王先乾為敬。”魏咎帶著滿臉的笑意,在那言喻的侍奉下一口將酒飲盡。
“魏王真是好酒量。”許傑也嘿嘿一笑,將酒一飲而盡。
之後一伸手一把將身邊那正要斟酒的侍女攬入懷中,就這麽在魏咎的面前擁抱著那侍女親吻了起來:“魏王不愧是做君王的人,就是懂得享受人生。不像薊公,府上連個使喚的婢女都沒有,您說他都不用婢女,我們這些做屬下的不也得跟著照做嘛。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不是宦人,卻過著宦人的日子。魏王麾下是婢女都生的如此清秀,真是讓在下忍不住的想要疼愛啊。”
宴席開始也有近一個時辰,對許傑所做的任何事情,魏咎都是讚同,而且盡可能的滿足許傑的要求,這倒是讓許傑感覺自己成了魏咎的王。這做起事情來自然而然的也就沒有了那麽多的分寸。
為首的魏咎見許傑玩的興奮,也就爽朗的哈哈一笑,道:“特使若是喜歡,本王便將此女送給特使,如何處置,就全憑特使你自己安排了,啊。”
說著又是一番大笑。
不過許傑在那侍女身上輕薄了一會之後,卻是轉過頭索然無味的道:“若是此說,此女子在下不要也罷。”
“哦?特使此言是何意?”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讓魏咎不由的一陣詫異,幾乎所有的陪酒朝臣也都不由自主的朝著許傑看了過去。
“不滿魏王,薊公雖不收女婢,卻是不限制婚娶,大丈夫便是娶上十個八個的也算是逍遙自在。可即便娶再美貌如花者也有厭倦的時候,春樓的胭脂俗粉在下更是看不上。
唯一的喜好就是偷人,而且是偷剛剛出嫁不久的女人,當然在下不管此事叫偷人,而叫偷香。嘿嘿,說起來在下這一身的本事,就是七歲時為看師娘洗澡不得已煉出來的。”
“哈哈哈……高,特使當真是高明啊。”魏咎瞬間又是一陣大笑:“難怪薊公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卻是能跟章邯大軍對峙,手下當是有不少類似特使這般的豪傑了。”
“魏王手下何曾沒有幾個勇士呢?”
話落,又是引得魏咎一陣大笑,不過他那身邊的美人言喻卻是一番白眼,沒好氣的盯著許傑看。
也恰在此時,許傑又是一手攔著一個婢女,也將目光掃向了那言喻。但只不過是四目相對了片刻。
“特使當也是豪爽之人,如今章邯大軍壓境,特使此來薊公可是答應了本王之請?”見酒宴也進行的差不多了,魏咎這才將話題轉向正軌。
許傑則隨意的飲下一口酒,絲毫不顧及這魏咎的情面道:“答應了答應了,魏國若是真有不測,我燕地自然也難以安寧不是。”
“那薊公可說何時出兵了?”
“出兵?”許傑頓時就是一驚:“此事嘛卻是有些難辦啊。不滿魏王,北地已經刮起寒風,東胡為了抵禦嚴寒南下,索要糧食跟布匹。我家薊公的意思是,眼下主要的是滅了秦,所以不打算跟東胡開戰,可是這東胡要的東西若是拿不出來,這開不開戰的就不是我們說了算了。”
這話一出,魏咎臉上的笑頓時僵住,那神情別提多麽的精彩了。四周的一眾魏國謀士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就在此時,許傑接著說道:“前翻出征敖山實際上是為了點糧食,可是布匹這東西,不知魏王可能相助否?若是不安頓了東胡,薊公實在難以安心的對章邯用兵啊。”
“依特使的意思,你家薊公需要多少布匹。”沉思了許久,魏咎這才蹙起眉目沉聲問道。
“五萬匹——”
“五萬?”這一下整個殿堂中都已經炸開了鍋。
“五萬布匹,你家薊公怎就不去搶——”一個魏國的謀士瞬間怒目而視。
許傑則白了那老頭一眼,隨後也不說什麽,只是靜靜的喝著酒。
此時此刻,魏咎的目光不由的看向了周文,而此時的周文也正在向魏咎不斷的伸手示意著什麽。
不一會,只聽魏咎無奈的說道:“此事需要本王籌劃一番,特使不妨就在平陽小住兩日,屆時本王自會給個答覆。”
“也好,難得有點清閑的時間。”許傑依舊是眉目帶笑。
一場盛情的宴席最終不歡而散。
在這之後,許傑跟隨行的一個暗衛被安排在了同一間寢殿。
入夜,許傑百無聊賴的在床上翻滾著,下一刻他卻是猛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對著那暗衛道:“想做什麽自己隨意,我得出去走走,辦些瑣事。”
“暗統不會是想去魏王的后宮偷樂子吧?”那暗衛不懷好意的衝許傑道。
“切,今日魏咎身邊的那個美人有些不善,我等去找機會討教一番。你要是覺得悶了,出去找個侍女去。”
說著話,許傑已經是躍上了屋頂,直接推開上面的瓦片從房頂上消失無蹤。
因為心中有事,所以此時的魏咎根本沒有心情跟女人一起溫情,此時的一間正殿內,魏咎正在跟周文商量著是否答應許傑的要求。
“大王不妨應下布匹三萬, 看那特使還有何說辭。”周文緩緩的開口的道。
“也罷,便應下三萬布匹,可若是他們不答應呢?”魏咎不安心的說著。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內臣急匆匆的稟道:“啟稟君上,斥候來報,章邯率軍渡河已經攻陷了我三縣之地。”
“什麽?章邯怎就突然進攻了?”這一刻魏王不由的大驚。
但就砸此時,周文則急切的說道:“如此看來,大王當早日應下那薊公的請求才是。”
“只怕,也只能是如此了——”魏咎無奈的歎息。
……
深夜,許傑悄悄的回到了魏咎給自己安排的寢殿。
“怎麽?暗統這次失手了不成?”
“切,你大哥我出手何時失手過,就是這娘們認得咱,直接殺了,若是傳到魏咎耳中,這事就麻煩了。”
……
次日一早,魏咎剛剛準備召見許傑的時候,一個婢女便是急匆匆前來稟報:“啟稟君上,大事不好了,言妃娘娘她,被人殺了——”
這一刹,魏咎的腦海中不由的又是一陣空白。
“是何人?究竟是何人能在我王宮殺了本王的王妃。”他失聲咆哮著。
可那侍女早已嚇的魂不守舍,“女婢不知,昨夜娘娘睡的早,清晨奴婢輪到奴婢為娘娘更衣打扮,不想就——”
魏咎的怒火正要衝著那侍女發作,就在此時兩個侍衛帶領許傑來到了魏咎的面前“
見過魏王,我家薊公昨夜傳來急招,有要事需要在下去辦,不知魏王考慮的如何了?”